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巴爾部逃亡過來的人最知道這種尖銳的呼嘯聲意味着什麽，他們開始打馬往側邊跑去。

可是，在飛速沖鋒的過程中，這樣的行爲無異于是在給整個隊伍添亂。

他們這樣突然改變方向往側邊亂跑，正好擋住了後面同伴的路線上。

一時間，前後人馬相撞，将好幾十個騎士都撞到了地上，他們所在的位置一片混亂。

不過，真正引發混亂的還是登州軍那邊打過來的炮彈。

炮兵營發射的第一輪兩百五十多顆迫擊炮，瞬間落入了蒙虜的馬群之中，這些炮彈幾乎在同一時間炸開，将蒙虜沖鋒的隊伍炸得一片混亂。

“轟、轟、轟……”炮彈爆炸的彈片如同無數把小刀，借着火藥提供的巨大動力，瞬間鑽入了周邊蒙虜和馬匹的身體裏。

這些炮彈的沖擊波更是将每個落點處炸得人仰馬翻，而這些栽倒在地上的人馬軀體，又成爲了後面沖鋒騎士的絆腳石。

這些僥幸沒被炸到的蒙虜不得不勒着戰馬或是撥轉馬頭避讓，他們的這些作法客觀上造成了更大的混亂。

“快！隻管往前沖！明軍的火炮打得慢，沖到他們面前咱們就赢了！”敖克圖魯瞪着發紅的眼睛，瘋子般地大吼着。

敖克圖魯以前曾經帶着部落的勇士去大明境内打過草谷，無數次地從明軍的軍堡下經過，曾經就遇到過明軍開炮攻擊。

但明軍火炮的準頭，實在讓人不敢恭維，說他們是指東打西也一點不爲過。至于發炮的速度嘛，有好幾次敖克圖魯帶着自己的人都跑出去一裏多遠了，明軍的第二輪炮彈才堪堪打響。

敖克圖魯實在想不明白，這些明軍真是傻不拉叽的。火炮打得這麽慢，還打第二輪幹啥？

當然，這其中的貓膩就隻有明軍自己才能解釋得清楚了。

“喲呵呵……”、“烏啦啦……”、“呀喲呵……”蒙虜鞑子怪叫着，靈活地越過倒在地上的人馬，繼續向着登州軍的陣地沖來。

可是，既便蒙虜們的騎術再高明，在高速沖鋒的過程中，依然有許多戰馬踩到了倒地的鞑子身上。沉重的馬蹄瞬間将這些倒黴蛋踩成了土家醬香餅。

不過，在登州軍犀利的火炮面前，敖克圖魯過往的經驗判斷完全起不了任何作用。

就在蒙虜們調整隊形繼續沖鋒時，又一輪炮彈再次呼嘯着沖了過來。它們野蠻地劃破蒼茫的天空，聲音怪異恐怖。

幾百枚炮彈再次在準确地落入蒙虜的隊列裏。這些經過着彈點修正的炮彈似乎每一枚都長着眼睛，幾乎是哪裏人多就往哪裏去。

密集的炮彈瞬間次第炸開，這些炮彈造成的傷亡遠遠超過了第一輪。僅僅這一次爆炸，蒙虜便有兩百多人被炸死炸傷。

但是，這還沒有完。僅僅在十數息之後，登州軍的炮彈又再一次呼嘯而來……

今天登州軍炮兵營的小夥子們表現得特别出色，在龍盡虜下令結束炮擊前的兩分鍾時間内，他們累計發射了接近一千五百枚炮彈，将蒙虜所在的區域全部變成了一片火海。

這種野蠻的覆蓋式的轟炸，效果更是出乎意料的漂亮——死于登州軍炮下的蒙虜超過了一千多人。

敖克圖魯帶來的兩千三百多名部落勇士，才跟登州軍打上照面、還隔着一裏多的地，便被硬生生地削去了一大半。

這些從天而降的黑色鐵彈，如同暴虐的天雷，無情地将騎術精湛、射術高明、力大無窮的草原蒼狼撕裂爲肉塊，讓他們根本沒有射出羽箭、揮起彎刀的機會。

“長生天發怒了！”、“蒼狼是要遺棄它的子孫了麽？”特倫格林部的沖鋒銳氣消失殆盡，許多老人仰天長嘯，發出凄慘的哀嚎。

“塔敏查幹！”、“他們是魔鬼！”許多蒙虜眼中浮現出驚恐萬分的眼神，紛紛撥轉馬頭往靠山屯兒老營位置逃去。

“好！晚上給炮兵營的兄弟們加雞腿！哈哈！”龍盡虜放下眼前的望遠鏡，心裏的爽利無以言說。

“龍主官！這草原上哪來的雞腿？”劉老三笑着提醒了一句。

“你狗日的劉老三，是搞了蒙虜妞兒變傻了吧！笨豬！沒有雞腿，老子就不能加羊腿了麽？”龍盡虜這一路沒少和劉老三開玩笑。

“羊腿、羊腿！哈哈！”劉老三想起烤得金黃流油的大羊腿，嘴角便流出了口水。

“好，去搶羊腿！”龍盡虜拔出長刀，刀尖直指西北面特倫格林部潰散的方向。

他臉上泛着興奮的紅暈，如同喝醉了酒，聲如洪鍾地吼道：“全體都有！跟着老子沖鋒！殺完你們眼前所有的蒙虜男子！一隻公的都不許留！”

“浴血沖鋒，不死不休！”龍盡虜身邊的親衛騎兵開始齊聲大吼，中軍令旗開始高高舉起，朝着蒙虜的方向揮了三次。

“浴血沖鋒，不死不休！”後面的各個連隊開始晃動旗幟應旗，士兵們的呼應聲此起彼伏，如同巨浪拍岸。

“沖啊！”龍盡虜一拍戰馬，胯下的棗紅大馬一聲長嘯，如同一個紅球，當先彈射了出去。

“沖呀！”、“殺呀！”登州軍将士興奮地呐喊着，紛紛催動馬蹄。

密集的馬蹄如同千萬把鐵錘，沉重地敲擊着這片華夏故土，喚起将士無盡豪情的同時，也驚醒了地下沉睡的漢家兒女英魂……

戰事的迅速轉變完全超過了楊家甯的想像範圍，什麽敵寇沖近火槍弓箭齊射、什麽錯馬而過揮刀砍殺的激烈場景壓根兒就沒有出現。

登州軍隻用了一波快捷無比的炮擊，便摧枯拉朽地打斷這股蒙虜大軍的脊梁，讓它們開始了慌不擇路的蒼惶逃亡。

正當漢勇軍的将士們還在尋思如何和鞑虜拼命時，龍盡虜下達的沖鋒号令已然響徹了雲天……

于是，一個很奇葩的戰場景象便突兀地出現了：

登州軍怪異地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是飛馳沖鋒、追殲殘敵的騎兵；另一部分是原地駐防的炮兵營，以及反應遲鈍的漢勇軍楊家甯部。

“大人，咱們怎麽辦？”家丁頭目楊彪心裏躍躍欲試，又想要又害怕地問楊家甯。

“還用說嗎？快快！都跟老子上馬，跟着登州軍的兄弟們去殺鞑子！”楊家甯一邊翻身上馬，一邊招呼自家的手下的兵丁。

“殺鞑子，搶女人！”能跟着來草原的漢勇軍士兵也不是慫貨，衆人也紛紛上馬，追着登州軍沖鋒的方面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