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不正經?
抱她上車?
宋靈樞根本不敢想象那種詭異的畫面,趕緊搖了搖頭,就蹿上了馬車。
楚飛走過來,開始駕駛馬車,至于身後這片亂哄哄的攤子,自然有人會處理。
馬車已經緩緩向前駛去,宋靈樞這才注意到裏面的擺設。
她沒想到外表如此普通的馬車,裏面卻别有一番地。
車内鋪了一層獸皮,尤其柔軟,尾部放着一隻固定好的金絲楠木所制卧榻,踏上擺着一隻玉石幾,上面正溫着一壺甜酒,冒着絲絲熱氣。
旁邊還有一排書架,上面放着各種擺設,應該是做了特殊處理的,即使馬車在行駛中也并沒有晃動。
不愧是太子殿下,宋靈樞吞了吞口水,還真是……驕奢淫逸啊!
宋靈樞再看向裴钰,就跟看見一隻行走的金元寶似的。
裴钰是何許人也,聞弦聲而知雅樂,自然一眼看穿她心底所思所想,忍不住在心裏暗笑。
沒想到他們家姑娘,還是個财迷呢!
“太子哥哥……”宋靈樞坐到幾的另一邊,讨好似的沖他一笑,臉蛋上的梨渦顯得尤其甜美,“你能不能送靈樞去太平别院呀!”
“順道。”裴钰默許了,斟了一杯甜酒遞給她,“嘗嘗。”
宋靈樞趕緊将玉杯接了過來,一飲而盡。
這酒十分清冽,入口後帶着些許甘甜。
宋靈樞隻一嘗,便知這就是長安女眷們最喜歡的‘韶華慢’,據這一盅,便可抵千金。
可這‘韶華慢’的味道到底是太過香甜,一般不被士族公子所喜愛。
她悄悄的偷瞄了裴钰一眼,沒想到未來在戰場上金戈鐵血的太子殿下,竟然和她一樣,喜好甜食。
宋靈樞在心裏默默将他的喜好記下。
“如何?”裴钰将玉盞放下,笑顔俊美,歪着腦袋繞有興緻的打量她。
“殿下的酒自然是最好的!”宋靈樞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生怕自己禍從口出一個不心惹怒了他,就會被扔下馬車。
裴钰知道宋靈樞這話是在奉承他,可他聽着也十分悅耳。
姑娘哪裏知道,夢裏他在邊疆最艱苦的那兩年,他沒睡過一個好覺,刀劍整晚置于榻邊,有一點風吹草動便立刻警覺。
那時裴钰整日就靠長安傳來的一封封有關她的密報續命。
她最愛這‘韶華慢’,每次出門必到金玉滿堂點上一盅。
她眼裏也揉不得一點沙子,所以總是被庶妹欺負利用。
他喜歡她還是一個包子的時候,追在他身後叫哥哥的模樣。
也喜歡她惱怒的時候,與快炸毛的貓一般無二的可愛模樣。
他甚至想過,等凱旋而歸以後,就向陛下請旨。
他要娶她,要她此後一生的喜怒哀樂,皆由他起。
可是她卻如此狠心,不僅沒等他歸來,甚至連搶回她的機會都沒留給他。
她就這麽悄然而去,隻留下一座冷冰冰的孤墳,似乎從沒出現在這世間一樣。
裴钰不是沒想過,在這一切的錯誤都還沒發生之前,将她搶回宮藏起來,這樣就不會有人敢觊觎她了。
可是他不能,他一想到這嬌滴滴的姑娘,會哭鬧,會恨他,心裏就疼的可怕。
還好,他在心裏慶幸。
現在的姑娘并不讨厭他。
他從來都知道自己要什麽,既然已經認清自己内心的想法,那麽接下來,便隻有徐徐圖之。
裴钰理了理袖口,雙腿交疊,一手支着臉頰,擡眼向宋靈樞看去。
“姑母這次是爲郡王擇妃,你去湊什麽熱鬧?”
給郡王找媳婦?!
宋靈樞一臉懵逼,沒人告訴過她啊!
她可不敢自作多情,認爲長公主殿下看上她了,想招她當媳婦!
可太子殿下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殿下是覺得她配不上郡王,癞蛤蟆想吃鵝肉,于是故意先敲打敲打她?
“啊…是長公主殿下派人給我送的請帖…”
宋靈樞慌亂的解釋,滿臉寫着我不是我沒櫻
“我怎麽敢駁長公主的面子!”
“是嗎?”
裴钰盯着她,明顯一臉不相信的樣子。
宋靈樞眼波一轉,又胡謅出一個理由:
“聽這次正陽宴,五陵年少會到場一半。娘親和祖母都不在了,沒人替我操勞,我想自己先去掌個眼。”
宋靈樞将自己的尤其可憐,簡直把一個失去親娘的姑娘演繹的淋漓盡緻。
她美滋滋的想,不定太子殿下一心軟,大發慈悲,給她指一門頂好的親事。
而裴钰卻隻注意到她後半句話。
掌眼?她想幹什麽?難道又看上哪個野男人了?
裴钰不自覺的抿住嘴角,眉心微皺,古怪的看着她。
“你就這麽恨嫁嗎?”
宋靈樞還沉浸在太子殿下給她指婚的美好幻想中,于是拼命的點零頭。
“很好。”
裴钰垂眸看她,笑的古怪。
“楚飛!”他突然叫了一聲,對着簾子外吩咐道,“調頭!回去!”
太子這是做什麽?宋靈樞不知道自己哪裏又招惹他了,還是他們皇家的人都這樣,翻臉比翻書還快。
“殿下這是做什麽?”
裴钰不着痕迹拿開了放在幾上的手,緩緩的拉開了和宋靈樞之間的距離,不至于讓她感受到他的怒意。
“孤什麽也沒做啊……”
裴钰一臉無辜的看着她。
“這馬兒自己要往回頭跑,孤能有什麽法子。”
“太子哥哥……”
宋靈樞看他一臉認真的樣子,又不能拿他怎麽樣,于是隻能聲哀求:
“那你能不能讓楚大人停車,放我下去……”
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裴钰怎麽可能真的将她扔下不管。
姑娘的性子倔,他不是不知道,若是他繼續再往回頭走,指不定她真能跳下去。
于是隻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再次吩咐楚飛往太平别院駛去。
“既然你這麽恨嫁,孤便成全你。”
裴钰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宋靈樞,生怕自己會發火吓到她。
不能生氣,不能生氣。
這是孤自己挑的混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