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牛本來就不多的耐心消磨殆盡,怒氣達到了頂峰,牛眼瞪的像燈籠一眼,眼睛裏通紅一片,它實在被那個怎麽踢也踢不走的小東西給氣瘋了。
哞!
大黃牛低首悶吼,俯身做着進攻狀,那小生物也不甘示弱,揚起頭怒火一聲。竟率先朝着大黃牛攻去,大黃牛哪裏忍得這種挑釁,也向對方沖将過去。
這場大戰一觸即發,大黃牛頭上的角頂在了那小生物的腹部,卻未被頂穿,反倒是那生物張嘴一口咬在了大黃牛的角上,卻也總咬不住,角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牙印。
“糟了!”錢萬能驚叫一聲,把正看得津津有味的秦少炎和陳安二人吓了一跳。
陳安問道:“怎麽了?”
錢萬能一拍腦袋,哎呀了一聲,“我光顧着看這兩畜牲打架了,差點把正事給忘了,我們快走,這件事完不了,回去可有得我好受的。”
陳安雖然對眼前這精彩的戰鬥看得有些依依不舍,但這次來異界,主要還是錢萬能打頭,如今這三顆黑珠隻剩下一顆,離了錢萬能更加回不去,隻得砸吧砸吧嘴,暫時放棄這興緻,就此離開了。
三人看那一大一小兩個生物打得正是膠着,不敢騰空飛走,怕惹惱了這兩個難纏的畜牲,又浪費了時間。于是就悄悄地繞過這個戰場,等離得遠了,再施展神通遁走。
三人繞了好大一圈,終于來到了另一處空地。在這裏依稀還能夠聽見大黃牛的吼聲,但也不近。錢萬能長呼了一口氣說道:“那兩頭畜牲端的厲害,打了這麽久,樹都被它們毀完了,它們自己倒是一點傷都沒有。”
秦少炎點頭贊同,他注意到了那小生物盡管是被大黃牛壓着打,但卻像是打在了空氣中一般,除了身上沾了點塵土,其他地方,莫說傷口,就連一滴血都沒見着。
“秦大哥,錢大哥,我們還是快走吧,我肚子有點餓了。”陳安不好意思的說道,他畢竟隻是一個脫胎境的神通者,還沒有到不食人間煙火的地步。
這句話說得錢萬能臉上肥肉一顫,他即便已經有了入玄境頂尖的實力,也難擋各種珍馐的誘惑。當下舔了舔嘴唇,點頭道:“嗯,你說的是,我們找一座城池先把肚子填飽再說。”
說完,錢萬能的手抓住陳安的手臂,便朝上空一躍而起。待躍到空中之時。一道十分淩厲的攻擊橫掃而來,錢萬能驚呼一聲,大叫:“低下頭。”
陳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感受到錢萬能語氣中的焦急之後,連忙把頭低下。那道淩厲的攻擊擦着陳安飄飛而起的發絲掠過,幾束發絲齊齊被截斷,随風飄走。
“是誰!是誰偷襲我!”錢萬能餘驚未消,那道攻擊出現得十分突兀,令人措手不及。他怒目環視四周,想要将暗中偷襲的人揪出來。
秦少炎捏住陳安被切斷的一束發絲,說道:“這是被劍意斬斷的,這道劍意淩厲,但卻是有幾分虛弱。發出劍意的人應該已經受了不輕的傷,不過他爲什麽要偷襲你呢。”
秦少炎不解,看着發絲怔怔出神。這時不遠處的半空中出現一道裂縫,一柄帶着寒光的長劍從裂縫中鑽出。
随後從裂縫中出現了五個人,三男兩女。當中四人都穿着相似的白色長袍,左胸口處紋有一把劍的圖案,在劍身上刻有一些花紋。
另外一人是個中年男子,穿着黑袍,彎着腰痛苦地捂住胸口。
唔哇!中年男子似是堅持不住,張嘴吐出一口鮮血。
“師叔!”其餘四人都是青年,手上各攥着一把長劍,見中年男子此狀,紛紛圍上前去。
中年男子擺了擺手,示意無事,單手掐訣,那最先鑽出裂縫的長劍在空中止住,随後體型變得越來越大,最後飛到了五人的腳下,如一艘小船般。
“長靈,你來禦劍。”說完,那中年男子便就地盤坐,開始調息,其餘四人中那名俊朗的青年男子應了一聲,舉起右手便要念訣。
“我說你們,剛才那道劍意是你們發出的吧,把我這位小兄弟打傷了,就這樣走了?”錢萬能見他們要走,飛身擋在了五人前方,雙手抱臂,質問道。
“你!你快讓開!”其中一名眉目清秀的男子伸手指向錢萬能,氣急道。
“我憑什麽讓開,你們打傷了人就想走,哪有那麽好的事。”錢萬能絲毫不讓,斜眼以對。
“飛雲師弟,我們還有大敵在後,别和這種人糾纏。現在趕快離開是正事。”飛雲身後的一名女子,悄然扯了一下飛雲的衣袖,她的相貌秀美,黛眉微皺,對着飛雲輕輕地搖了搖頭。
飛雲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紙抛給錢萬能。錢萬能本不想接,但感應到符紙上驚人的劍意之後,忍不住伸出手指夾住。
還沒等錢萬能出口詢問這符紙的來曆,那五人便從身邊一閃而過。
“哎,你這破玩意是什麽啊,就這樣想把我打發走了嗎?”錢萬能揮舞着手上的符紙,朝他們大叫道。
然而那五人并未有人回應,反倒是速度加快,錢萬能哎呀一聲,便要追去問個明白。這時那五人竟然止住了身形,錢萬能見狀,笑道:“看來還算知趣。”說完,便向那邊飛去。
“不對,錢胖子你快回來!”秦少炎突然道,錢萬能回頭“啊”了一聲,不明白秦少炎爲什麽突然叫他。
“你看他們的樣子,在戒備着什麽,那裏有危險,快回來。”秦少炎叫道。錢萬能渾身一緊,突然感覺到有數道目光在自己身上一掃而過,那種感覺,就像是被幾頭極爲邪惡的怪物盯上一般。
錢萬能掉轉身形就要向後掠去,然後爲時已晚,一堵黑氣彌漫的牆憑空出現,擋在了錢萬能的後方。
同時,四名穿着黑袍的人出現,他們的臉上彌漫着黑氣,看不清身形。
“黑珠!難道他們是黑珠聖使。”陳安驚呼,他望見了那四名黑袍人手上握着的黑色珠子,與自己先前擁有的那顆珠子極爲相似,但卻是更加深邃與邪惡。
“把黑尊大人的東西交回來,可以讓你們體面的死去。”其中一名黑袍人說道,他的的聲音如同林中的深潭,深幽而沉悶。
那名中年男子聞言睜開了雙眼,冷笑道:“黑魔妄想用那東西侵萬界,我若是還給你,豈不是害了萬界生靈,你休想。”
另一名黑袍人幽幽地歎了口氣,這一聲如同美人嬌柔的歎息,令人不自覺沉醉其中。
“黑尊大人隻是想用它來守護住自己的界面,怎麽會有入侵其他界面的想法呢,你們誤解了黑尊大人,把它交還給我們吧,黑尊大人會原諒你們的。”這名黑袍人開口道,聲音如同最醇香的美酒在口中流轉,最軟香的美人在懷中呢喃,最溫暖的的懷抱在身上包圍。
令人在不知不覺中就把聲音的主人當做最爲親切的人,那名被稱爲飛雲的年輕男子,眼神迷醉,嘴角帶着淺淺的微笑,并指按在自己的眉心中,随後一張黑色的金屬殘片從他的眉心中飛出。
“飛雲!住手!”中年男子精神力最爲強大,也還是被黑袍人的聲音迷惑片刻,醒來後看到這一幕,怒喝道。
飛雲猛然驚醒,看到漂浮出眉心的金屬殘片就要将它收回,然後爲時已晚,那金屬殘片一現出身形,立馬向那名出聲蠱惑的黑袍人飛去,即便中年男人瞬間凝聚出數道劍意也無法阻擋。
“謝謝小弟弟啦,看在你這麽懂事的份上,待會姐姐親手解決你。”那名女性黑袍人咯咯笑道。
飛雲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指向女性黑袍人怒道:“黑魔妖女,你卑鄙無恥!我給你拼了!”說完就提起劍要沖上前去。
中年男子伸手攔住了他,歎息道:“你和她實力懸殊,上去也是送死,我死尚且無妨,可你們都是宗門的未來,不能死在這裏。待會我打開界珠,替你們擋住一會,你們盡快逃命吧。”
“師叔!這樣回去,我們還有什麽顔面面對衆師兄。我們跟他們拼了!”一名相貌英氣的女子說道。
“是啊師叔,我們四人已經能結成小四象劍陣,也有一搏之力。”飛雲附和道。
“師叔,師弟們不願抛下你逃命,我也不願。”長林出口道。“我也不願。”那名秀美的女子咬了咬嘴唇,也說道。
“唉,你們怎麽就這麽固執呢,你們不懂啊。”中年男子見四人如此執着,歎道。
“嘿嘿嘿,真是同門情深啊,既然這樣,那就送你們一起去死好了。”一名黑袍人甕聲甕氣的說道。
中年男子橫眉冷豎,站起身來,冷冷道:“邪魔之輩,我方修即便身死,也能夠拼掉你們其中一人。”
女性黑袍人掩面笑道:“這時候你還想着挑撥我們嗎,實話告訴你吧,即便我們身死,黑尊大人也能夠複活我們。”
“好了,跟他們說那麽多幹嘛,快出手!”當中一位從未出聲過的黑袍人打斷女性黑袍人的話語,他的聲音較爲正常,粗犷而又不容置疑,似是四人中的領頭人。
四名黑袍人不再說話。化爲四道黑霧向着五人沖去。
“結小四象劍陣”,中年男子喝道,他盤坐五人中間,以自身爲陣眼,穩固劍陣。
然而中年男子雖然在他的界面時威震一方的大能,但在連續帶着四名弟子突圍後,早已經是強弩之末。在四名黑袍人的連連攻擊之下,劍陣中的四名弟子臉色蒼白,嘴角溢出鮮血,并且劍陣也已經呈現瓦解趨勢。
“小兄弟,可否幫我們一把。我觀你非此界之人,你今日聽了這些秘密,那些黑袍人不會放過你的。”中年男子對着縮在角落裏看戲的錢萬能叫道。
“小胖子,别聽他瞎說,姐姐才不會對付你呢。不過你要是敢幫他們,姐姐會把你身上的肥肉一塊一塊地割下來。”女性黑袍人的聲音傳來,帶着威脅。
錢萬能暗罵一聲,傻子才摻和。但具有商人屬性的他也并未開口答應任何一人,隻是露出笑臉憨憨地傻笑,這是他一貫的本領,在面對家族中不好摻和的事情時就露出這樣的表情,此刻也是如此。
對方二人見錢萬能沒有絲毫行動,便不再多說,專心對拼着神通,不過中年男子那方已經顯現出了頹勢,破潰也隻是時間問題。
這時伴随着一聲驚天動地的牛吼,一頭頂天立地的巨牛出現在天地之間,這頭巨牛牛首人身,如一尊魔神般。
這頭巨牛魔神雙手十指相扣,并作拳狀,朝着地上猛砸而去,恐怖的威能迅速傳向四周。
頃刻間,山崩地裂,就連中年男子與黑袍人這邊也受了波及。黑袍人見威能餘波掃來,連忙躲避,中年男子見狀大喜,連忙解除劍陣,帶着四人不知向何方遁去。
“你好煩啊!給俺去死!”巨牛魔神的口中怒吼,并且不斷地朝着一處地面砸去,這處地面已經被他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坑洞,細聽之下,其中竟然也有某種野獸的嘶吼聲傳來。
陳安被秦少炎抓着向外疾速遁去,看着巨牛魔神肆虐的場景,心中震撼。
就在整座山谷快要被巨牛魔神毀掉的時候,天空中咕噜噜一片沸騰,随後天空破開,一道無比巨大的鎖鏈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