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信任是一個很奢侈的字眼。張天毅的眉頭皺了起來。他不知道胖子和徐錦衣當初一起經曆過什麽事情，有多深厚的友誼。可把這麽重要的計劃中很關鍵的一環寄托在一個敵對陣營中的一個人的信任上，總讓人覺得，不是那麽的靠譜。
“天網的強大之處在于遍布各地的信息網，但同樣的，構成這個組織的無數螺絲釘，也有自己的想法。派系這種東西，無處不在。”胖子喝了一大口酒，捧着一串鴨貨啃得津津有味。
張天毅眯着眼睛笑了，笑着小聲說道：“一旦涉及黨同伐異，那可真的是多麽離譜的情況都可以出現。”
“你小心吧，就你搭建的這草台班子，我越看越像是能出現這種情況的樣子。”胖子撇着嘴，扔下了幾塊破碎的鴨骨架。慢悠悠的說道：“幹快遞的蔡力農，經營娛樂的冷瑜，開偵探所的我，負責醫藥行業的王小刀。這就四個攤子了，你可是一個絕對控制權都沒有。”
張天毅睜開眯着的眼睛，審視着面前忽然嚴肅的胖子，笑呵呵的說道：“控制股權能怎麽樣，控制資金鏈又能怎麽樣。我是學過金融的，了解過一些公司的經營方式和最終結局。其實抓什麽都不如抓人心，抓最核心。”最核心是什麽，張天毅沒說。
“懶得和你讨論這個話題，你放心就行。我和你說說下面的想法，通過徐錦衣，我找到了這幾位老闆的一些弱點。比如那位徐有田好色且懼内，劉雲雷貪财多疑...抓住點把柄，讓他們順水推舟...”
“這都是砝碼，很難讓他們低頭的。制造業對他們來說是立身之本，孰輕孰重他們分得清。比如徐有田懼内，可要是在老婆和企業之間選擇一樣，你選什麽？”
張天毅搖了搖頭，這辦法不是不好，但是在這兒很難起到一錘定音的效果。胖子皺緊了眉頭，想了想，又說道：“對了，最近鄭氏集團的動作不少。他們以前隻接軍方的訂單，最近民間的訂單也開始接了。”
這句話像是劃破黑暗的流星，不僅讓張天毅的臉色一亮，順帶着，讓他卧室的門也被拉開了。看到自己已經被發現的林素衣索性大大方方的走出來說道：“胖哥來了，我睡得沉，沒聽到。”
她穿着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深色長裙，胖子撇撇嘴，這要是不知道自己來了，那才是出鬼了。
“哎，真是對不起，打擾你們了。”胖子先道了個歉。
“你們剛才說的話我聽到了，有一件事我認爲有必要和你們說一下。鄭氏集團魏芳的身後，是江家，所以他們才能這麽平穩的拿到軍方的訂單。江家的新生代當權者，你也見過了。押解錢如意北上的負責人，江小平。他在沈陽軍區呆了十三年，和東北李家的關系，也很好。”林素衣說的這幾句讓張天毅眼睛更亮。
“這個消息，值錢了。”
“你是說...”胖子愣了一下，也想明白了。但是又遲疑說道：“但是這個過程很有可能會持續很久，一蹴而就在商業上是不存在可能性的。咱們，等得起這麽久嗎？”
“當然等不起。”張天毅解釋道，看胖子有點蒙，他笑着說道：“但是這是最有利的促進劑，一邊是巨大的讓人眼紅的投資，一邊是龐大的不可對抗的威脅，要是再加上你的手段。他們就沒有幾個選擇，被鄭氏集團逼死或者被收購，被咱們收購或者注資，縮小規模接一些人家看不上的小活。”
明白了，胖子瞪着眼睛，晃了晃喝多了酒有點糊塗的腦袋，想明白了鄭氏集團出現的作用。其實鄭氏集團一出手，就已經注定這些小公司都活不下去。最後要麽鄭氏集團一家獨大，要麽其餘聯合起來出現兩大巨頭。張天毅又笑着說道：“不過如此一來，咱們倒是沒辦法徹底封殺南京的制造業了。憑咱們的體量，可不敢和鄭家正面對上，沒什麽好處。”
單純的一個鄭家，當然沒有什麽值得畏懼的。可要是想到他們身後的江家，幾個人都打了個寒顫。自古民不與官鬥，窮不和富争。因爲無論你怎麽抗争，最後的結果都是顯而易見。
“你還笑！”胖子覺得自己都想哭，剛剛的好心情，沒了。鄭家的出現讓他們搞定這些老闆們簡單了不少，但取而代之的可是一個不能對抗的存在。即便錢如意還在的時候，鄭家不也生活的好好的？
“要是哭能讓他們幫我，那我就哭。胖哥，當初可是魏芳委托咱們查宗詩夢的底細，我現在怎麽覺得這件事情不太對呢？”張天毅拍打着自己的手掌，皺着眉頭說道：“你看啊，以魏芳的能力，不至于對宗詩夢一點不知道吧？”
“算了算了。”張天毅擺擺手，說道：“咱們先不管這個問題，管他有什麽目的，隻要有所求早晚會有馬腳露出來。明天下午一點，咱們兩個叫上小刀一起去拍賣中心。”
“真買地啊？”
“當然真的買了，不然我貸款出來的抵押都沒有。而且我可是真的要做汽車制造，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補貼多厲害啊。”張天毅聳了聳肩膀，顯得很是興奮。
胖子不樂意了，直言道：“要是地價是原來的，那肯定賺錢。可你一手把地價弄上來了，咱們還怎麽賺錢啊？本來三年回本，現在最少也得五年了。這投資回報率，可真不怎麽樣了。”
“你管他幾年回本，錢是銀行的，地是政府的。沒一樣跟咱們有關系的。”張天毅哈哈大笑，這種借雞生蛋的事情，不幹白不幹。用的全是銀行的錢，隻要能回本就不虧。不過也不是沒有風險，真要投資失敗欠下2.5億，他和孫行長怕是都躲不了牢獄之災。
“瘋子！”胖子嘀咕了一句。
“枭雄！”林素衣也嘀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