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一家人裏面,蔡訓對于張天毅的理解反而更多一些。他親眼看到了處于弱勢的張天毅爲了自己的目标做了什麽,他也親身經曆了張天毅爲了一個目标孤身入金陵,爲了這個目标付出了多少。
至少,蔡訓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他在廚房裏,舉着煤氣罐時刻準備拼命的場景。對于今年才十二歲的小夥子來說,刻骨銘心。他實在是不看好,乘着東風而起的父親會是張叔叔的對手。如果張叔叔真的要對他父親動手,蔡訓不得不考慮他父親能夠支撐多長時間。
這導緻他對外面那個一直給他父親無腦打氣的女人很讨厭,倒是對這個女人帶進來的小男孩挺喜歡。那個奶聲奶氣的小家夥,第一次見面朝着他擺手露出笑容的模樣讓當時的蔡訓覺得,有一個弟弟也挺好。
李麗是以女傭的身份進來的,但蔡訓知道他爹是怎麽想的。更多的不過是因爲他才用了這麽一個身份。畢竟能在主人家大大方方坐着的女傭,蔡訓還是第一次聽說。
“男人手裏有實力才能保證家庭穩健,他要是有一天要剝奪你手裏的一切,你甘願回到以前的生活中嗎?”李麗勸蔡力農的話落在蔡訓的耳朵中讓他翻起了白眼,男人有志氣是一件好事,可看不準形勢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那可就成了災難。而蔡力農接下來的話,簡直讓蔡訓絕望。
“嗯,你說得對。我得把東西抓在手中,這樣才能給你給訓兒一個好的将來。我蔡力農一手把蜂鳥速遞帶到了今天的狀況,沒有理由拱手讓人。”蔡力農站起來攥緊了拳頭看着窗外,那裏有一個很大的花園,其中百花盛開。
居别墅,出豪車,擁美人,賞百花。
這是蔡力農此生未曾想過的,擁有後更不願意失去的。
最不能經受貧苦的不是富人,他們未曾經曆過貧窮,不知道貧窮的痛苦。反倒是曆經滄桑後發家緻富的人,他們知道貧窮,便甯死不甘平淡。
蔡力農慢慢的走到窗前,伸出手,豪邁的說道:“我蔡力農的兄弟,現在遍布天下各地。我想要的消息,第一時間就能出現我手中。在某些方面,天網都在和我合作。我爲什麽要屈居人下?”
李麗起身走到了蔡力農的身邊,輕輕的握住了他的手,一句話沒有說。
蔡訓從牆後探出腦袋,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無奈搖了搖頭。果然女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隻會讓男人更加膨脹啊。而且他非常的看不懂,以他父親如今的勢力财力,包養幾個嫩模勾搭幾個小明星不是什麽難事。怎麽就對一個帶着孩子的中年少婦起了心思?當然他不否認三十幾歲的李麗身材容貌都不錯,氣質上也很是都市佳人。
蔡力農伸手攬住了李麗的肩膀,轉而歎息道:“可是這件事情并不容易,你聽我說這個過程以爲張天毅這個人很好對付。其實他是我見過的最難對付的人之一,放得下身段又才智過人,心中志向百折不撓。包括我這兩年打過交道的老闆們,我也沒有在任何人身上覺得比這小子更難對付的。”
頓了一下之後,蔡力農接着說道:“他才24歲!”
蔡力農心中确實充滿了感慨,沒有背景的24歲。曆史上能夠超過他的人不說沒有,可以說一聲屈指可數了。但他能低頭嗎?其實可以,但他不願。
蔡力農拉下了窗簾,扭頭看了李麗一眼。這一眼,看的李麗面目羞紅。蔡訓呸了一聲,扭頭回去了自己的房間。他的房間裏,有一個女孩的照片。是他回燕京以後的同學,一個特别可愛的女孩。他希望在他以後的生活裏,這個女孩可以隻對他一個人笑。
所以他把女孩笑得最開心的一張照片貼在了床頭。
這個心思他沒有對着女孩表現出來,甚至不曾去做過什麽。因爲這個早熟的孩子很清楚對方是不懂愛情的,而且兩個人現在在一起對兩個人的未來都是阻礙。他蔡訓是天才,這一點他自己早就知道。但女孩不是,她是那種努力學習還是勉強考個七八名的學生。
都說女孩子的後勁更加不足,或許上了初中對她來說更加不容易。但很多女孩都用成績對這個說法進行打臉,可廣義的說,這個說法是正确的。說的遠了,與人體發育曆程有關系。
所以蔡訓并不想太過于打擾女孩,他的底線在于他不打擾,但是其他人也不能打擾。
蔡訓摸着女孩的照片,心想要是你這件事情又會怎麽處理呢?他又搖了搖頭,苦笑着想你個傻丫頭怎麽會懂這些事情呢?
但蔡訓不得不去想,要是張叔叔知道了這件事情又會怎麽做呢?他不會留情的,對吧?蔡訓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手指,心想換做自己肯定是不會留情的。
更遑論張叔叔對他們父子算是有恩的,沒有張天毅,他蔡訓現在八成是不在人世了。而蔡力農即便有本事,也絕對沒有今天的錢财和地位。他根本就沒有一個發展的空間和機會。
而恩将仇報這種事情,蔡訓覺得不太地道。如果真的是自保那也就罷了,最大的問題在于蔡訓甚至沒有看到張天毅想要動蔡力農。
“真是妖女誤國啊,不過似乎我老子就不是一個甘居人下的主。”蔡訓搖了搖頭,他想起父親這些年的行爲。義薄雲天這四個字在之前擔得起,但前提一直都是所有人認他做大哥。那他不管做什麽都是願意的,包括散盡家财。
可這個人到了他頭頂,他還願不願意這麽做?這一點從來沒發生過,所以也就沒有人驗證過。現在蔡訓看到了,他不願意。
蔡力農本身就是一個甯爲雞首不爲鳳尾的人,爲雞首時他不在乎一切,爲鳳尾時他隻想成爲鳳頭。
蔡訓小大人模樣歎了口氣,躊躇的看着眼前放着的手機。摸着女孩臉頰的手,慢慢的挪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