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夏帝的第七個兒子,夏幕其實并未受到多少寵愛,他的母親并不擅于争寵,并且夏幕在一衆皇子中也非出類拔萃。
若不是天機老人在秘境之外與夏帝觀察衆皇子時,指着夏幕贊道“此子可堪大用。”夏幕或許會按照以前的生活軌迹繼續下去,得一個爵位,過着平平淡淡的日子,更談不上之後夏朝傾斜資源來培養。
但夏幕知道,夏帝最寵愛的始終是大皇子,也就是太子,那是夏帝還未登基時的兒子,自己再怎樣努力,也不過是成爲大皇子信賴的左膀右臂而已。不過對于那位仁義忠厚的大哥,夏幕與衆多皇子也皆是心服口服,無論從夏帝的信賴程度還是大皇子在朝廷的支持程度,下面的兄弟們大都沒有取而代之的想法,除了那位母親身份極其尊貴的三皇子。
隻要大皇子一日在位,夏幕始終願意心甘情願地去輔佐這位對兄弟友愛的大哥。
但少了皇位之争,并不意味着諸位皇子之間就是風平浪靜,相反。其他皇子并非平庸好樂之輩,對于去外放到某個地方做太平王爺,還是領兵與爲夏朝守土開疆。絕大多數皇子都會選擇後者,夏幕自是其中一員,愈有能力,就愈有被委以重任的希望。
而今日的秘境便是夏幕争來的機會,一旦成功,夏幕進階聖境便有了一絲可能性。随之而來的,便是夏帝的青睐與朝廷更多的資源傾斜,還有夏幕深藏在心的一絲野心。但在夏幕心中最爲想要的,卻是希望夏帝會因此多來看她的娘親,。
看着不遠處驚慌失措的少女與她座下将樹根當做腳狂奔的怪異巨樹,此時夏幕的心裏不斷回蕩着同一句話“你不要過來啊!”
而那呈三角之勢的道士、僧人與俊美青年見到此情景,則是彼此心照不宣地将印證道法之地向一邊挪了一挪,以便能夠借怪異巨樹對道法之地的沖擊之力,打破三人的平衡,從而使得三人脫身。
“給我走開!”夏幕匆忙凝聚出一道道精神烈焰向怪異巨樹攻去,但巨樹的行進速度實在太快,而那烈焰飛到巨樹面前竟然被它揮出的樹枝給打到别處。
“轟隆”一聲,夏幕眼睜睜地看着巨樹與三人的道法之地相撞,平衡破壞瞬間産生的巨大沖擊波将衆人彈開,而此地也被夷平。
餘波散去,原本的山澗此時變成了平地,樹枝與碎裂的岩石七零八落,秀麗的景色變得一片狼藉。
“咳咳”,夏幕在見阻擋不了怪異巨樹與道法之地相撞的步伐時,便迅速向一邊閃避開,但那形成道法之地的三人正是以精神力量見長,産生的威力非同小可。
夏幕雖然逃遁極遠,但也被餘波掃中,即便瞬間變換了最強形态抵擋,也是被毀滅了半邊身子。“我恨!”金光流轉,夏幕的半邊肉身在金色光芒的修補下漸漸複原。
他躍上附近處的山峰向下看去,隻見在那被夷平的地方,赫然出現了一個用樹枝纏繞形成的圓球,“啪嗒”,一個舍利子從樹枝編成的圓球縫隙裏跳出,滴溜溜一轉,化爲一個僧人。
随後一黑一白兩條魚躍出,落地化爲一個道人。緊接着一聲怒吼,圓球抖動了一陣,一根散發着黑氣的骨頭像是被吐出來一般飛出圓球,半空中化爲一個俊美青年。
“可惡!”夏幕捏緊拳頭,凝視半晌之後,歎了一口氣,随即拳頭松開,拂袖而去。
“二毛乖,那根骨頭都發黑了,不能吃喔,會拉肚子的。”樹枝纏繞形成的圓球散開,化爲一株長着人臉的巨樹,一位少女坐着巨樹的樹枝上,輕盈地躍下,拍着樹身說道。
人臉巨樹甕聲翁氣的應了一聲,頗爲委屈。而那俊美青年聞聽此言,臉色一黑,冷哼一聲後化爲黑色煙霧散去。
暈頭轉向的陳安清醒過來後看到綻師叔,心中大喜,卻不曾想綻師叔走得如此之快,不過轉眼又看到那位道人,激動地喊道“百裏師兄,百裏師兄。”發出的聲音卻是變成了一聲聲“嗷嗚”。
道人豐神俊朗,神采非凡,正是百裏曦,他聽見陳安的聲音,隐約中感覺是在叫自己。轉過頭卻是一臉詫異,隻見一隻貔貅在朝自己吼叫。
陳安見百裏曦轉過頭看向自己,努力睜大眼睛與他對視,期盼百裏曦能夠認出變成貔貅的自己。而百裏曦也隐約覺得這隻貔貅有種熟悉的感覺,卻不知道在哪裏見過,于是一人一獸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彼此。
那位僧人見此番情景,平常謹言慎行的他也隻得在一旁默念佛号。少女擡頭看向百裏曦,心道“嗯,真好看。”又低頭看向挂在束腰上的陳安,作出了評價,“好傻。”
片刻之後,少女終于忍受不住這種沉默的氣氛,出言道“那個你們認識?”
陳安連忙點頭,而百裏曦卻是擡頭朝少女一笑,說道“不認識。”
陳安傻眼,頓時喪氣的垂下四足。少女伸出手作勢要問,卻見百裏曦轉頭對僧人說道“無塵師兄,這秘境并非隻能吞噬精神力量那麽簡單,還有着許多天大的機緣。我在路上曾碰見閻魔教的魔女闫萱徑直往東南方向掠去,應該是找到了一處機緣。”
陳安心中大喜,知曉百裏曦的言中之意。被稱作無塵的僧人面色無異,回道“既然如此,小僧也要去尋找自己的機緣了,道子,女施主,小僧先行告辭。”說完,無塵轉身離去。
百裏曦目送無塵離開,轉頭對着少女微笑道“如此,貧道也要離去了。”說完,便拂袖朝着無塵相反的方向走去。走到少女身側時,略微停頓,看向陳安化作的貔貅,若有所思,随後徑直離開。
“現在的男子都對美麗的少女這麽不屑一顧的嗎。”少女很受傷,無論是綻還是無塵百裏曦,從樣貌到氣質,皆是萬中無一。作爲處于對愛情懷着美好向往的女子,少女自然有心想與三者交談,奈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三人皆對平日間在師門頗爲受寵的少女不感興趣。這使得少女第一次對自己的魅力産生了挫敗感。
“大毛,你覺得我可愛嗎。”少女将陳安拎起來,問道。陳安現在正處于郁悶之中,面對着少女的詢問,頗爲敷衍地點了點頭。
少女有些開心地将陳安放下,然後又轉身看向人臉巨樹,人臉巨樹未等少女開口。樹枝不斷搖動,直搖得滿樹的樹葉沙沙作響。少女滿臉開心地搓了幾個精氣氣旋扔進人臉巨樹嘴裏。
而唯一不怎麽開心的就是陳安,他現在正思考如何引得少女帶着自己前往東南方尋找闫神。突然,東南方的天際處出現一道照亮整個天邊的金色霞光,卻有隐隐有紅色霞光摻雜其中。
“金光乍現聖人眷,紅光内藏魔屠現”少女擡頭看着天邊的霞光喃喃道,這是神通界廣爲流傳的一種說法,機緣與寶物出現,上方必有霞瑞伴随。按照霞光的顔色,紅紫金,越往後,機緣與寶物的價值就越大。相傳在神通界赫赫有名的幾位大能,年輕時并不出彩,可就是因爲遇上過金色霞光的機緣,此後才一飛沖天,成爲神通界威震一方的人物。
“機緣大,危險也不小啊。”少女低頭糾結半晌,随後恍然道;“我這是精神之體,怕什麽,大不了回去閉關數十年。”陳安聞言大喜,心道“真是天助我也,去吧去吧。”
少女并不知曉陳安心中所想,她輕盈一躍,回到原本站立的樹枝上。兩個樹枝随即移動到少女的面前。她擡手向前指去,豪情萬丈,道“沖呀!”
而此時在東南方的一處山峰上,秦少炎和鐵儲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從空間裂縫中出現的宮殿。宮殿約莫有數十丈來高,宮殿上纏繞着滾滾黑氣,黑氣邪惡無比,令人聞之欲嘔,而在宮殿的外牆上,纏繞着幾道十分粗大的鎖鏈,鎖鏈上刻滿了密密麻麻晦澀難懂的符文。
但鎖鏈像是被黑氣腐蝕已久,鎖鏈的表面坑坑窪窪,部分符文也已經被磨滅,任誰看去,都會覺得這座宮殿鎖着某個邪惡古老的存在。
“我說老鐵,你這是挖出了什麽東西,我怎麽看着這麽滲得慌呢。”秦少炎看着眼前黑氣森森的宮殿,不禁吞了口口水,對鐵儲說道。
“我也不知道啊,直覺告訴我這下面肯定有什麽了不得的東西,沒想到我破解層層法陣,挖出來的卻是這個東西。小炎啊,我們跑路吧,我總感覺我闖了大禍了。”鐵儲惴惴不安地看着宮殿和地上被自己破解的法陣,心中一陣後悔。
秦少炎心中也有怯意,正當他打算走時,上方的霞光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用手肘捅了捅鐵儲,咧開嘴笑道“老鐵你看上面。”
鐵儲順着秦少炎的手指向上看去,隻見無比神聖的金色霞光出現在自己的頭頂上方,“我的天工大老爺啊!金色的!這是要發呀!”鐵儲立馬把驚慌抛之腦後,激動道。
不過随即鐵儲的語氣又萎靡下來“好東西是好東西,但是我們可能沒命拿啊,你沒看見金色裏面的紅霞嗎。”秦少炎愕然,擡頭向上空看去,随後喪氣的低下頭。
此時,一陣異響傳來,宮殿的大門打開一個縫隙,随之一道閃耀着藍光的寶物悠悠地從門内飛出,待出門數尺後,竟飛速向一方掠去。
“哼,想跑?”鐵儲眼疾手快,分出一道精神力量化作大手将掠去數裏之遠的寶物抓回,收回一看,卻是一對匕首,匕首在手中哀鳴不已,傳來陣陣祈求的意念。
秦少炎與鐵儲對望一眼,從對方的眼中看出狂喜之色“此寶有靈!”
“我們的精神化體畢竟是借助秘境才施展出來的,這寶物靈性太強,我怕是束縛不了不久,得趕緊召喚我的真身來此。”鐵儲對秦少炎說道。
秦少炎點了點頭,不過并未被寶物沖昏了頭腦,他回道“嗯,看來這座神秘宮殿确實有大機緣,不過我們不可因此放松了警惕,隻在殿門外等寶物出來便可,萬萬不能進去。”
鐵儲點頭稱是,随後将寶物交給秦少炎,自己閉眼盤坐下來,召喚真身前來。而秦少炎則在一旁爲鐵儲護法。
“噫,你們也在啊。”此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秦少炎擡頭看去,見是闫神挽着王晏兮飛掠而至。
“少炎師兄,這裏怎麽有座宮殿呀?”王晏兮就望見這無比顯眼的黑色宮殿,對着秦少炎問道。
秦少炎伸出一隻手指了指地上盤膝而坐的鐵儲,另一隻手悄無聲息地背負在身後,道“老鐵非說這裏有什麽寶物,要挖出來,結果就挖出這個東西了。”
闫神并未在意秦少炎的小動作,而是好奇地打量着黑色宮殿,而王晏兮則是指着鐵儲追問道“鐵儲師兄這是怎麽了。”秦少炎笑道“他說挖寶物太累了,要休息一會兒。”
王晏兮聞言“哦”了一聲,便擡頭看向黑色宮殿。闫神自語道“很像我們教的氣息,但卻要邪惡得多。應該是同出一源,奇怪,教中典籍上沒有記載過。”
王晏兮湊上去小聲問道“師姐,連你也不知道嗎。”闫神搖頭道“沒有,不過回去問問師尊就好了,他老人家或許知道。”
王晏兮點頭,心中對那位素未謀面的師尊有了一份向往。
“對了,小炎,你背後的手裏拿的是什麽東西,給我看看嘛。”闫神低頭,露出和善的笑容,對秦少炎說道。
秦少炎看見闫神此時的表情,想起了小時候闫神騙自己糖葫蘆時也是此番話語與動作。便對闫神産生了萬分警惕,道“這是我和老鐵好不容易得來的寶物,你要的話,自己去拿。”說完,用手指向黑色宮殿。
闫神轉頭看向黑色宮殿,詫異道“這宮殿看起來破破爛爛的樣子,哪來的寶物。”
話音剛落,異響傳來,從殿門的縫隙之中又冒出一個散發的紫光的物體,物體周圍隐隐有電弧閃動。不過這個物體好似沒有上一件寶物那樣輕易飛出,而是像卡在門上打開的縫隙一樣,一動不動。
“雷玉!還那麽大一塊!”闫神驚呼,片刻糾結之後,便飛身前往宮殿門口去取雷玉,正離雷玉不遠時。卻被秦少炎一聲斷喝止住了身形“闫姐停步!”
闫神被這一聲斷喝驚醒,轉頭看向秦少炎,問道“怎麽了?”
秦少炎面色焦急,連忙道“你快回來!”闫神轉頭看去,見自己的手已經離殿門隻有數丈之遠,而黑氣已經纏繞上身體,正在腐蝕自己的精神體。
闫神大駭,連忙回身返回地面,運轉神通驅除身上的黑氣。這黑氣似是真與閻魔教的功法有一定相似處,闫神運轉神通之後,黑氣并未散去,反倒與闫神神通化成的煙霧融合。
“這是怎麽回事!”闫神開始緊張起來,同時暗道自己太過魯莽。秦少炎見狀,道“闫姐你快将黑氣逼至一處,再舍棄掉那部分精神體。”
闫神聞言運轉神通将黑氣引導至左手手臂處,随後右手點指左手肩膀處。黑氣随之離開,而那手臂也在離開身體的時候被黑氣腐蝕,化爲絲絲黑氣。
兩股黑氣融合在一起,飄回宮殿環繞的黑氣之中。
闫神頓時變得虛弱,身上的光芒黯淡了不少,王晏兮見狀連忙上前渡轉了自身部分的精神力量,這才使得闫神身上的光芒亮了一些,不至于看着要散去一般。
“這黑氣尤爲奇特,精神體不可沾,沾之必被腐蝕,而且又對精神體有緻幻影響。唯有真身前往,才有取得寶物的可能性。”秦少炎見闫神恢複,說道。
闫神經曆了剛才一幕,早已對黑氣避之不及,此時也坐下調息。秦少炎松了一口氣,并未坐下,他看向鐵儲,背後的手在微微顫抖,心道“老鐵快來呀,我要堅持不住啦!”
而此時一道聲音從四人頭頂掠過,随後傳來笑聲“哈哈哈哈,我看了這麽久,這寶物你們不要,我可就拿走了。”
三人擡頭看去,隻見一位青衣男子手握住殿門處的雷玉,青衣男子身上并無光芒,正是真身前往。正要返回時,卻隻見殿門緩緩打開,更多的黑氣從殿門内冒出,青衣男子來不及發出慘叫,就被黑氣拖入殿内。
片刻之後,殿内傳來“咯吱咯吱”的咀嚼之聲,而殿門口那塊雷玉依然卡在門上散發着妖異的光芒。
三人驚悚無比,秦少炎将匕首一把扔掉,随後一手抓起鐵儲的精神體化身,一手抓住王晏兮,對闫神道“跑啊!”,随後向一方疾速掠去,而闫神雖然氣息不如先前,但因爲少了王晏兮的負擔,速度也是不慢,緊跟着秦少炎的遁光。
“咯咯咯”的聲音從後方響起,秦少炎回頭看去,隻見殿門内的黑氣瘋狂湧出,向四人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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