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以前，這樣的事情張天毅不會去做，更說不出口。僅僅隻是因爲利益下手，這樣的行爲并不可缺。人生最悲哀的事情就是活成了自己曾經厭惡的模樣，事實上爲了生存，幾乎每個人都會有這樣的變化。

弱肉強食，其實很多時候，根本沒有理由可言。就像他小時候，隔壁家孩子喜歡的東西就一定要抓在手中拿走。他不會去想這個東西是誰的，隻知道自己喜歡。張天毅可以冠冕堂皇的說杜成志從一開始就得罪了他，陳亞光必須付出代價，那陳冠虎就要被斬草除根。一起除掉他杜成志，就說的過去。

但張天毅自己心裏清楚，這隻是導火索，他真正的目的，依舊是利益。

“猜一猜，是誰算計了你。”張天毅笑問道。

“老三吧，我走了，對他的好處最大。”杜成志有些失望。

張天毅愣了一下，沒明白杜成志這麽短時間能想透，怎麽會這麽多年一點防備沒有。當老大的對于能切實威脅到自己地位的人，全心全意信任這種事情，連小說裏都不會出現。作爲一個團隊的老大，連最基本的警惕心都沒有，那就活該被吞噬掉。看了一眼杜成志，張天毅疑惑的問道：“那你爲什麽不把他一起帶來。”

“老三勾結你，我帶來了又能怎麽樣。他以前救過我的命，不止一次，我對他也算得上是問心無愧。他很聰明，但總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多謀而寡斷的人，怎麽能當老大呢？他把我推下去，自己站上去，不會比現在更好的。當老大，善斷比多謀可重要的多。”杜成志哈哈大笑，從兜裏掏出一根煙遞給張天毅，問道：“敢抽不？”

張天毅搖了搖頭，不是畏懼，雖然在道上尤其這種關鍵時刻，對方的煙是一定不會接的。因爲你沒辦法确定裏面有沒有手腳，但張天毅搖頭，隻是因爲他不抽煙。也答應了那個女孩，以後也不會抽煙。

這麽緊要的一個關頭，他腦海中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林素衣。還是想起她，心裏最舒服啊。

“老三絕對不是一個好的合作對象，你要是在道上混的時間夠長就會知道，他就是一條毒蛇，毒死了我，未必毒不死你。你也看到了，養不熟的白眼狼。”杜成志譏笑，順手把煙叼在自己嘴裏。

“你說的有道理。”張天毅虛心采納。

“看來你都想到了這些問題了，是啊，二十多歲混到你這個高度的，這點事情怎麽會想不到。是我多嘴了。”杜成志很自嘲的說道。

“我是運氣好。”張天毅搖了搖頭，不覺得有今天的成績完全是靠實力。這一路走來，他确确實實有很大的運氣成分。

其實不僅僅是他，每一個能取得大成就的人，在其必然的屬性下，也都擁有偶然的成分。

張天毅走到顧瑜的面前，彎腰握住她的手。旁若無人的帶着她走出倉庫。

走出一段距離後，顧瑜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小聲問道：“他們，都會消失嗎？”

“什麽？”張天毅愣了一下，扭頭問道。

顧瑜壯着膽子，伸平手掌在自己脖子上抹了一下，說道：“就是這樣，他們都會消失嗎？”

“你想知道這些？”張天毅有些猶豫，他不知道這種事情該不該和顧瑜說。也不知道，說了對她會産生什麽影響。

“我想知道，怎麽說，這件事情都是由我而起的。”顧瑜用力的點了點頭。

“陳亞光沒人會管他，這個懲罰對他來說不小。最主要的，他沒資格有威脅。他叔叔陳冠虎，是齊楚的投名狀，肯定是見不到太陽了。至于杜成志，我不知道。”張天毅簡單的說了幾句。

顧瑜一臉不解的神情。

張天毅笑了笑，摸了摸顧瑜的腦袋說道：“因爲我走了，裏面做主的就是蔡力農。”

往下的話張天毅沒有多說，也不好多說。顧瑜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跟着張天毅往前走去。

看到這個背影，她的心裏安穩了許多。似乎隻要站在他的後面，就再也不用面對這個世界上的風風雨雨了。

等張天毅和顧瑜走遠以後，杜成志徹底洩了心裏這口氣。他不去看已經倒在地上的陳冠虎，目光在屋子裏環視一圈，最後落在蔡力農的身上。說道：“風水輪流轉，給我一個痛快吧。”

蔡力農看着杜成志，神情變化不定。

齊楚解決掉陳冠虎，也沒有殺人。但把他身上捅的觸目驚心，如果一直不處理，扔在這裏，流血就足夠緻死了。他握着染滿了鮮血的改錐，站到了冷瑜的身後。

蔡力農走到杜成志的面前，指了一下陳冠虎和陳亞光讓人把他們帶走。順便清理了一下地面上的血迹後才笑着說道：“哈哈哥，你這說的是什麽話。我老蔡别的事情都幹，殺人的事情可沒有幹過。隻是這段時間，就勞煩哈哈哥配合一下，先人間消失了。”

說完，他沒理會杜成志的回應，而是扭頭看着冷瑜笑着問道：“冷總覺得，我這個處理方式如何？”

冷瑜回報了一個微笑，淡淡的說道：“這是你們男人的事情，我隻管公司的發展，以及我能賺多少錢。别的，和我沒有關系。”

“冷總這麽說，我就放心了。”蔡力農一臉的笑意，眯起眼睛，指着後門對杜成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呵呵，呵呵，哈哈哈。好，不見天日都行啊。”杜成志忽然死中得活，簡直是喜出望外。

“請吧，我們都得趕緊走了。有人報了警，說這裏有兇殺案。雖然我不在意，但終究不想無故沾上麻煩。哈哈哥你最好也不要讓我麻煩，我以前聽前輩說過一個很好的讓人消失的辦法，正好還挺适合我。”

蔡力農看了一眼時間，他先前就收到了順義警方給他的警示消息。不過他還是有條不紊的說道：“把人密封到集裝箱裏，放在快遞的大船上。走到海中央，就當做不小心把這個箱子扔進海裏，你說，這算不算是神不知鬼不覺，死無對證？”

也算是老于江湖的杜成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不是這個方式多麽吓人，其實就算刀斧加身，他也未必有多怕。讓他心顫的，是蔡力農說這句話時候的平淡語氣。

張天毅的身邊，到底還有多少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