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怡對着張天毅搖頭，抿着嘴站在那裏，不知道怎麽開口。

張天毅坐在床邊，“看來你幕後的金主拒絕了這次交談，沒同意啊。”

然後張天毅擡頭看着佳怡，“你不用内疚，這是我的判斷失誤。不過沒有關系，想必這也足夠你交差了。後面的事情，我自有計較。但這深更半夜，姑娘在這裏到底是不好的。我滿足了你進屋的要求，你也打了電話作爲交換。這樣一來，我們兩不相欠。”

佳怡先是使勁點頭，又欲言又止。

張天毅說道：“你有話要說？沒關系，直說就好。”

佳怡點點頭，清脆的聲音響起：“謝謝你，不知道我們什麽時候可以下次相見。我馬上就要去草原拍一場戲，拍完了回來可以約你嗎？”

對佳怡來說，拍戲是真正的立身之本。作爲一個演員，演好戲，也是很關鍵很重要的事情。

張天毅點頭道：“可以，去草原拍戲也是一件辛苦的事情，好好照顧自己。畢竟像你這樣的明星，流量比實力更加重要一點。”

佳怡乖巧點頭，“張先生，謝謝你。謝謝你讓我知道這個遍布龌龊的世界，還有幹幹淨淨的人。”

張天毅微笑點頭，佳怡自然是沒有看到，他聽到草原拍戲幾個字的時候，下意識微微一縮的瞳孔。

事實上，他心中是起了芥蒂的。現在誰提草原這兩個字，都足夠讓他心生芥蒂。

當年爲了成長所不曾在意的事情，終究在今天對他産生了影響。不管怎麽講，他接受過段如霜的幫助，并且答應了她這件事情。

男人對于諾言，終究是要負責任的。

佳怡從賓館離開，面上露出很自然的笑容。

此後張天毅躺在床上，眯着眼睛一直沒有入睡。在他的計劃中有很多環環先扣的事情，但現在很明顯這些事情都不能夠慢慢來做了。生活就像是鞭子，每一次張天毅想要安穩發展一段時間的時候，總會逼着他加速向前。

第二天一早，張天毅睜開眼睛，簡單洗漱了一下走出屋子。清晨的陽光透入眼睛，讓他下意識的擡手擋住。等眼睛适應了陽光，張天毅放下手，笑了起來。

齊楚！

張天毅笑着招呼道：“你怎麽過來了？”

齊楚也笑了起來。

齊楚晃了晃手中的鑰匙，笑呵呵的說道：“身爲你招募的第一個人，還是個司機，很有義務把車開過來，那麽接下來，咱們去哪兒？”

張天毅想了想，确定了今天的目的地，緩緩道：“今天去太古裏，那邊有一家商鋪的導購，我準備去見見他。希望今天，能有個好運氣。”

齊楚點了點頭，幫助張天毅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他在心中盤算了一下，太古裏的是哪一位。錢如意當初留下的扶龍之人不少，他同時也明白這第二位一定是個商業人才。

隻不過齊楚不明白，張天毅是以什麽标準來決定去見的先後順序。如果他每一個都見上一面，又是用什麽标準來做選擇？齊楚隻知道在司機的選擇上，張天毅隻見了他一人。至于有沒有第二個人的存在，他不确定。

張天毅忽然拿起手機，接通了來自楚驚蟄的電話。楚驚蟄到沒什麽事，隻是問張天毅最近如何。張天毅也不客套，直接說道：“你最近去一趟草原，我過幾天去找你。”

張天毅拇指摩挲着中指，思維電轉。

齊楚全程隻做聽不到。

當年他也不是一般人物，知道一個司機該怎麽做才算是合格。最最關鍵的一處，就在于聽到記不住。有些人，對于跟随自己多年的司機的信任，要遠遠超過床上的另一半。

這種情況，半點不算罕見。

張天毅收起電話，重重的吐出一口氣。楚驚蟄，同樣是他真正信得過，可以放心把後背交出去的人。

如他對林素衣當初所言，如果有楚驚蟄在，很多事他做起來根本沒有那麽難。

張天毅和林素衣當初許下的諾言，說過的自己的理想，都不曾作假。他也沒有忘記自己對這個女孩說過的話，尤其是那一句，總有一天，要站在“大褲衩”的上面向全世界宣告。這也應了徐錦衣當初說他的那句話，“這小子，好大的野心。”

即便南山下白骨累累，也阻礙不了張天毅的野心。

張天毅希望能夠一步一步走的安穩，既然生活沒給他這個機會，那就驚險的走。高風險，向來代表着高收益。但這不代表就要冒失行事，該做的準備依舊要做好。

終究段如霜不是林素衣，事情也沒有金陵那一次那般的迫在眉睫。

張天毅希望準備的有十足把握，可惜的是這件事情本身就是奢望。全華夏也沒有哪個人，敢說自己征服草原有十足把握。不然李林凱也不會笑傲東北，卻出不來山海關。被燕京阻礙，那是無計可施。但草原，實在是他也忌憚這隻雄鷹的力量。

李林凱的力量拼下草原，是大概率的事情。但同樣大概率的是，他拿下草原卻失去震懾東北的力量。酷寒之地，向來能人輩出。尤其龍江多悍匪，林吉有兵王，漫漫甯遼不缺龍頭。貿然出手，即便是李林凱也有自陷絕路的可能。

所以面對這樣的境況，張天毅才不願意輕易的動身北上。其實即便是段如霜，都未必是他能夠應對的，北上，打鷹的概率不大。被鷹啄瞎了眼睛的概率，倒是不小。

如果可能的話，他倒是希望李佳星能夠和他聯手，說起來他們摻和進來一手，對于他們也是有很大好處的。但很可惜，張天毅很清楚自己沒有和李佳星做交易的資格和能力。

難就難在，李佳星完全可以坐山觀虎鬥，等他們分出勝負，伺機而動。所謂君子放大器于身，伺機而動，如是而已。

而且如此一來，張天毅不得不小心看着東北的動向。本就面臨強敵，還要束手束腳，看上去，生路盡斷！也似乎，唯有放棄承諾，才是求活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