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叔,你說我跟在伯爺跟前比做知府的前途還大?”箕耳聞言又驚又喜,嘴巴張得幾乎可以塞下一大鴨蛋。
“那是!别的事不敢說。不過老夫這識人之明,可是在這介川城裏數一數二的。”樸客捋着胡須,頗爲自得。
這箕耳當初就是因爲他看着機靈,才教他學說漢話,學寫漢字的。喏,現在終于機會來了!
這箕耳果斷投靠了大明天軍,順帶着還成全了他這個老樸客,讓他老了老了,居然還有這高坐黃堂做知府的機會。這可是樸德久以前做夢也不曾想過的事。
“叔,那我就好好地跟着主公,主公吩咐俺做啥,俺就做啥!”箕耳興奮地說道。
“榮俊!誰叫你稱呼伯爺主公的?主公?怎麽會是這個稱呼!?”樸客突然覺得這稱呼之中有些不對。
“大家都這麽叫的呀?!”箕耳現在早就把自己當成了登州軍的人,這稱呼嘛,肯定是要和登州軍的将士保持一緻的。所以,他也沒覺得這叫法有啥不對。
“王者之氣!王者之氣!”樸客回想起剛才見到王瑞的情形,不由得由衷地贊歎道。
“表叔、表叔!”箕耳看到樸德久有點臆症的樣子,趕緊大聲地提醒。
“哦哦。失态了,失态了!走吧。”樸客一撩長袍,邁開步子繼續往介川城門口走去。
“箕耳賢侄!咱們樸家可是祖墳上冒青煙了呀!老夫觀這大明伯爺、征東将軍王大人,言談間鷹視狼顧、目光堅定,确實頗有王者之風呀!”
樸客一邊快步向前,一邊口中不停地分析着。
“我給你說哈。你看那《三國演義》,想要争王争霸的各方諸侯,才會讓屬下叫自己主公!依老夫看,伯爺定是有争奪天下之意!”
“争奪天下?奪啥天下?”箕耳聞言大驚失色。他可是隻想投個機,升官發财的。那什麽掉腦袋造反的事,他可不敢幹。
“一驚一乍的做甚?爲叔教你的養氣功夫你可曾學得半點!?這大明伯爺來占了這朝鮮之地,你以爲是小孩子過家家的?肯定是要自立爲王的。到時,咱們可是從龍之臣了!哈哈……”
真是人在家中坐,福從天下來呀!樸客自己分析一番後,差點又要暈了過去。
“叔!咱們還是快快回去吧!以免城中的官吏等得久了,生出什麽事端來呢。”好在箕耳還算清醒,趕緊提醒樸德久快走。
一老一少兩個書呆子走了快兩刻鍾,終于在介川城出來的官吏們耐心快要耗盡時趕了回來。
等樸客和縣令文啓賢說了見到王大人的情形後,箕耳裝模作樣地四處查看了一番,這才急匆匆地跑向登州來的方向回去報信。
确定介川是實實在在要獻城投降後,陳松下令王二牛的先鋒隊先行控制城門。城門徹底控制在登州軍手上後,陳松才讓三千人的前營開拔進城。
“哈哈!不戰而屈人之兵!看來老子也有王霸之氣了。”王瑞得意地笑了起來。
“隻是,這打都沒有打一下,實在是沒練到兵啊!”陳松有點哭笑不得。
“這出來實戰拉練了,也和打仗差不多。後面還有德川呢。你以爲每個地方的朝鮮官都有這麽高的覺悟嗎?還是要提高警惕!”王瑞半是安慰半是提醒地說道。
等王瑞在親衛營士兵的護衛下來到介川官吏面前時,箕耳不失時機地大唱了一聲:“大明天軍統帥、忠貞伯、征東将王大人到!介川官吏父老快快磕拜跪迎!”
“下國介川知縣文啓賢率全城官吏,拜見上國忠貞伯、征東将軍!将軍威武!”文縣令趕緊帶着衆人納頭磕拜。
“諸位客氣了!快快請起!以後,就不講這上國下國的了。這朝鮮自古以來就是我漢家故地。戰國時,我大漢貴胄箕子便已統兵來此,建國開府。史稱箕子朝鮮。本伯前來,就是要複我漢家故土,重設漢東三郡!”
王瑞一邊吩咐親衛兵扶起衆人,一邊正義昂然地講述着他那套“自古以來”的理論。
“上國将軍大人!我朝鮮自成體統,豈能由将軍胡亂施爲?将統兵前來,這糧食銀兩本縣倒是可以提供一些。至于将軍所言,竟是要占了我朝鮮之地,本縣父老官吏可不敢輕易從命!”縣丞李清哲聞言,不假思索地硬着脖子頂了王瑞幾句。
“我漢家故土,由着你等居住了數千年,沒交租金便也罷了,現在我這主人家的子孫來收回,你竟敢強點不讓?!此是何等道理?”王瑞大怒,他正愁着沒有機會殺人呢。
“哼,你大明是大明,我朝鮮是朝鮮,豈是将軍空口白話一番就能成了你漢人的土地?”縣尉金想日也附和着同伴。
他們兩人也算是朝鮮人中的上層,對于前些年大明和滿虜的戰狀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已經沒有了其他人那種對于大明的仰慕之情。
今日見王瑞大言不愧地說要來占了朝鮮,重設什麽漢東三郡,忍不住就出言相譏。
“哦。你們是何人?有膽就報上名上來!”王瑞輕蔑地笑着道。
“縣丞李清哲!”、“縣尉金想日!”兩人不客氣地昂着頭道。他們根本不相信大明的軍隊還真敢攻占朝鮮的城池。
“哈哈!李清賊?金想日?人家都日成、正日、正恩了,你還在想日,看來也不怎麽樣嘛!”王瑞哈哈大笑了起來。
王瑞實在不敢相信,都說這朝鮮号稱“小中華”,怎麽就這麽沒文化呢!這名字取的,實在是人覺得匪夷所思、不文明啊。
“那本将軍今日便正告你等。昭昭大明,日月同輝!凡江河所至,日月所照,皆爲我漢家土地!順我者,可爲歸化之民。逆我者,則爲蠻夷誅滅!”王瑞哈哈大笑了起來。
“來人!将這兩個蠻夷就地斬首。箕耳,你安排人帶路,立即進城去抄殺這兩個蠻夷全家!一個人都不許給老子留下。”王大人突然厲聲喝道。
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麽?
“是!大人!”箕耳一聽,心中頓時大喜。這抄家破門,可是油水大大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