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務的熟悉到精通,就好比男女之間懵懂的情愛一般。中間隔着一層薄薄的窗戶紙,一經捅破,便可滿室生輝。
随着火車從燕京出發,在濟南停下。張天毅和楚驚蟄按照提前用高德地圖的查詢結果向目的地駛去,那是一個不太出名的小區。不過物業以及安保都算得上是上層,确确實實的保安二十四小時巡邏,也是實實在在的全封閉。小區周圍是用兩米高細密的鐵栅欄封住的,估計沒有傳說級别的縮骨功,沒人能擠進去。
當然了,張天毅和楚驚蟄也沒有偷偷跑進去的心思。主要是也沒這個必要,他們大大方方的找到了小區門口的門衛。跟他說了樓棟住宅号以及主人的名字,在和這個叫曹閑野的第一催眠師聯系确認了以後。保安很痛快的就把他們兩個人放了進去。
全程兩人對這個恪盡職守的保安都保持着笑臉,沒有半點看不起的意思。他們也沒有什麽資格看不起,三百六十行本質上并沒有高低貴賤之分,每一行的工作都需要有人做這個社會才能平穩并高速的發展。給行業劃分了高低的,是人心。
再說了,他們兩個從農村走出來吃了挺多苦還沒享過福的窮哈哈。嘗過鋤頭揮舞揮汗如土的生活,農村刨地松土的活計看着簡單,實際上沒有多少比這更累的了。華夏的農民日複一日,年複一年能操持一輩子。也就難怪華夏是唯一傳承下來的文明,經曆過無數黑暗後依舊能重新成爲世界巅峰。
隻因爲這個民族,有着太多太多吃的了苦的人民了。
“你讀了十幾年書還沒有讀夠啊?”楚驚蟄走在張天毅的後面,看着他的背包厭煩的問道。他知道張天毅的背包裏面放的都是什麽,除了兩件換衣服外,鼓鼓囊囊的全是書。因爲這次來是學習刑偵和心理的,他書包裏裝的全都是刑偵和心理的書。
“一日不讀書,我就渾身難受。一周不讀書,我就白活了七天。飯可以不吃,書不能不讀。”張天毅提了提肩膀上的背帶,緩解了一下壓力。他愛書,是從骨子裏愛。古人能熬煉筋骨,快意恩仇。做出千裏殺一人,事了拂衣去的俠客行。現代人不行,法治社會裏,每個人都沒有審判别人的權利。
但是知識,可以維護自己的權益不受損失。
“你可真夠矯情的。”楚驚蟄撇嘴說道。
“怎麽這麽說呢,要是有一天你不練功了。我就不讀書了,你看怎麽樣?”張天毅笑道。
“那可不行,頭可斷血可流。實在不行妹子都能不要,唯獨這武功,不能丢。我可是要做天下第一的男人,怎麽能不練功呢?”楚驚蟄哈哈大笑,他長這麽大,最愛武功,其次愛女人。他看女人後看臉,最中意的是腰-臀。用他的話說,蜂腰肥-臀形狀優良的女人在床上的感覺最後。畢竟你扶腰挺槍的時候看不到臉,最直觀的感受就在這腰-間臀上了。
“驚蟄,這次你也把法律行業研究一下吧。現在這個時代,武功高的還不如吹得響的。隻練武真不是好的出路,當然了我尊重你的理想,可學點什麽和練武也不沖突不是?”張天毅看了一眼楚驚蟄幫他拿着的拜門的禮物,禮物不貴重,就是一份心意。人家那個層次,入得了眼的東西他們買不起。
“我是一定要做天下第一的,等我覺得合适的時候。會遍訪天下武館。當然,在這之前,學習法律幫你肯定沒有問題的。順便着,我也研究研究怎麽打人能不犯法。”楚驚蟄力氣大,也不把手上的東西當回事。他對于錢财毫無追求,雖然練武需要很多錢,但那些事情他老子操心就夠了。于他而言,女人和武功就是唯二的追求。
“行吧,等我再多賺點錢。帶上一群人跟着你一起去,幫你把風光偉岸的照片都拍下來。要是誰不講規矩,就一擁而上。”張天毅笑道,他看了不少卷宗,對現在一些所謂的武學宗師完全嗤之以鼻。他相信高手仍舊存在,而且數量不少。但是大多數聲名在外的武館,完全是是一副空架子。
“不用,我不是爲了名聲。而是爲了提升自己的實力,就是挑戰,也不會公開的。過程和結果都不公開,大家以武會友,點到即止。傷害不到他們的名聲,他們想必也沒必要算計我。”楚驚蟄聲音平淡,卻又蘊含着無邊的自信。他根本就不怕算計,任你明槍暗箭,我有一拳破之。
“你也是真的執着。”
張天毅扭回頭繼續向前走,心中已經開始盤算需要賺多少錢才能多請點人跟着楚驚蟄一起去。以前被他保護了十幾年,現在也該輪到他保護他的時候了。楚驚蟄後背上有一處傷,是被鎬把子砸傷留下來的痕迹。那也是他與人争鬥多年,唯一在戰鬥中留下來的傷痕。這個鎬把子是幫着張天毅擋着的,如果不是楚驚蟄用後背擋住了,那個鎬把子砸的就是張天毅的腦袋了。
小兄弟之間互相幫襯其實算不得什麽大事,可他們之間的情義結的太深了。懵懂的時候就已經相識,此後脾性更是相合。于雙方而言,對方無疑是自己的第二條性命一般重要。張天毅甯願自己背上小人的名号,也絕不會允許别人算計楚驚蟄。
反之,亦如是。
“文虎,你說當天下第一是個什麽滋味?”楚驚蟄忽然笑問道。
“高處不勝寒呗,座位底下無數雙眼睛日日夜夜死死的盯着你。隻要露出一丁點破綻,就會有一群嗜血的狼撲上來。拼了命的狠狠撕咬你,血腥暴力。”張天毅笑呵呵的回答,聲音平淡如水。天下第一,從來都是一條布滿累累白骨的死亡之路,千軍萬馬獨木橋,無數天驕齊争先。容不得退縮,更容不得仁慈。一個不慎,便是家破人亡,名聲掃地。
楚驚蟄渾然不在意其中的危險,倒是有些興奮的說道:“那豈不是說,就不用我去找别人,别人就會來找我了?那可真是一件好事。”
“很危險的。”
“那怕什麽,你不是最喜歡這些身外之物嗎?到時候,我把這些都送你。”
“可别,武功天下第一你還是自己留着吧。”
“不,等我做到了天下第一,就要去做一件事。”楚驚蟄的眸子忽然變得兇厲。
“幹嘛?”張天毅扭頭,下意識的問出了口。
楚驚蟄仰頭,看天。眸子眯在一起成爲一條細縫,冷冰冰的說道:“幫你把那個挖你牆角的男人,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