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瑩把辦公室裏面能扔能砸的東西全部給摔在了地上，屋外還沒有出去的員工一個個噤若寒蟬。這麽多年，他們從來就沒有見過這麽暴怒的沈瑩。這個女人大多數時候都非常的沉穩，如此失态的情況上一次發生還是在她初入社會的時候。

對她來說，生活的經曆已經能夠讓她從容的面對大多數事情。除了胖子的背叛，至少她是這麽理解的。胖子因爲某種原因背叛了她，她失去了這些年唯一付出的一份信任，這讓她内心癫狂，完全壓抑不住。

“沈組長，這是怎麽回事？”在這種情況下，還敢進屋的問原因的也隻有和沈瑩差不多同資格的李亮。他們兩個人之間不對付，互相看不上是真的。可遠遠沒到要分生死互不相容的地步，就算是心裏都希望對方從公司滾蛋，面上依舊不至于這麽做。

說到底，他們都是普通人。不是聖人，也不是什麽十惡不赦的惡人。充其量隻能算是利己主義者的小人罷了。

可知道了事情前因後果的李亮嘴角卻是掠起了一抹邪惡的笑容，林素衣不說，對于胖子和張天毅他有着同樣的厭惡。前者這些年幫着沈瑩給他帶來了很多的麻煩，而後者，除了撞破他的好事以外，還有着天然的厭惡。

大緻上就是上層看着下層努力的往自己階層中擠來時候的看不上和焦躁。

“這個案子你做的沒錯，肯定是不能接的。他們找死，我們不能跟着一起找死不是。”李亮彎下腰幫着沈瑩把摔在地面上的東西慢慢的撿起來，在頭部面對着地面的時候，他露出了得意猙獰的笑容。

如果順水推舟能讓讨厭的人從此人間蒸發，他絕對不會介意做一次小人。

“你先出去吧，這裏的東西讓保潔大姐收拾一下。這件事情我還得好好想一想。”沈瑩逐漸的平靜了下來。

“那好，天網這麽大。缺了誰都轉。”李亮安慰着說了一句。

“天網養着數千人，當然不差這一個。對了，這件事的前後封存起來，不要傳出去。”沈瑩囑咐道。

“好，我知道了。”李亮點頭應了一聲，轉身向外面走去。

如果有人這個時候站在門口的方向，就會看到這一男一女臉上露出來的相似的表情。

一副奸計得逞的得意笑容。

“你們自己站在懸崖邊上，我不推你們一把都對不起你們。”骨子上寫滿了小人兩個字的李亮，早就巴不得張天毅滾蛋。可現在知道他忽然走了，才發現自己心裏的悶氣還沒有吐出來。一直信奉人不爲己天誅地滅的李亮徑直的走出了公司，到了一個沒人注意的角落中。

從這裏往上看，就隻能看到燕京城上方一丁點的天空。很小很小，CBD太高了，這裏的人才也太多了。在這裏，一隻天鵝可能還沒有癞蛤蟆來的顯眼，原因無他，天鵝太多，癞蛤蟆太少。

李亮撥通了一個号碼，下意識的把手掌豎起來擋在嘴角。同時把聲音壓得很低，聲音就像是在竊竊私語一般。

沈瑩在李亮下了樓以後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她邁步走在垃圾場一樣的辦公室中，穿着黑絲的修長大腿散發着熟女的誘惑。常年鍛煉的她腿型筆直，充滿力量。

一雙黑色的高跟鞋，小心翼翼的落在辦公室中沒有雜物的地方。在節奏混亂的哒哒聲中，她走到了窗邊。目光看向的方向被一處凸出來的陽台擋住，如果把這處陽台去掉，就會發現，她正好能夠看到李亮。

十幾年的同事，很多事情很多習慣很多行爲不用看都知道對方會做什麽。

沈瑩從來就沒有真的把李亮放在眼中，若不是他狗屎運一般有一個在天網總部有一個能力超群的妹夫。沈瑩早就把李亮處理掉了，業務能力娴熟？隻要不是傻子，各種案子都帶着他，練上十年還有不娴熟的？

翻開檔案看看李亮當年是搞砸了多少案子才出的頭，就知道他今天的業務能力娴熟是怎麽來的。有時候，有一個貌美的妹妹，還能嫁給一個有本事的妹夫。真是一件走了狗屎運的事情啊。

沈瑩拉開窗戶，呢喃着笑道：“胖子啊，我早就知道你是一個藏着野心，不會永遠屈居人下的人。可是你借着這個機會上位，是不是太不講究了。不過沈姐也不難爲你，要是你有本事過得去譚國剛這一關，那活該你發财了。”

十年的情感，不是一件事情可以磨滅的。沈瑩看胖子，更像是在看一個晚輩，一個弟子。縱然他們的年齡差距并不算大。胖子這次做的事情，讓沈瑩非常的傷心。但并不是不能夠理解，或者說，她早就做好了胖子有一天會這麽做的準備。

不過，沈瑩很想稱贊一句。胖子選擇的這個時機是何等的妙到毫巅，譚國剛背後是誰，别人不清楚，他們這幾個勉強算得上老人的高層一清二楚。天網是不會願意去招惹那個級别的存在的，可那人也絕不會和一個小機構較勁。

說白了，這件事到最後就是胖子和譚國剛的較量。兩個人背後的力量都不會願意出手，也不會拉下臉做什麽。

天網對那個人的忌憚，一如那個人對于天網的忌憚。

如果胖子赢了譚國剛，那沒說的，足以在偵探行業裏面打響驚天動地的第一炮。私家偵探這個行業，聲名很重要。沈瑩很期待胖子接下來的手段，如何和已經是千萬級别的準一線明星唐國剛鬥法。這次的案子其實也就決定了以後胖子在偵探行業中的地位，他不僅要赢，還要赢得漂亮。

隻不過打死沈瑩也沒有想到，這次胖子也是被趕鴨子上架。他根本就還沒準備好，純粹是被張天毅和林素衣刺激到了。當然，這也有胖子聽到張天毅和林素衣的決定以後自己内心在轉瞬間做的權衡。

除了時機以外，還有林素衣的背景作爲最後一步的退路。胖子算盤的精明，向來爲人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