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毅趕到聲音的時候,發現已經有幾個人先到了那裏。除了一個呆坐在地上手指還戰戰兢兢指着裏面的五十多歲胖子以外,還有一個帶着金絲邊眼鏡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以及四個穿着保安服的保安。他進來以後,沒有表明身份,直接就開口問道:“發生什麽事情了?”
中年男子看了張天毅一眼沒等說話,坐在地上的胖子就磕磕巴巴的說道:“死...死人了,裏面有個死人。”
順着他手指的方向,張天毅看到那裏有一個不大的包間,從門外牆壁的長度來看,看上去能坐個七八個人的樣子。因爲這酒吧在地下,也沒有窗戶這一說,換句話說,這裏的包間和整個酒吧其實就是一個巨大的密室。
“你是什麽人?”中年男子雖然說不上是鎮定自若,可也不曾慌裏慌張。看着像是一個經曆過風雨的,不會因爲意外手忙腳亂。他蹙起眉頭問道:“我才剛剛報警兩分鍾不到,你就算是會飛也不可能飛的這麽快吧。”
“我不是警察,但也許可以幫你把案子破了也說不定。”張天毅眉毛一挑,露出睿智的眼神。
古人雲學以緻用,沒有人希望自己學會了本事以後全部都掩埋在塵土中。千裏馬死于隴畝之間,是伯樂的遺憾,也是千裏馬的遺憾。張天毅從骨子裏還是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偵探,尤其是在經受了曹閑野的一番教導以後,就更加的想要去試一試自己的本事了。不過他們幾個人都沒有開門進去,爲警察保留一個基本的案發現場,是常識。他隻是想在警察采集證據的時候看上幾眼,也許會有什麽發現也說不定。
楚驚蟄在外面沒有進來,這段時間人流湧動的他也怕曹湘知出了意外。而曹湘知做的第一件事,是閃身避開人群站在了一個不會阻礙别人前進的角落中。第二件事是操起手機撥通了她父親的電話,把事情說了個明明白白。
曹閑野來的很快,和聞訊趕來的警察幾乎是一同到達。這些警察對于身在本地生活的刑偵專家自然也是久聞大名,看到他到來心裏都多了一份底氣。殺人命案在那裏都是大案,尤其是這種人群聚集處發生的命案,影響尤爲惡劣。他們不必思考就可以确定,馬上微博上就會掀起各種各樣的揣測和議論,而他們也會接到限期破案的命令。
“曹老,這件事可要麻煩你多幫忙了。”爲首的警察進了門以後,看到曹閑野也走進來以後連忙招手。他處理點小案件還行,這種殺人的案件也不應該是他一個片區的所長管的事。可有人報了警,他也不能不趕緊來處理一下。他是打定主意按照流程走一遍,把現場的證據采集好了,剩下的就等省裏面派專家下來了。再有幾年他就要退休了,也沒什麽希望升上去,何必在最後關頭給自己找麻煩?
反倒是跟在他身後一起過來的一男一女兩個警察躍躍欲試,大有一副要建立功勳昂首沖天而去的架勢。
“打擊罪惡,義不容辭。”曹閑野點了點頭,他扭頭看了曹湘知一眼。又盯着楚驚蟄看了半晌,露出了一個了然的笑意。
曹閑野對楚驚蟄說道:“你幫我把湘知送回家去吧,她不适合待在這種場合中。我把她的...就交給你了。”他本想說出安全二字,可遲疑了一下之後就把這兩個字吞了回去,索性在這裏留了白。至于年輕人怎麽想,以後有什麽機遇變化,那都是年輕人的事情了。他隻知道張天毅不錯,楚驚蟄不錯,他的女兒也不錯,就足夠了。
他沒有必須去掌控一切的欲望,一點也沒有。女兒的人生是她自己的,她要爲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隻是如果女兒擔不住了,他這個當爹的,拼了命也得幫忙擡起來就是了。
他從二十年就隻求兩件事,報仇和女兒幸福。他覺得楚驚蟄這小子雖然從面相上看是個萬花叢中過打的浪子,從心性上看又是個偏執的厲害的犟種。可本性純良,若是女兒真的和他在一起了,也能放下心頭的一件大事。
楚驚蟄連忙點頭說道:“放心吧,我這就送她回家,隻是...”
“你也放心,你送我女兒回去。我保證你兄弟安全,也算是平等的交換。”曹閑野擺了擺手,他一眼就看出楚驚蟄想說什麽了。但是他肯定不會讓張天毅回去,張天毅自己想必也不會回去。學習刑偵,哪裏還有比在具體實際的案件中去摸索來的更加痛快的。如果他剛學習的時候就有這樣的運氣,也許今天的成就要比現在取得的還要高出很多。
楚驚蟄便帶着曹湘知走出了酒吧,曹閑野則是和三個警察在聞訊趕來的酒吧老闆的指引下向酒吧裏面走去。
刻意的落後了一個身位的女警察小聲的問道:“陳所,這位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曹醫生?”
“是,濟南第一的刑偵專家,華夏第一的催眠大師。在心理學上的造詣,在全世界都拿得出手。少年得志,越走越高的典型代表人物,可惜...”陳所長搖搖頭,歎息着低聲解釋了幾句。要說在曹閑野身上發生的時候,讓他們這些警察都是感同身受。也都很痛惜當年的天才催眠師因爲那件事沉淪,再也沒有取得任何突破和新的成就。他本來能摘下更高的桂冠的,隻可惜,造化弄人。
曹閑野腳步不緊不慢,對于身後隐約傳來關于他的讨論聲音充耳不聞。也不去和酒吧老闆說話,就這麽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越走,面色越是沉穩。越走,氣度越是恢弘。
等到走到事發包間的門口的時候,和顔悅色的老人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目光如電,滿面威嚴的刑偵專家,曹閑野。
大案懸案破獲無數,華夏第一催眠師曹閑野。
其目如電,纖毫畢現。其心通靈,堪破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