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毅對自己的媳婦兒沒啥要求，隻要是林素衣就行。他聽到錢王孫和林素衣的事情的時候，一瞬間的感覺足以讓自己判斷平日裏的糾結都是扯淡，這娘們早就在他的心中占據了牢牢的地位。人活着這一輩子，總要有點目标。他當然也有，第一個就是成爲人上人，這個他現在覺得不算難。倒是另一個不容易，娶林素衣。

那麽好的女人，哪能寒酸的娶回來？

他壓抑住去上海的沖動，準備盡早返回燕京。也是擔憂繼續在這兒成爲明面上的靶子，被哪個烏龜王八蛋算計一番，得不償失。爲了拿下醫藥公司，他結下的仇欠下的人情都不少，衛紅袍現在還躺在醫院裏不知道是個什麽樣子。他那些個手下有沒有忠心記仇不怕死的，也沒法保證。現在這個社會，找人拼命實在是太簡單了。

王小刀拖着喝的爛醉如泥的胖子回屋睡覺，本來也想回去的張天毅忽然看到蔡訓蹲着一盤的鴨貨走了過來。于是爺倆出來屋子，找了一塊草地，一左一右一起躺了下來。鴨貨放在兩人的中間，兩人一人抓一塊從頭到尾竟是很有默契的沒有碰到對方。揉了揉蔡訓的小腦袋，張天毅笑着問道：“小子，你也十歲了。怎麽樣，對于自己未來有什麽規劃？比如有沒有什麽理想，将來想有一種怎樣的生活？”

“将來啊？”蔡訓認真的想了想，他以前還沒想過那麽久遠的問題。可以他的聰明以及早慧的程度，這個問題模糊之間早就在腦海中出現過，這次被問，索性大着膽子說道：“我覺得混吃等死就挺好的，你看我爸現在也不像以前那樣不能賺錢了。他的資産我算着過幾年将來讓我一輩子衣食無憂不難，打架有楚叔叔，他一定不會看我被欺負。還有叔您在，我覺得我的将來就是混吃等死了。”

“你小子，真是不上進。”張天毅笑罵了一句，不過心底倒是覺得蔡訓說的好像沒什麽毛病。要是一切順利的話，他将來必然是一個超級二代，家中長輩個個本事通天，他還去辛苦拼個什麽勁？

“等你十八歲以後，我非把你一個人扔進大學不可。管你考到哪個學校，都讓你自力更生。除了學費和基本的生活費，保證你什麽都看不到。”張天毅眼睛一轉，想到了辦法。他還真不想自己看好的小子真的頹廢，包括将來他自己的兒子也是一般無二。可不能讓這些小子都沾染上富二代的奢靡氣息，曾經自己厭惡的，再讓自己的後代變成那樣，打臉啊。

“這辦法倒是不錯。”蔡訓笑呵呵的。

“怎麽，覺得你叔狠不下心這麽對你，還是覺得你爸會不聽我的？”張天毅扭頭饒有興趣的盯着這個早熟到令人驚訝的小子。

“當然都不是。”蔡訓搖了搖頭，對張天毅說道：“叔，你信不信。如果放在一個公平的環境下，我的同齡人絕對都不如我？呵，我那時候每天還要給我爸做飯洗衣服，考試從來都是第一。後來換學校到燕京，他們依舊不是我的對手。他們要背誦半天的東西，我看一眼就會了。”

蔡訓說的理所當然，天資這種東西就是真實存在。永遠都有這種靠着天生的聰慧就能把被人努力壓住的變态，不過這種變态在自己家的時候，還是很令人開心。

“小子。”

張天毅感慨了的喊了一聲，忽然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該懂的道理，這小子也都懂。不看身份證，水會相信他隻有十歲，過幾天才過十一歲的生日。想了半天，張天毅終于開口說道：“我和你爸拼命的努力，是希望你們能過上好的生活。看你胖叔，不是爲了家裏的丫頭，何苦這麽拼命。但這些條件不是給你們拿去仗勢欺人的，你真的犯了罪，你父親也會拼了命的保你。但這不應該是你的依靠。作爲一個男人，得有自己走出一條路的魄力。也要有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的想法。”

“叔，你放心吧。我不是那樣的人，将來也不會成爲那樣的人的。”蔡訓伸出一隻手掌做了保證。笑着說道：“我看有些書上說窮人發财，做起惡來變本加厲。我覺得這句話不對，作惡的人就是惡人，和他有沒有發财沒有關系。隻不過窮人的基數在整個總數裏面比較大一些，任何現象都會多一些。要是按照比例來說，每個人群的善惡人數，并沒有本質上的區别。叔叔你說你永遠記住你是農民的兒子，這一點，我也會永遠記住的。”

蔡訓小大人的模樣，看的張天毅起了羨慕。要是自己将來的孩子，也能這麽懂事，那就好了。

等他說完最後一句，張天毅滿意的笑了。這一次他認真的說道：“回去燕京我讓你楚叔叔教你武功，用不着學到他那個地步，能夠強身健體之餘，用以自保就足以。然後我希望你好好讀書，不僅僅用來出人頭地，也是看到人間真理。本事可以不夠，三觀不能歪斜。”

讀書本就不是隻爲了讓你升官發财，更多的是明事理，知廉恥。有才而無德，是很可悲的一件事情。

他也不希望自己的任何一個晚輩成爲這樣的被人唾棄的人。

轉過頭，張天毅忽然笑了。想一想他自己才二十四歲，說起話來倒是老氣橫秋的。

這個年輕人閉上眼睛，不去看頭頂星光燦爛，隻靜靜的在心中描繪錦繡河山。他呢喃着說道：“我會很快帶你一起，去濱海看我們那裏的海鷗，帶你去海灘裏抓螃蟹，挖貝殼。順道，去告訴我的父母，這是我給他們在城裏找的媳婦兒。”

“叔叔想媳婦兒了。”蔡訓在旁邊笑嘻嘻的。

這一大一小兩個人把吃光了的空盤子扔在一旁，靠在一起迷迷糊糊的都睡了過去。好在南京城裏的夏天，不熱，還有點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