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卻不甚在意,抱着宋靈樞的手緩緩上移,把玩着她的盈盈細腰:
“靈樞喜歡孤嚴肅一些嗎?像孤在朝堂上那樣子?”
宋靈樞來了興趣,歪着頭問他,“上次闖入太和殿我隻顧着害怕了,都沒注意到,太子哥哥素日是什麽樣子的?會和爹爹一樣不苟言笑嗎?”
“那是自然。”裴钰不在鬧她,隻揉了揉她的腦袋,“太和殿上議的都是家國大事,哪裏能嬉笑玩鬧?”
宋靈樞想起自己魯莽闖入,請陛下***遠齋的事情,很是放肆的來了這麽一句:
“不能玩鬧我也鬧了一回……”
話還沒說完,宋靈樞也覺得僭越了,一擡頭便看到裴钰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
宋靈樞一直害怕裴钰不苟言笑的樣子,裴钰本想訓斥她的,在閨房之中,小姑娘怎樣沒規矩他都可以縱着她,可家國大事絕不能讓她拿來玩樂。
可他的小姑娘似乎已經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一雙美目可憐巴巴的看着他,讓他瞬間沒了脾氣,隻好柔聲道:
“孤和你在私底下,怎樣讓着你都行,你要天上的星星,孤也能建了摘星樓給你摘下來,可是這關乎國計民生的政事,孤卻不能由着你胡鬧。”
宋靈樞見他雖沒有愠色,卻十分認真,也不敢在胡鬧,乖巧了點了點頭。
兩人又在帳子裏耳鬓厮磨了好一會兒,這才吹了燈歇下。
第二日一大早,宋靈樞便讓敗毒去給那幾個草鬼婆傳了話。
宋靈樞本想着這次總算能見到正主了,沒想到對方卻擺起了架子,竟然要宋靈樞去見他們。
玉葉正好在房裏伺候,當即便罵道,“什麽厚臉皮的腌臜潑才!讓咱們姑娘和北國的大祭司去見他?他也不撒泡尿照照!他是個什麽東西!”
金枝也在一邊,雖說這些苗人做的太過分,可玉葉這話卻說的不好,她立刻便出言組織:
“玉葉!什麽樣的話!仔細髒了姑娘的耳朵!”
宋靈樞經曆過兩世,什麽樣的話沒聽過,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也不怪玉葉暴怒,就連宋靈樞這樣好脾氣的人,也忍不住有了些怒氣:
“勞煩師伯走這一趟了,我這就讓人去回話,既然他們這樣沒有誠意,那就算了吧!”
敗毒搖了搖頭,走到宋靈樞身側貼耳說了些話,宋靈樞臉色一下就變了,當即态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既是如此,我們走這一趟也沒什麽。”
看的金枝玉葉是目瞪口呆,癡癡的喃喃道,“姑娘……”
宋靈樞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說了,到底還是王不留行了解宋靈樞,知道她這樣就是已經拿定了主意,隻開口道:“我陪姑娘走一趟。”
宋靈樞點了點頭,就讓人去請麻釋天,麻釋天既然來了,就是應了她的求助,自然沒有撩挑子的道理。
麻釋天聽說要外出并不意外,隻帶着天南星到門口侯着宋靈樞。
宋靈樞與裴钰說明了去意就要離開。
裴钰并不放心她,可想着有王不留行和麻釋天在,自己這樣的身份倒不好到外面招搖過市,再者說他也不能将小姑娘看的太緊,隻好作罷,讓她早些了結這些事。
宋靈樞讓人備了兩輛馬車,自己和敗毒乘一輛,卻和麻釋天分車而行,麻釋天隻笑話,“你什麽樣的風頭沒出過,這會兒倒想着男女有别了?那這位老人家又算怎麽回事?”
宋靈樞還沒來得及駁他,敗毒從馬車上伸出腦袋罵道,“你才老人家!你全家都老人家!小夥子年紀輕輕的可惜了!害什麽病不好,偏偏害了眼瞎!……”
麻釋天一貫養尊處優,哪裏經曆過這樣的場面,善言如他,竟也一句話說不出來。
宋靈樞隻憋着笑,那神情好像在說,讓你多言,被罵了吧?
雖然鬧了這樣的小插曲,但麻釋天不是那等心胸狹窄的人,更不會和敗毒這位“老人家”計較,這一章也就這樣翻了過去。
那幾個人苗人的架子倒是很大,将一家客棧包了下來,素日都在房裏深居簡出,很少抛頭露面。
如今宋靈樞知曉了爲什麽,倒也不和他們計較。
敗毒親自前去說明了來意,苗人謹慎隻讓敗毒、宋靈樞以及麻釋天三人進去。
這三人都是不大精通武藝的,就麻釋天還略同些拳腳功夫。
宋靈樞自然不肯,掙紮了一番後,苗人退了一步,隻允許宋靈樞多帶一個王不留行。
麻釋天表示沒有意見,隻剩下天南星咬牙切齒的看着宋靈樞,然而到底是麻釋天首肯的,他也不能說什麽,隻是警告道:
“宋姑娘最好讓王不留行看緊我家大祭司,若是少了一根頭發絲,你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宋靈樞一臉誠懇的向天南星保證,說的都是就算我死了也不讓那苗人害了你家大祭司之類的雲雲,等一進了客棧見天南星被攔在門外,就開口調笑麻釋天:
“我倒是沒想到,你還是個金疙瘩呢!”
麻釋天配合的揚眉一笑,“就當你在誇我了!”
四人很快走到那苗人所住的門前,敗毒敲了好一陣門,裏面才打開了一道門縫。
“進來吧——”
就在宋靈樞不明所以的時候,裏面響起一聲雄厚的聲音,宋靈樞正要推門而入,王不留行卻先她一步走了進去。
宋靈樞明白王不留行的用意,心中感動地一塌糊塗,随即走了進去,房間裏是伸手不見五指般的漆黑,宋靈樞正要開口詢問,隻聽打火石一響,一根蠟燭燃起,整個房間瞬間明亮。
點蠟燭的不是别人,正是這幾個苗人的首領波尤比,隻見他正瞪着一雙眼細細的打量着宋靈樞身後的麻釋天。
宋靈樞從沒見過這樣的人,說是人比黃花瘦也不爲過,整個人形容枯槁,甚至比她在龍駒村見到的感染時疫的村民還要凄慘。
這波尤比瘦的整張臉皮好像完全貼在骨頭上,因爲消瘦的緣故,眼珠子也顯的尤其突兀,好像要掉出來了一般。
若不是外面還是青天白日,宋靈樞隻會覺得自己身在亂葬崗,見到的是枉死的冤魂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