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茗要的是心靜，正是佛能洗心，茶能滌性。可如果一個看着雅緻的茶館，表面溫婉如江南女子。暗地裏卻幹着風月無邊的買賣，男盜女娼，又是怎樣的出人意料？

曹湘知讓張天毅來到的這個地方就是這樣，如果不是曹湘知提前打了招呼。那張天毅是打死也不會想到眼前這個雕欄玉砌，品位優雅的茶樓。每一個包間裏面都在進行着讓人面紅耳赤的生意，不過站在樓下往上看，确實時不時的就能看到一個婀娜多姿的身影在窗邊閃過。

這裏是曹閑野三個好友之一，身爲律師的王俊峰最常出現的地方。對于二十年前發生的事情，張天毅有着強烈的好奇心。他喜歡去探究一件事情的真相，不願意在心底留下不能确定答案的問題。這或許就是他能堅持提升自己能力，不爲外物所動的緣由。因爲能夠戰勝種種誘惑的，不是理智，而是更大的欲望。

曹家。

曹湘知和楚驚蟄依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女孩看着男孩問道：“你讓他自己去，你不擔心嗎？”

楚驚蟄面部表情微動，眼珠子輕輕一轉。随後搖了搖頭，他了解張天毅，所以信任他。聽到曹湘知的問題，他便回答道：“關心，但是不擔心。對于他來說，能用得上我的就是這一身武力。但這次去，并不是打架，有沒有我都沒有多大的影響。如果說是動腦子，那多少個我都比不過他的。你看着吧，沒有什麽迷題是能夠難得住他的。”

曹湘知望着雪白的牆面，眯了眯眼睛，似乎被牆面反射過來的光晃得有些不舒服，她擡手在面前遮了一下，說道：“老頭兒那麽厲害的一個人，都找不到兇手是誰。說明這個兇手幾乎可以說是做的天衣無縫，這是完美的犯罪，沒有證據連推理都難的犯罪。你還相信他能揭開謎底？”

楚驚蟄毫不遲疑的點頭，他和張天毅相處了很多年。不是沒看到張天毅遭遇找不到證據還要知道謎底的事情的時候，他有自己的辦法，有些問題隻要讓當事人開了口，中間的過程并不重要。至于證據？他們又不是法官，并不需要那麽嚴謹，隻要确定是或者不是就行了。就像張天毅昨天說的一樣，曹閑野就是當刑偵專家時間太久了，習慣的要去找到證據鏈。實際上，他既然确定是那三人之一，用他的心理學去判斷已經足夠了。

楚驚蟄的人生，相信自己用拳頭就足夠了。他知道張天毅也不是刻闆的人，他隻要找到能夠說服自己相信的迹象就足以做下判斷了，能不能說服别人，并不重要。

“清風茶館。”

楚驚蟄渾厚的聲音在略顯空蕩的客廳中回響，顯得聲音格外的大。曹湘知一說王俊峰會在那裏出現，張天毅就跑了過去。楚驚蟄沒有去，他怕有人再對曹湘知下了手。調虎離山這種事情，電視上看的多了。他相信自己隻要坐在這裏，隻要沒人拿着槍來，那來多少個都沒有什麽區别。他沒有算計人心的本事，但打架，從來沒輸過。

“他會怎麽做？”曹湘知好奇的問了一句，她知道自己的斤兩不适合去做這些事，可不代表她就不好奇。

“摸底，見面，試探。更多的事情和中間的過程玄機，我就不太懂了。不過看一個人，無非就是個人習慣依舊周邊關系了。尤其是一個變态的殺人狂，總會有和正常人不一樣的地方的。他忍耐了這麽多年不殺人，能沒有一個發洩的途徑嗎？”這是張天毅之前在做思路整理的時候和楚驚蟄随口說過的幾句，事實證明，大多數的殺人狂，尤其是有着某種嗜好的。在無法殺人的時候，總需要一種發洩心中憤懑的途徑。這個人二十年不曾殺人，這二十年發洩的方式，終究是有迹可循的。

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完美犯罪，至多是不在犯罪現場留下痕迹、不給偵探留下推理依據。可世界上，總會有人知道這個案子，便知道是你做的。

活在這個世界上，誰能天衣無縫？

“老頭兒說，這樣的殺人狂一定是高智商的罪犯，這樣的人往往都有一種炫耀的癖好。炫耀自己的智商，所以他就算可以處理幹淨現場也不會徹底處理幹淨的。”曹湘知輕聲說道。

“這個我聽文虎說過，好像是FBI整理的特征什麽的是吧？”楚驚蟄問道。

“是的。”

曹湘知點點頭說道：“大多數單身、超高智商、無固定工作、來自破碎家庭、遺傳性精神疾病、被虐待長大、對權威男性有心理障礙、童年暴力傾向、反-社會反-人類理念、窺淫暴力性行-爲。以及尿床、縱火、虐待動物。”

楚驚蟄點了點頭，他還是記不住。

曹湘知笑了笑，說道：“希望他能帶回來一個好消息，别讓老頭子陷入癫狂，他發瘋，很恐怖的。”

這一次，楚驚蟄開口回答道：“一定會的，他那麽執着的人要做一件事，不成功，是老天爺瞎了眼睛。”

張天毅站在清風茶館門口差不多有五分鍾的時間，他看着這塊挺大挺華麗的牌匾，總覺得改成風月茶館來的更加貼切。而且一個代表着法律和正義的律師，跑到這種尋歡作樂的地方，總讓人覺得有些奇怪。偏偏這還是社會常态，無論你願意還是不願意，國情如此。不這樣，很多事也就辦不成了。

法律雖然至高無上，掌控法律的法官可不是無懈可擊。華夏很多案件，在開庭以前其實就已經定了結果了。原告和被告出不出席，所請的律師能不能在法庭上慷慨陳詞都不重要。誰能在線下運作的更好才更重要，這些風月場所、棋-牌賭館就是最适合運作的場所。前者玩的開心，後者送錢便捷。

當然，那些震驚世人或者被無數媒體盯上的大案件不算。法官也講究一個細數長流，金錢不斷不是？

張天毅按住腦海中雜七雜八的念頭，自嘲的一笑，擡腳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