張天毅腦海中也在思考這個問題，眼下的這個機會對他來說至關重要。這決定了他能不能獲得一個在這個大都市裏面成功立足的問題，隻不過眼前的這個難題對他來說似乎也是無解的。他當然不會認爲十幾位同行一個月沒做到的事情是他十幾天就能做到的。

至少，走尋常路是沒有一丁點的機會的。

他已經拿到了目标人物的信息，确實是很恐怖。燕京城排名前十的頂尖黑客，他的技術高明到每周周三下午三點需要準時到當地派出所報道一次。連國家都要忌諱的人，他的能力自然是不言而喻。

張天毅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對他的人生來說，黑客隻是存在于電影電視劇中的。不過在信息表上有沈瑩對他的評價：思維極其缜密，做事滴水不漏。

在下面，有這段時間事件的詳細描述，簡單說來，就是他們這些人的每一次出現，都會被目标人提前一步發現。懷疑是他們的員工信息已經被目标人物掌握，這也就意味着，他們對于目标人的調查，人家是知曉的。他們的行蹤，人家同樣知道！

這對于張天毅來說，是唯一的好消息。因爲公司内部員工名單上，還沒有他的名字和信息。

“對于這件事情，你有什麽想法？或者說，思路？”

出現在張天毅工位旁邊的，是一個叫女人。一個看上去很年輕的女人，戴着一頂圓頂小帽，一個圓框的眼睛。身上穿着cosplay的衣服其實是遮不住她曼妙的玲珑曲線的，這個看上去就像是二次元裏走出來的女孩，有着一種難以用語言去描述的吸引力。

她裸露出來的肌膚，白皙水嫩，充滿彈性。就像是剛剛剝皮的荔枝一般，看着就流口水。

看到這個女孩，張天毅是羨慕的。和他這個爲了活而工作的人不同，女孩選擇來到這裏，隻是爲了興趣。

私家偵探，這裏能夠接觸到很多常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事情。能體驗别人的喜怒哀樂，能品味别樣的酸甜苦辣。

她微笑着看着張天毅。

微笑是一種習慣。

“沒有想法，也沒有思路。”張天毅擡頭看着女人說道：“我現在感覺一頭亂麻。”

女人坐在張天毅旁邊的座位上，輕笑道：“很多事情，要先做才知道能不能成功。大家都不看好你，那是因爲他們自己不行就覺得你也不行。可你自己能覺得自己不行嗎？”

張天毅愣了一下，擡起了頭。女人的笑容很幹淨，像雨後的天空一樣幹淨。這讓張天毅看着心裏很舒服，他的審美觀與大部分人沒有什麽差别。臉蛋稍微漂亮點，身材稍微好點，别太胖也别太瘦。聲音能好聽些，氣質差不多的也就差不多了。隻是他不知道，這樣一個各方面都過得去的女人是多麽的罕見。所以這麽多年張天毅隻遇到過兩個，前女友是一個，現在站在他身邊的是第二個。

當然，張天毅對人家是沒有一丁點的觊觎之心的。既然自己是個什麽都沒有的窮光蛋，那還是安分守己的好。人家女孩子不懂事，身爲一個爺們，不能也不懂事。

随後女人背轉過身，用不大不小的聲音慢吞吞的說道：“做人，總得對自己有點信心，你說是吧？再說了，你做不成也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啊，反正我們這麽多人也沒有一個成功的不是。”

張天毅眼睛一亮，女孩說的很對。在農村，有一句話經常被念叨。叫做光腳不怕穿鞋的，他一個初生牛犢若是連拼一拼的勇氣都沒有，那還有什麽機會？

更何況，他還有着别人沒有的一個優勢。他的身份信息還沒有輸入到系統中，就算目标人物是一個頂尖的黑客，也不會知道他也是天網的一員。

這一次的單子，說到底還是調查婚外情的。隻不過目标人物手段高明，天性謹慎。這讓調查婚外情最好用的跟蹤、蹲守都失去了作用。其實目标人物婚外情的事情無論是委托人還是天網調查機構，都可以确定這确确實實發生了。隻不過是沒有人能真正的取得實質性的證據而已。

摸了摸揣在兜裏的800塊錢，張天毅不等女人離開，便果斷的起身走出公司。

他确實不算是這個行業的精英，但也知道坐在公司裏面想破腦袋也想不出辦法。

走在路上的時候，日子過得有些苦的張天毅忍不住想起了臨出門的時候媽媽跟他說的話。

“天毅啊，你要永遠的記住。你是農民的兒子，做人做事要樸實。”

“你想出人頭地，首先就得吃的苦中苦。但是媽媽甯肯你做一個普通人。”

“你吃的每一份苦，都痛在媽媽的心裏。”

張天毅也不知道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母親在哪裏聽得這些文绉绉的詞語，不過他覺得那句出人頭地之前，先要吃得苦中苦說的非常對。

他又摸了摸兜裏揣着的八百塊錢，長歎了一口氣。加快腳步向記在腦海中的高檔小區走去。

這小區是真的高檔，張天毅在濱海市就沒有見過這麽高檔的小區。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城市，一個能把綠化做到綠樹陰陰的小區，還是非常少見的。第一次看到這個小區的時候，張天毅曾經好奇的問過這裏的價格。

讓他咂舌！

每平米二十萬，還要有資格的人才能買。至于這個資格是什麽，他是不明白的。在他想來，大家都是華夏人，爲什麽還有一個三六九等？這種想法，在他腦海中隻不過是轉了一圈就無影無蹤了。反正讓他買她也買不起，那還有什麽好想的。

隻不過，在他的心底還有着一個很渺小的奢望。想着在這個大城市中安個家，有一個能落腳的地兒。把他那個一輩子都沒有機會走出來的母親接過來看一看，大城市的模樣。

“媽，我已經開始工作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成功的站穩腳跟的。我再也不想看到唯一的一點肉塊都在我的碗中，不想過年時候你唯一給自己買的的一雙新鞋還沒有我的半隻貴。不想看你才四十幾歲就爲我操心的額頭上爬滿了皺紋！”

張天毅走在路上，狠狠的攥了一下拳頭。

狗日的大都市，早晚把你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