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毅對王俊峰有着非常強烈的懷疑，他清楚的看到，王俊峰在扔出去那張四條的時候，手指緊緊的按了一下。一個故意輸給掌控自己經濟命脈的人的時候都會不自然的激起好勝心的人，很符合曹閑野對于兇手的判斷：不甘心輸給他！

心緒混亂的張天毅坐在路邊花壇上，捏着自己的眉梢，眼睛眯成了一條細縫看着前面店鋪裏面搖擺的古鍾。對面是一個鍾表店，裏面賣的鍾表很複古。

“叮鈴鈴——”

他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是楚驚蟄的電話。

“文虎，我剛剛接到了一封匿名短信。湘知查了一下，是一個黑戶。他給我發了一張照片，王俊峰把貓捏死的照片，你看一下。”

楚驚蟄的聲音倒是沒什麽，不過張天毅清晰的聽到電話旁邊曹湘知壓抑着憤怒的喘息聲。

他低下頭，點開微信，看到了楚驚蟄發來的照片。照片看上去不是最近新拍的，因爲現在是夏天，照片的背景還有着沒有融化的積雪。王俊峰的身影出現在照片的正中間，他的手上提着一隻血肉模糊的金絲貓。猙獰的笑意，浮現在嘴角。

從照片上分析，誰能在這麽近的距離拍攝？

又是誰會給他們幾個提供這張照片？

想向他們傳遞什麽信息？

張天毅的眼睛，緩緩的閉上。他已經感覺到，眼前有一團迷霧籠罩了過來。

他伸出手，放在面前。狠狠的揮下！

眼前這點困難如果就把他難倒了，那他怎麽去上海灘見林素衣？

沒有女人會喜歡無能的男人，至少張天毅是這麽覺得的。

尤其是林素衣這樣天仙一般的女子，他沒有大鬧天宮的實力怎麽能配得上她？如果那些妖怪反對他們在一起怎麽辦？

張天毅笑了起來，眼前的事情，難道能比把天仙拉到床上禍害一番更難？顯然不會，那他怕什麽？

立志要去攀登珠穆朗瑪峰的人，會覺得泰山高不可攀嗎？

與此同時，楚驚蟄和曹湘知也在家中交談了起來。

“湘知，你怎麽看這件事？”楚驚蟄舉着手機，問道。

他的目光中看不出來疑惑，也沒有睿智的樣子。和以往一樣，平淡如水，隻是時不時的會閃過一絲，似乎天生帶着的銳利。

曹湘知的目光則落在相片上，死死的盯着王俊峰的面孔。過來良久方才開口道：“這麽多年，我還不知道王叔叔有這個嗜好。發照片的人，是希望我們知道王...王俊峰他是一個暴虐的人，是符合兇手的定義的。”

楚驚蟄眸子一凝，驚訝的問道：“他是兇手？人是他殺的？确實是符合那個什麽定則的定義，喜歡虐殺小動物，是個殘忍的人。我這就去把他抓過來問一問。”

曹湘知對他的話明顯不贊同，她搖了搖頭，緩緩的說道：“我這個當事人的女兒都不着急，你急什麽？這件事要是這麽簡單，怎麽可能難得住老頭子二十年？我不知道王俊峰的這個嗜好，他肯定知道。”

楚驚蟄又迷茫了，他的目光從客廳的落地窗上穿出去。習慣了用拳頭解決問題，動腦子還真的是難爲他了。

他能察覺到這裏面亂七八糟的事情很多，刑偵本也不是他的強項，他隻是無條件的信任張天毅能夠解決這種問題。朋友之間毫無保留的信任往往隻有兩種結果，第一種收獲絕對真誠的友情，第二種則被坑進無底深淵。

曹湘知坐在沙發上，帶着回憶的口吻說道：“王俊峰和老頭子還有我母親認識大半輩子了，從老頭子這些年的隻言片語中，他應該追求過我母親，隻不過最後輸給了老頭子。但是後來從事律師行業還真讓他闖出來了，打了很多大官司，其中很多也都赢了。比不過老頭子天賦異禀，但也是這裏數得上的人物了。他很聰明，思維也很缜密。”

說完，她靠在沙發靠背上，似乎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王俊峰一直對她都挺好的，她很難接受那個時長來到她家裏找曹閑野喝酒，每次都記得給她帶各種各樣禮物的王叔叔，是殺害她母親的兇手。

可是現在，包括老頭子在内所有的判斷和證據都指向了他。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答案無論在難以置信，都是真理。

曹湘知覺得曹閑野既然留下了指向王俊峰的證據，那應該就是深思熟慮好了的。希望他們知道兇手就是他，可老頭子知道他是兇手，爲什麽二十年都無動于衷？

是找不到證據嗎？

也許在旁人眼中曹閑野什麽事情都嚴謹講究證據，可在曹湘知看來，報仇對于老頭子來說比生命都重要，原則什麽的，根本就不可能在考慮範圍内。

二十年，足夠他确定任何事情的真假了。

他可是，二十歲名動天下的第一心理學家曹閑野！

“這樣真的是太讓人煩躁了。”楚驚蟄攥緊了拳頭，皺着眉頭說道：“這樣真真假假的捉迷藏嗎？把懷疑的人一個個抓來問上一問，不說就揍一頓，看他們的嘴硬還是我的拳頭硬！”

曹湘知搖了搖頭，說道：“沒用的，你太小看這些人了。除非你把滿清十大酷刑用在王俊峰的身上那我不敢保證，常規手段不會讓他屈服的。他出身很低，哦，和你們兩個一樣，窮鄉僻壤。”

她頓了一下，抿了抿嘴唇。繼續說道：“窮山惡水出刁民，這種人一旦擁有了一些東西，就不會願意在放下的。你把他的手指剁了，他會用手掌，你把他的手剁了，那他用牙也會撐住的。這是堅持，也是窮苦人成功所必須的東西。”

楚驚蟄皺起眉頭，忽然說道：“這個，和文虎那小子很像。他小時候想考第一名，大冬天刮着寒風就起床讀書。我們那地方冬天很冷，他的十個手指都凍的腫了，還堅持着。那時候我就覺得，他能行。我爸也讓我以後跟着文虎，說這小子一定能出人頭地。”

“看的出來，你很信任他。那咱們等等，看看他對這件事怎麽看。”曹湘知依舊抿着嘴唇。

“好。”楚驚蟄點頭。

陽光順着玻璃落在屋子裏，像是給這一對少男少女的身上披上了紅紗。他們一坐一立，靜默無言。

屋子裏詭異的安靜，隻有牆壁上挂着的石英鍾滴滴答答的指針聲。

“叮咚。”

忽然，門鈴聲響起。

兩人的目光，同時向門口望去。

楚驚蟄擡腳，慢慢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