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讓裴珩知曉陳嬌嬌的想法,也不知是不是會吐血。
既然已經有了,兩人自然是同榻而眠。
陳嬌嬌也不矯情,比起身邊的這個人,她更怕在這土匪窩裏半夜被人翻窗子。
雖然她不知道眼前這個來路不明的人爲何假裝韓士梓,不過她可以肯定的是,這些山匪都對他十分尊敬。
隻要自己讨好了他,就暫且沒有性命之憂。
裴珩醒來的時候,半個身子都被一隻腿壓住,胸膛上也放着一隻爪子。
裴珩有些惱怒,立刻就想踹開她,可看着陳嬌嬌的睡顔又心軟了。
罷了,罷了。
就讓她放肆這一回吧。
陳嬌嬌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裴珩便保持這個動作大氣不敢喘一口,見她醒了才冷了臉。
“陳老就是這樣教養孫女的是嗎?都日上三竿還不起。”
陳嬌嬌聽不得有人說她祖父,立刻就怒了,“我什麽樣的教養,也比你個山匪要好!”
裴珩聞言便怒目而視,“你就是這樣和夫君說話的?”
陳嬌嬌嗤之以鼻,“你算我哪門子夫君?”
話一脫口,陳嬌嬌便明顯感覺到,周遭的溫度冷了許多,裴珩的眼神可怕的簡直像要殺人。
這讓她十分害怕,她選擇不揭穿他的原因之一,不過就是想拿捏了他的把柄在手裏,讓他能護着自己。
可她究竟不知他的底細,不過想想也知道,能和山匪爲伍的又是什麽好人?
陳嬌嬌不禁打了個冷顫,他不會想要殺了她吧?
本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想法,陳嬌嬌果斷放柔了聲音,撒嬌似的在他懷中蹭了蹭,“腰疼……”
裴珩瞬間紅了臉,這個女子還真是什麽都敢說,便出言譏諷道,“若不說你是陳老的孫女,我還以爲是哪個青樓酒館的藝伎。”
陳嬌嬌氣的想呼他一巴掌,可到底是有心殺賊無力回天,隻能很沒氣勢的警告道,“你、你說我可以,不許說我祖父,他是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了。”
裴珩嗤之以鼻,不過又想起了還在病中的元溯帝,心中一軟,居然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個“好”字。
這倒是讓陳嬌嬌沒想到,她正想擡頭看看眼前這個男子的神情,裴珩已然推開了她,徑直起身。
陳嬌嬌氣結,這個男子還真是喜怒無常,不過自己也不好在躺着,也起身梳洗。
門外來了一個丫頭,長得相貌平平,不過倒是勤快伶俐,十分殷勤的上前服侍陳嬌嬌。
“三夫人好,奴婢春琴,是大當家讓奴婢來照顧您和三當家的。”
陳嬌嬌看了一眼裴珩,裴珩隻瞥了春琴,随即便轉開了臉,陳嬌嬌見他如此,隻好開口:
“那倒是謝謝大當家了。”
裴珩和陳嬌嬌梳洗好便往大堂而去,陳爲智和劉闖已經等了他們多時,陳爲智一把拉過裴珩的手笑的親人:
“三弟不愧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看弟妹和你走在一起,我還以爲是哪裏來的神仙眷侶。”
裴珩柔情的看了一眼陳嬌嬌,讓陳嬌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還要謝謝大哥成全我與嬌嬌的良緣。”
陳嬌嬌很是詫異,她從未與眼前人說過自己的閨名,他是如何知道自己閨名的?
就在陳嬌嬌詫異之時,明顯感覺裴珩與她十指相扣的手用力捏了一下她,陳嬌嬌也裝作一副嬌羞的樣子,“多謝大哥。”
那劉闖大大咧咧的,也笑呵呵的拍了拍裴珩的肩膀,“我就說嘛,這娘們哪有睡一覺還不服的。”
陳嬌嬌臉色變了變,那邊陳爲智已然罵了他,“說什麽呢!這可是你三弟妹,還不賠罪!”
劉闖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連賠禮,“我是個粗人,嘴上沒個把門的,三弟妹不要和我計較!”
陳嬌嬌隻能故作大方,“二哥說笑了。”
裴珩留下來和陳爲智和劉闖等人一起吃飯,陳嬌嬌心裏是看不上這些匪徒的,便找了個借口回房。
裴珩表示同意,并和陪同陳嬌嬌的春琴說道,“你去給夫人找點吃的。”
陳爲智哈哈大笑,“三弟和弟妹真是伉俪情深啊!”
陳嬌嬌含羞而走,裴珩不可置否的敬了陳爲智一杯酒。
裴珩思前想後,這陳爲智綁來陳嬌嬌,除了确認他的身份,恐怕還有要拿捏他軟肋在手裏的意思。
裴珩心裏清楚,無欲則剛的人誰都怕,他既然要取得陳爲智的信任,隻說自己想爲父親韓擒虎報仇,隻怕還是不夠的。
所以裴珩才會假意對陳嬌嬌關懷備至,若是讓陳爲智覺得自己是個爲情所困的情種,他大概會覺得自己好掌控。
裴珩從來不覺得陳爲智是個容易信任别人的人,不然張喚豹的事情他不會處理的那麽果斷。
甚至對劉闖,陳爲智也同樣的不信任。
不過劉闖雖然殘暴莽撞,卻重義氣,對陳爲智極其忠心,所以陳爲智才會那樣信任他。
裴珩意識到,自己若是想赢的陳爲智的信任,首要的事便是讓他覺得自己好掌控。
而陳嬌嬌的出現,正是一個絕好的契機。
這邊春琴陪同陳嬌嬌回房,也笑着道,“三當家的對夫人真是好呢!”
陳嬌嬌早就注意到了,春琴是個女子,手掌上卻全是老繭,而且走路底盤穩而快,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那陳爲智老奸巨猾,讓這樣一個女子來“照顧”她,隻怕是監視的更多。
“你也來笑話我。”陳嬌嬌假裝不好意思道,語氣微微有些惱怒。
“夫人莫惱呢!”春琴若有所指道,“咱們三當家是黑風寨裏少有的俊郎漢子,就算是夫人原先打算配的郎君,也未必有他一般俊俏呢!”
陳嬌嬌聽出了些門道,“你也知道我原來的事?”
春琴笑而不語,陳嬌嬌卻想要追問,可總得找點理由,隻好拿裴珩做擋箭牌:
“可是三當家說的?他是不是惱了我曾經配過别人?”
春琴見陳嬌嬌一副小女子模樣,忍不住在心裏恥笑,“真是一個愚蠢的女子。”
不過臉上仍然笑容不減,“哪能呢!奴婢是聽和二當家下山接您的人說的!說夫人穿着嫁衣,似要配了别人,還好二當家将夫人給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