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秀麗的山谷,現在卻是變得坑坑窪窪,大大小小的樹木散亂的倒在地上,相對平整的地面上盡是巨石砸出來的深坑。先前從天上随着隕石落下的業火也甚是奇特,并不焚燒草木,落地後便逐漸消失。
相比于草木的幸存,來不及逃離此地的異獸大都是遭了劫,地面上大小不一的痕迹便是它們生前存在的證明。
食鐵獸從一塊隕石上将平頭老賊扣了出來,倒提在手。若不是其上的業火早已消失,作爲罪魁禍首的平頭老賊掉說不定要吃好一番苦頭。
“老子看你這哈往哪裏跑。”
自知難以脫身的平頭老賊歎了口氣,心道這次真是倒黴至極,怎麽那界門早不開晚不開,偏偏在它逃命的關鍵時候開啓,并且還好死不死的恰好出現在正上方,害得它一頭撞了個結實。
想到這裏,平頭老賊就恨得牙癢癢的,擡眼向着那界門處望去,要記住那開啓界門之人的模樣,好報今天的斷路之仇。
隻見那界門之上,站立着四位年輕男子,當先一位紫袍男子俊朗非凡,臉上時常挂着令人心生親切的笑容,卻有一股高貴不可言的氣度,讓人想要接近但是又難免生出自慚之心,就像是朗月當空,于水中觀月,雖然感覺離自己很近,但其實又高不可攀之感。
紫袍男子身旁是一位青衣男子,相貌英俊,與紫袍男子交談時神态恭敬,但卻隻是表面作态,舉手擡足之間的自信氣度顯示着他内心的自傲。
再之後,便是兩位月白長袍的少年,與方修的穿着頗爲相似,隻不過繡在胸前的小劍圖案卻是要簡陋了許多。此刻,他們正被錢萬能的話氣得滿臉通紅,對着錢萬能呵斥而去。
“你你可知我們是誰,怎敢與我們如此說話。”
錢萬能呵呵一笑,雙手抱臂道“嘿,本大爺管你是誰,不服?下來練練。”
說完,錢萬能一拍儲物袋,數件寶物飛出環繞其身,然後朝上方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神态狂傲,“你過來啊!”
那兩個少年因他們的身份,平常在宗門都是養尊處優,對于其他師兄弟也大多是呼來喝去,哪受過如此待遇。
其中一名少年氣得有些發抖,口中直念道“土著,真是野蠻的土著。”
另一名少年卻是受不了這委屈,更不想在身邊那位紫袍男子面前失了面子,當下喚出自己的本命寶劍就往錢萬能沖去。
錢萬能見那少年雖然被自己氣得失去了章法,但是發出的劍勢卻不可小觑,那劍光如同青龍墜下,勢不可擋。
“好霸道的劍訣。”錢萬能忍不住贊道,伸手一指,一件白瓶法寶迎上少年的劍勢,“不過被你用出來倒是顯得像一頭蠻牛般。”
嘭!
白瓶法寶在半空炸開,強烈的爆炸餘波掃向少年,那少年被這從未見過的戰鬥方式打了個措手不及,連忙将劍勢回轉,護住己身。那餘波雖然未曾傷到他,但猛烈的反震之力卻是将他震得飛了出去。
“封南!”上方的少年急切的叫道,随後從界門處跳了下來,在半空中生生止住了封南倒飛的身形。
“你!你耍賴!”封南穩住了身形,站定之後指着錢萬能,氣急道。
錢萬能攤了攤手,回道“你的劍可以用來戰鬥,那我的寶物怎麽就不可以,這怎麽能說是耍賴呢。你也可以學我啊。”
封南想要反駁,卻不知道如何開口,一時之間頓在原地,對着錢萬能怒目而視。
青女嘀咕道“雖然說不上哪裏不對,但是總覺得這胖子有些欺負人。”
食鐵獸搖頭,表示不贊同“打架本來就是爲了分了個輸赢噻,管他啥子東西,能打赢就是好東西。”
錢萬能心裏聽得歡喜,自從進入神通界以來,他的戰鬥方式一直頗受非議。許多神通者都對錢萬能這種财大氣粗的手段深惡痛絕。甚至有人在背地裏惡意猜測,若是等到錢萬能的宗門落魄之後,失去了這種另類的戰鬥方式,錢萬能也隻是一個連普通入玄境界都打不過的廢物而已。
“這位老哥哥說得甚是。”錢萬能笑着回頭對食鐵獸說道,此刻,他突然感覺那體态高大肥碩的黑白異獸,是全天下最可愛的生物。
“不過咯,你娃兒就曉得扔東西,确實有些猥瑣。”食鐵獸不知從哪裏摸出一根嫩竹,啃了一口繼續說道。
錢萬能一臉黑線,幹笑了兩聲,正打算爲自己辯解時。站在他面前不遠處的秦少炎突然臉色一變,出聲道“小心後面!”
錢萬能還未回頭,就立馬感受到一道十分霸道的氣息壓在了自己的身上,不止是身體,就連周身的空間也仿佛被禁锢住一般。
雖然看不見身後的情形,但是錢萬能可以感受到在自己的身後,有一雙巨大的眼睛注視着自己,十分強大但不帶有一絲感情。在這一瞬,錢萬能失去了周圍的感知,秦少炎等人的身影也漸漸地模糊并且消失起來,錢萬能能夠感受到了,隻有身後那雙漠視萬物的眼睛。
“嘿嘿,土著胖子,敢看輕我,準備去死吧。”先前被錢萬能輕視的封南後退數裏,懸于半空之中,周身環繞着一股青色的氣旋,其中隐隐有龍吟之聲。
劍尖斜指,目标正是下方的錢萬能。
“封師兄,這招式威力太過強大,你可能會殺了他的。”封南身側,另一位少年眼露不忍。
“閉嘴,呂成師弟,我自有分寸,你好好爲我護法便是。”封南呵斥道,他此時的眼中滿是興奮,神通不斷注入到本命寶劍之中,哪還有半分克制。
“這是我第一次用青元劍全力使出這招,土著胖子,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的運氣了。”封南的神情愈加興奮,滿臉盡是躍躍欲試。随後他伸出兩指,直向錢萬能,“去!”
刹那間,天地變色,狂風大作,青元劍周身氣旋漸漸化爲一條淡淡的青龍虛影,向錢萬能吞噬而去。
“青霄劍訣,墜龍。”界門前,原本淡然注視下方的青衣男子眼睛一亮,自語道。
“青龍前輩所創的劍訣,果真霸道異常。”紫袍男子縱使眼光極高,看到封南使出的劍訣,也不禁出言贊歎道。随後眼中又顯露出失望之色“隻不過那封南學藝不精,隻學了個形。”
青衣男子笑道“号稱一訣鎮一界的青霄劍訣,即便是形,也足以使得學成之人跻身萬界天才之列,那人恐怕是擋不住了。”
紫袍男子并未接話,注視着那刺向錢萬能的青元劍,不知心中所想。
而在遠處,先前一路逃離的方修與幾位弟子彙合,死裏逃生的感覺讓方修暫時不敢亂動,安心地等待宗門的接引之人,他盤坐在地,調息着體内因過于激發潛能而躁動的神通。
“你們快看!那好像是青霄劍訣!”性子最爲跳脫的飛雲叫道。
方修聞言立馬從地上爬起,望見了遠處天空中異常的天色與那顯眼的青色氣旋。
“難不成和那幾人打了起來。”方修詫異道,不知宗門這次派了誰過來,這麽能惹事。
“走!我們過去看下是哪位師侄。”方修本想說是宗門前輩,但凝望了一眼那聲勢浩大但卻空有其形的攻擊之後,改了說辭。
若是哪位宗門前輩使出如此蹩腳的青霄劍訣,方修說不得要回宗門狠狠地打他的小報告,畢竟名動萬界的青霄劍閣實在是丢不起這個人。
另一方,陳安蹲在地上,拿着一根細小的樹枝在那黑影被焚毀的痕迹中扒拉,口中喃喃道“怎麽燒得如此幹淨,儲物袋也翻不着了。”
大黃牛嘴裏嚼着不知名的果實,斜眼道“業火沾身,不死則不滅,都成灰了,哪還有什麽東西。”
陳安不死心,繼續用樹枝細細地撥弄。忽然,樹枝似乎是碰到某種堅硬的東西,陳安眼睛一亮,将那東西撿了起來,用衣袖擦幹淨之後仔細觀摩。
那東西似乎是個金屬殘片,三寸見寬,通體呈黑色,看起來十分老舊。
大黃牛湊過來看了一眼,見隻是一個普普通通,并且還有些破舊的殘片,便不感興趣的将視線移向别處。見陳安掏出一塊絲巾,小心翼翼把金屬殘片包好,藏進懷裏,便嗤笑道“這破東西給俺都不要,你小子還當個寶一樣。”
陳安嘿嘿一笑,說道“這你就不懂了吧,你想啊,這人燒得連個儲物袋都沒有了,但是這東西還存在,這說明什麽?”
大黃牛看着陳安笑眯眯的眼神,恍然大悟道“你小子,可真夠雞賊的。”
陳安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對着大黃牛說道“我們跑出來這麽久了,想必那邊也應該沒事了,我們過去看看吧。”
大黃牛卻是不動,悶哼道“你去就行,拉着我幹嘛,俺和你們又不是一夥的。”
陳安一聽,大黃牛這是介意自己現在的形象,并且這裏距來的地方還有數裏之遙,在這遍地異獸的森林之中,若是竄出一兩個,陳安自忖沒有足夠的信心去應付。
于是便說道“牛哥你看你這說的,同行便是緣分,我們都是從青石城出來的,怎麽就不是一夥的。況且這一路上危險頗多,沒有英明神武的牛哥你在我旁邊,我哪裏敢去啊。”
大黃牛被陳安這一番恭維說得不禁仰起了牛鼻子,緩緩點頭,滿意的看着陳安說道“嗯,你小子說的也有幾分道理,這地方的異獸雖然不強,但把你生吞活剝還是比較輕松的。那好吧,看在你和俺老牛相處這段時間裏,俺也就勉爲其難的陪你走一趟了。”
陳安喜出望外,等的就是大黃牛這句話,正要繼續說兩句話漂亮話讨好時,卻見大黃牛擡頭向遠方望了一眼,随後話鋒一轉。
“不過那邊似乎有了新的狀況,俺想去湊這個熱鬧,就先委屈你了。”
陳安一聽這話,頓時感覺到不妙,剛問到受什麽委屈時,隻見大黃牛猛一低頭,自己的身體就不受控制地到了大黃牛的背上。
“委屈你再吐一次了。”
“你大爺”陳安内心悲憤的呼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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