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宛白将包斜跨在身前,沿着别墅外的私路走。
從林家出來,她不用和任何人說,因爲沒有人會在意她的是走是留,隻是覺得沒有必要繼續待在那裏,林瑤瑤的話攪得她心神不甯,就好像一遍遍在她耳邊獵獵作響。
需要走很長的一段路,才能到達公交車站。
叭——
白色的路虎停在她旁邊。
副駕駛車門被推開,霍長淵不悅的蹙眉,又不聽話!不是讓你等我!
我隻是想早點回家。林宛白默默的爬上車。
霍長淵在她系好安全帶後,繼續向前行駛。
拐彎時,眼角餘光往她這邊瞥了一眼,林宛白,你又被人把椅子抽走了?
沒有啊。林宛白搖頭。
那你怎麽擰巴一張臉?霍長淵盯着她垂眼的模樣。
林宛白支吾了下,沒有看他,手放在小腹上,呃……可能來大姨媽,有點肚子疼。
霍長淵聞言,撇了撇唇角,嘴裏似乎念叨了句這玩意還真麻煩。
晚上跟我回家。
林宛白攥起手指,莫名有些抵觸,我可不可以不去,也沒法跟你那個……
霍長淵慵懶的斜睨向她,沒法做,那就在我旁邊躺着暖被窩!
還是不要了……林宛白還是搖頭。
雖然知道自己的拒絕會惹他不悅,卻還是這麽做了,果然,看到他眉眼沉了下來。
在他沉叱的話沒丢出時,連着車載藍牙的手機先響起來,霍長淵直接摁了下,是江放恭敬的聲音:霍總,北京的客戶提前一天到了,我現在趕去機場接機,然後安排酒店……
霍長淵蹙眉了兩秒,我知道了,等會我找時間過去一趟。
林宛白看了眼前面的紅燈,趁他接電話分心時說,你快去忙,我可以坐公交車……
說完,她便悄然推開了車門。
林宛白!
霍長淵反應過來時,車上哪裏還有她的身影。
前面變了信号燈,後面響起一陣汽車鳴笛,霍長淵眉心隐抽了一下,隻好将路虎往前直行。
林宛白怕被他追到,到站台就随便跳上輛公交車,坐到了最後排。
剛剛亮起的霓虹映在車窗玻璃上,也映出她的剪影。
林宛白懊惱的搖頭。
她這是在不高興什麽……
…………
到了工作日,林宛白下班去了醫院。
似乎是換了病房的關系,外婆的氣色越發的好,不像以前夜裏休息不好,白天吃過藥總昏睡,看起來非常的有精神。
吃過晚飯,祖孫倆人聊起小時候的事情笑聲滿滿。
林宛白起身,扶着老人的肩膀,外婆,您也坐挺長時間了,我還是把枕頭放下躺會吧!
外婆笑着說好,懂外孫女的孝順。
林宛白動作小心翼翼的,把豎起的枕頭放平,再扶着外婆慢慢躺下去,末了,不忘将被角都再仔細的掖一掖,怕空調會涼到。
等她準備收回手時,外婆突然叫了聲:小白!你……
林宛白不解,隻見外婆蒼老的眼睛睜大的望着自己。
順着視線往下,她也是一僵。
彎身時領口向下敞開着,掩飾不住鎖骨下方一片片的青紫痕迹。
我……
林宛白支吾,不知該如何解釋。
皮膚上的痕迹都是霍長淵留下的,來大姨媽那天晚上,她手酸得都快斷了,身上被他親的也沒有好地方。都已經過了幾天了,不過她膚質向來薄,平時哪裏磕紅了,好幾天都消不掉。
現在不是過去的舊社會,對待男女關系發展到什麽深度也能夠接受。
隻是……
外婆拉着外孫女的手,欲言又止:小白,你跟外婆說實話,你是不是……和以前鄉下老張家的姑娘一樣?
後面的話未等說完,老人眼裏就已經湧起了淚花。
外婆,我不是!
林宛白心裏一緊,但無法不否認。
鄉下老張家的姑娘她記得,幾乎整個鄉裏沒有人是不知道的。
到城裏工作沒兩天,就跟了個和自己爹年紀一樣大的老男人,除了有錢,還有妻子和一雙兒女,老張夫妻倆至今都被人指指點點……
其實細算下來,她和人家又有什麽區别。
唯一不同的可能是,霍長淵并沒有拖家帶口,反而是很優秀的單身漢。
林宛白在心裏苦笑,她是不是該感激涕零?
不是的話,那你哪來的錢交手術費?還有這病房,我聽小護士議論,這裏一晚上是普通病房的兩倍啊!林家有那對母女在,你爸怎麽可能給你拿這麽多的錢!外婆搖頭,不是很相信的樣子。
小白,你如果真跟老張家的姑娘一樣了,外婆不怪你!隻要你早早的回頭是岸,人生還不算完……
外婆,您别哭,我真的沒有!
林宛白心疼又着急,拿紙給老人擦着眼淚,害怕情緒會影響到她的病情,尤其是主治醫生常常叮囑心髒病最要緊的就是注意情緒。
她咬了咬牙,脫口而出:我隻是交了個男朋友……
男朋友?外婆一愣。
……是!林宛白點頭,既然已開了頭,隻能往下繼續說,絕不是什麽已婚男人!他在公司裏職位挺高的,家境也不錯,知道我的情況,所以才拿給我一筆錢來應急!
除了倆人關系以外,别的倒也不是假話。
外婆看了她半天,這才收住了眼淚,多大了?
三十吧……
家裏幾個孩子?
這個我還不太清楚……
林宛白越回答越沒有底氣,害怕被看出破綻,低頭躲避,呃,我和他認識還不到三個月,在一起也才兩周多,暫時沒了解的那麽深入……
這麽短的時間,就能在你困難時候伸出援手,可見人品不錯!外婆聞言贊許的點頭,然後嚴肅的看向她,小白,咱不能随随便便受人恩惠,這錢以後務必還清!
好。林宛白松了口氣。
虛驚一場的安撫好外婆,她如釋重負離開醫院。
不過不知是不是在外婆面前拿霍長淵扯謊的關系,以至于晚上接到他的電話時,她還有些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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