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可心端正的坐在畫室裏,拿着畫筆認證的在描繪面前的香蕉。她的生活其實并不容易,尤其已經高三眼瞅着就要去統一的學校裏集訓了。集訓時間八個月,每個月的學費就要一萬多。加上食宿、畫具等費用,總共差不多會用出去十幾萬塊。她對于自己的家境是有着大約的估量的,父親開出租車一個月絕對不會超過一萬塊,她母親在一家國企做财務,應該差不多有一萬多一點的樣子。
所以這八個月的學費對于家庭的負擔是很重的,其實她這十九年生活裏。除了記憶中已經有些模糊的幾歲時候,往後好像過的都挺苦逼的。沒有去大商場随便買過東西,沒有和人攀比過虛榮。唯二的愛好是美術和跳舞,可惜的是家裏的條件隻能提供給她選擇一樣。于是她選擇了美術,而把跳舞當成了平日裏的愛好。
舞蹈給了她嬌美的身段,而美術給了她另一種觀察和了解這個世界的渠道。不過今天,齊可心是很不開心的。有一個男孩子喜歡,對于女孩子來說,大多時候是值得炫耀的,但美術臨近高考這最後一年,基本處于忙的腳不沾地的程度。更何況,從小到大,齊可心最不缺少的就是追求她的男生。換句話說,學生時代能用來追妹子的手段,她差不多都見過。
對比而言,這種當衆抱着一束花沖着她表白的行爲,讓她覺得似乎面前這個男生很傻-比。于是她在把香蕉的最後一筆畫出來以後,起身越過男生走了出去。
一年以後的考試對于她來說是至關重要的,家裏供她學習已經很苦了,凡是耽誤她學習的都是階級敵人。是要打倒打碎扔進垃圾堆裏面的。
身後的男生很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追上去。他也才十九歲,思維也一樣很不成熟。比如此刻旁邊的人的眼神就讓他覺得身上有些發癢,但人群中,也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齊可心的背影,充滿怨念。
齊可心走到學校門口,看到已經在門口瞪着她的父親,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齊楚眯着眼睛伸出手指指了指女兒,寵溺的說道:“咱們先去一趟菜市場,你老媽啊,想吃那裏專門賣的豬蹄子。”
齊楚鑽進後排,點點頭答應道:“好啊。”
她看着齊楚的背影,覺得這才是一個丈夫的模樣。她将來的男人也一樣不需要有多少本事,隻需要像她父親愛母親那樣愛她,寵着她,就挺好的了。至于學校裏面的同學,在她看來,真的是太幼稚了。
齊楚可不知道這些事情,知道他也不會在乎。對于孩子早戀這些事情,他向來是交給孩子自己去處理的。他相信他的女兒,是可以自己把這些事情處理的明明白白的。
到了菜市場以後,齊楚讓齊可心在車裏等他。自己走進去找到那家他總去的鋪子,媳婦兒說這裏的豬蹄子遠比别人家好吃的多,齊楚記在心裏,就隻來這裏買。次數多到鋪子裏面的老闆看到他過來就知道要買什麽,要買多少。
等齊楚走到鋪子門口以後,老闆拿起裝好的豬蹄,笑着招呼道:“齊老哥,過來啦?今天的生意不錯吧?”
“遇到個大客戶,包了我的車在城裏轉了一圈,我一直打着表呢。”齊楚擠了擠眼睛,得意的一笑。
老闆也露出一個替他欣喜的笑容,伸着大拇指稱贊着他。齊楚提了提手裏的豬蹄子,露着牙走了出去。
在鋪子裏跟着老闆一起賣肉的老闆娘戳着自己家男人的脖子,罵道:“你瞅瞅,你瞅瞅。看看人家的老公,再看看你,連我喜歡吃什麽都記不住。”
賣肉的老闆也絮絮叨叨的怼道:“就知道說我?你記得住我喜歡什麽啊?”
老闆娘不樂意了,開口就罵:“我管你喜歡什麽!”
罵完了以後,轉過身繼續切肉。老闆也朝着路上繼續招呼着經過的客人,說自己這裏的豬肉豬蹄子很好,往常排隊都買不到啊。
他擰了擰身體,這個鋪子實在有些小,兩個人在裏面有點急得慌啊。
齊楚走出來把豬蹄子給了女兒,囑咐道:“拿好了啊,要是碰壞了,你媽可饒不了你。估摸着,我的酒也喝不成喽。”
“放心吧,一定不耽誤你的酒。”齊可心提了一下手裏的豬蹄子,笑眯眯的望着齊楚。他可真是把媳婦兒寵成了公主,連帶着讓她這個女兒都得跟着寵當媽的。
這叫什麽事兒啊。
齊楚滿意的打量了一番自己十足滿意的女兒,他可沒想到自己長得這麽黑竟然能夠生出來這般漂亮的女兒。和她母親完全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種,比起年輕時候的照片,那簡直就一模一樣。而且可比她母親懂事多了,這些年讓他們兩人非常省心。
“走。”齊楚踩下油門,心滿意足。
當年能保住一條性命,對他來說是意外的。和媳婦兒閑聊的時候,未嘗沒有想到這事錢如意留給自己孫子錢王孫的手段,齊楚并不在意這樣的行爲,他一樣需要平台實現自己的價值。但現在錢家倒下了,很多事情他就需要好好的考慮一下了。
畢竟他的年紀不容許再一次選擇錯誤,這一次決定基本可以說決定了他這輩子能夠達到什麽樣的一個高度。這讓當初以行事果斷聞名遐迩的齊楚,也開始了猶豫。
他在想着,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張天毅是什麽人?
而此時,張天毅也極爲興奮的跑進小胡同裏。眼前的這個女孩他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即便是一個背影,他也能一眼認出來。當初給她上輔導課的時候,張天毅覺得這個背影是自己這輩子都不能夠去高攀的。一個有着燕京戶口的城裏女孩,哪是他幾十萬塊都拿不出來的窮屌絲能夠觸碰的到的。
“小瑜,你怎麽在這兒?”
張天毅伸手拍了一下,待女孩轉過身來的時候,他面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