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湘知,這個不算漂亮,不算聰明但是很有自知之明也很穩重的姑娘。這一次真的是慌了,她這些年沒少沖着她父親發脾氣,憎恨他不給母親報仇。可真的聽到趙延年會死,曹閑野會出現的時候。直覺告訴她,她的父親,那個和藹的老人很危險。
她很擔憂,因爲她知道一個秘密。趙延年曾經是警校最能打的那個人,這幾年也曾挺她父親說過,趙延年在精神病院依舊苦練格鬥技。他買通了醫院的醫生護士,也讓裏面的精神病人特别的聽話。很神奇,她父親說能讓病人這麽聽話的。在心理學的造詣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到了精神病院以後,張天毅回頭看了楚驚蟄一眼。讓他先不要帶曹湘知上去,自己一個人沿着趙延年上次離開樓梯跑了上去。
首先看到的是以趙所長爲首的警察,拿着槍緊張的看着前面。如果前面是确定的犯罪分子倒也好說,這五個人三把槍威懾力也是足夠。問題就在于前面天台邊上對着坐的兩個人并不是切實的罪犯,尤其是曹閑野,他在濟南甚至是全國的影響力讓陳所長幾人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陸佳薇手中握着槍,心中也很是緊張。她是科班出身不假,平時也确實比大多數人更努力。可提槍抓人,這真的就是第一次。一個小小的派出所,酒吧的命案還是她親身經曆的第一起。她心中還在尋思若是曹閑野反抗該不該開槍,朝哪兒開槍的問題。眼角的餘光無意中看到了站在天台入口的張天毅,楞了一下,驚訝的問道:“你怎麽出來的,還敢來這裏?這次是正經的辦案,你一個私家偵探有什麽資格到這裏來,不怕被抓起來判你個妨礙執法?”
“我隻是過來看一看。”張天毅眼見被發現,便笑着走了出來。他确實不準備多事,隻不過心中的懸念不解開,總是不太得勁。
“咦,我的徒弟也來了。你見過他,覺得他怎麽樣?”曹閑野也看到了張天毅,他擺了擺手示意張天毅過去,似乎沒看到還站着幾個警察一般。
眉頭緊鎖的找延年閉上眼睛歎了口氣,藏在桌子下面的拳頭攥的緊緊的。他恨不得一拳把曹閑野的腦袋打開花,可又怕着了道。這些年在精神病院他實驗了當初曹閑野交給他的一些關于心理學上的小手段,幾乎百試百靈。于是他隻能贊同的點頭稱贊道:“我見過他一次,确實是個不錯的小夥子。”
“是啊,hacker介紹給我的,能差得了嗎?”曹閑野伸出食指,滑動着眉心。在眉心上留下一道紅線,仿佛二郎神的第三隻眼一般。他繼續說道:“當年若不是hacker幫我破解了你們的電腦,我還真不知道小薇的事情,你們三個都參與了。真以爲事情做了,還能天衣無縫?”
“呵,若不是你那次你正好是去抓捕移屍案的嫌疑人,還讓你自己給抓到了。這件事情,你會懷疑到我們身上?”找延年很不服氣,憤然說道:“從小到大,天命一直都照顧你。”
“照顧我的是天命嗎?是我曹閑野的心。延年,你應該知道,自從當年的事情發生,我就患上了嚴重的心理疾病。一個是因爲小薇的慘死,還有一個就是知道動手的是你和俊峰。你們兩個多沒良心?小薇以前對你們不好嗎?半夜喝醉了酒,都會爬起來給你們煮醒酒湯。你們就下得了手,把她一刀一刀的切開?”
找延年拳頭攥的更緊,扭頭看向醫院下面的花園,辯解道:“我有辦法嗎?俊峰失手殺了她,我不這麽做,怎麽瞞過你?小薇已經死了,我能再看着俊峰也死去嗎?”
“哈哈,很可笑的理由。失手?從你和王俊峰半夜到了我家,侵犯了小薇的時候開始,你們想過留下她的性命?她活着,這件事她說或不說,瞞得過我?”曹閑野額頭的紅線越劃越深,張狂大笑道:“王俊峰殺了小薇,我便讓好色的他二十年碰不得女人。你切了小薇的器官,我便讓你二十年出不得精神病院。林敬宗幫你們隐瞞,我原諒他。”
“所以你殺了王俊峰,和小微的死法一模一樣?”趙延年瞥了一眼外圍站着的幾個警察,又問道:“你把他們招來做什麽?二十年過去了,依舊不給活路?”
“我就沒想過給你們活路。”
曹閑野在額頭上的手指越來越用力,聲音卻是淡淡的說道:“爲了讓你們得到報應,我在女兒面前演了二十年的戲。”
“可笑,你不過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而已。我和這群精神病一起待了快二十年了,終于想明白了。你當初真的不知道我和俊峰對小薇有想法?你是故意留出的機會!”趙延年忽的一聲站了起來,盯着曹閑野憤然說道:“我在這想了十幾年,終于是想明白了。你想體味人間百态,所以留出這個機會給自己體驗仇恨和複仇的滋味。現在你體驗夠了,所以就殺死了俊峰。”
“我體驗你姥姥。”
一滴鮮血沿着曹閑野的眉心落下,順着鼻梁劃過鼻尖,滴落在桌子上。
“我讓你們多活二十年,不過是讓覺得簡單的死去對你們太仁慈了。現在讓你們去死,是因爲我已經爲女兒找到了放心的歸宿。”曹閑野的表情變得極爲猙獰,他盯着趙延年的眼睛,聲音空空的說道:“看你的右側,是黃金佛國。走進去,你的罪惡将被洗刷幹淨。從此,沒有人能夠再傷害你。你将獲得無上的榮耀,去吧,去吧。”
非常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趙延年站了起來,當真就一步一步朝着右面走去。這裏是一處天台,他的右面走下去不是黃金佛國,而是地獄。他在一步步走向死亡。
趙延年的步伐不快,但無論多慢,他都在走向死亡,每踏出一步,都距離地獄更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