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從兩千年前儒家成爲文化正統,這種思想就在炎黃子孫的腦海中根深蒂固。一起喝了喝酒吃了鵝肝,張天毅也算是大飽口福一次。他吃的時候數了數,這一小盤怕是得宰殺十幾隻鵝才能夠。不過配着紅酒,是真的好吃。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張天毅揉了揉肚子心想有時間去上海要請林素衣吃一頓鵝肝。這麽好吃的東西,得讓她也嘗一嘗。
真的很想她啊。
冷瑜從頭到尾一直在觀察張天毅,天網給過來的資料畢竟隻是寫在紙上的信息。眼前坐着的卻是一個大活人,人性是複雜的,一個眨眼可能腦海中已經閃過無數完全相反的念頭。而一個小小的契機就可能導緻一個人走向不同的方向,心理學的課程冷瑜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學習。不過一頓飯以後,她覺得自己依舊看不透這個男人。等想到資料上有說他的老師是曹閑野的時候,冷瑜忽然覺得這挺正常。
在心理學界,稍微掌握一些信息的人都知道曹閑野這個名字。國内沒有人能在這個專業領域和他抗衡,其實他二十年前達到的成就今時今日也少有人能夠企及。
冷瑜從紙抽裏抽出紙巾遞給張天毅,示意他擦一下有些有你的嘴唇。張天毅一點不矯情,伸手接了過來邊擦邊說道:“酒吧裏互相之間的底線在哪裏?”
這是他必須明确确定的問題,不同于外部鬥争你死我活。内部除了競争以外還有一個共赢的關系存在,上層領導允許這樣的争鬥到一個什麽程度,決定着後續可以采用什麽手段。這不僅僅存在于酒吧中,也存在于現如今國企私企等公司中。
尺度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就像潛規則一般。不然大家都用暴力解決問題,隻會搞得人心惶惶。
“以前的标準是不能影響相互之間的運營,也就是說不能公然搶人,尤其是大客戶,但是這次不一樣。”冷瑜眨了眨眼睛,輕笑道:“勝者要做的是整個酒吧的運營總監,對抗的是其他連鎖酒吧。看的就是你們方方面面的本事,所以,這一次你們可以不擇手段!”
“這樣啊。”張天毅仰頭靠在沙發上,手指之間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根筆,飛速的旋轉。天知道一個人的手指,怎麽能夠這麽的靈活。
“天毅,我知道這樣對你來說不公平。可我也沒有辦法,誰讓我是個女孩,而你又得罪了我大哥。我們其實有着共同的目标,你想想,如果我大哥成爲了冷家的掌舵人,等待你的是什麽。”冷瑜身體微微前傾,一雙眸子充滿真誠的看着張天毅。她心中清楚冷連英終究還是偏向了冷子越,這一次和以前的很多次實際上沒有什麽分别。不過找一個看上去公平的事情來冠冕堂皇的遮掩他的決定而已。
可這次對冷瑜來說和以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樣,以前的東西她不要也沒什麽。這一次沒了,她就再難有翻身的機會。對于她來說,現在最好的結果就是張天毅能夠在業績上擊敗張鴻雁。最壞也要兩敗俱傷。
“我從來不奢望公平,這個世界從人出生開始就沒有公平過。我隻要機會,一個能夠出頭的機會。現在,足夠了。”張天毅笑了笑,從心裏透出的開心。就和以前村裏的老人和他說過一樣,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功德五讀書。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貴人十養生。十一擇業與擇偶,十二趨吉要避兇。
生來便是命不同,還談何公平?你拼了命要去的羅馬,很多人本就生于此,長于此。但是張天毅從不抱怨這一點,他隻做好能做到的。
“你的心态很好,比大多數人都好。實際上我就沒見過你這麽平穩的心态的人,似乎什麽事情發生了,你隻會想如何解決,而不會抱怨爲什麽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大哥和你的恩怨對你來說就是無妄之災,他不過是借勢壓人而已。”
冷瑜說話很慢,像播音主持一般一個字是一個字。處變不驚,遇事不亂,或許這就是大家族的底蘊。三代出貴族,說的就是培養的問題。或許因爲是利益共同體,冷瑜敞開了心扉說道:“我家老頭子重男輕女其實很厲害,不過書讀的多了的人總喜歡把自己标榜爲完美的聖人,所以他不願意把這種态度表現出來。從小到大需要分什麽東西,我們兄弟姐妹五人,都需要通過一模一樣的考試。看上去很公平,可他從來不提冷子越比我們都大了幾歲這個優勢。你看一直到今天,他都處心積慮的給冷子越安排了張鴻雁,而把剛剛進來的你送給了我。”
“以前或許是對你們的不公平,不過這一次我可以保證是對冷子越的殘忍。”張天毅抿着嘴,笑了笑。
“爲什麽?”冷瑜很驚訝的問道。
張天毅笑得更開心了,幾乎是開懷大笑道:“因爲這一次,他的敵人不僅僅是你,還有我啊。”
興許是被張天毅的自信感染,冷瑜也笑了起來。的确,這是她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男人,可這個家夥确實能夠給人帶來自信,莫名的就讓你相信他能行。冷瑜不是一個會輕易相信别人的人,在她的人生成長過程中,看到太多的大人物起起伏伏。有的卧薪嘗膽,東山再起。有的一蹶不振,再無蹤迹。這些人的事情隻會讓她覺得付出信任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因爲最堅實的堡壘永遠是從内部被打破。
“你們比試的事情估計有一段時間會落地,冷子越那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人一定會努力去給張鴻雁争取更多的好處。昨天我父親把張鴻雁扔上了冷子越的床,至于發沒發生關系,我不确定。”冷瑜聳了聳肩膀,開口笑道:“我先帶你去兩家酒吧坐一坐,讓你看看實際的情況。”
張天毅食指在鼻尖一劃,道:“好,我請你喝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