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哪裏知道她在想什麽,隻聽到她口中所說的要嫁給謝信靈,頓時火冒三丈,轉身便拂袖而去。
他一聽到她被賊人擄去,便急沖沖趕去救她,想他宸王之尊,就連在朝堂上也是從容不迫的,何時這樣倉皇過,偏偏這小婦人絲毫不感激,還這般作态,怎能不讓他生氣。
這邊如意見陳嬌嬌一臉怒氣回來了,十分擔憂,“姑娘,您怎麽了?”
陳嬌嬌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将她看穿一般,不過到底是什麽也沒說。
之後如意在陳嬌嬌面前伺候,陳嬌嬌則是怎麽也看她不順眼,如意又非那蠢笨的,自然能感覺的出來,到了該服侍陳嬌嬌歇下的時候,突然跪倒在地:
“奴婢不知到底做錯了什麽,惹怒了姑娘,還請姑娘明示。”
陳嬌嬌淡淡道,“婚期将近,你還是喚我夫人吧!”
如意不明白陳嬌嬌的用意,但還是如她所願哽咽道,“夫人……”
陳嬌嬌見她如此乖巧,心中的惡氣出了一大半,直截了當的告訴她,“你是要随我嫁到謝家的,等日後我生下嫡子,便讓公子擡你做妾,你這一輩子都得跟我在一起。”
如意大驚,她不是沒想過姑娘會怎麽安置她,她以爲自己盡心盡力伺候姑娘,若是以後她能給自己找個殷實人家,沒想到她竟打算讓自己爲妾。
陳嬌嬌也不得不承認,如意生的實在是太好了,就這麽三年的時間,容貌瑰麗竟要蓋過自己去。
她這樣的相貌,若是配個小厮,那是屈才了,若是擡她爲妾,替自己籠絡住丈夫的人,才是人盡其用。
如意心中苦澀,可到底是叩首謝恩,“多謝夫人爲我打算着……”
陳嬌嬌又道,“你萬萬不可對宸王殿下生出非分之想,我的婢女是不能贈與他的。”
如意又叩首,“奴婢不敢!”
陳嬌嬌覺得如意有些不一樣了,可具體是哪裏不一樣,她也說不出來,她隻當如意是被自己打破了攀附宸王的念想,心中悲痛,便也不理會她,隻說自己要睡了,讓如意退下。
可之後幾天,如意服侍陳嬌嬌扔讓你盡心盡力,倒讓陳嬌嬌覺得是否是自己多想了?
然而她又疑了如意,以爲是自己說要擡舉她做妾,所以如意才如此巴結她。
陳嬌嬌生性多疑,倒是讓如意裏外不是人,已經背地裏哭過好幾次了。
之後的幾天,裴珩都沒有出現在錦園周圍,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确認。
當年宋懷清的一位姨娘妊娠,大夫當即便說是雙生子,臨盆的時候這位姨娘果然誕下一對雙胞胎姐妹。
一個背上有一黑色的狀如蘭花的胎記,一個背上有一青色的狀如蓮花的胎記。
宋懷清便給這對雙生姐妹,一個取名爲墨蘭,一個取名爲青蓮。
青蓮胎中不足,一直身子孱弱,便由當時的宋老太太做主,送到佛門去靜養,用老太太的話來說便是給那孩子積福。
又過了幾年,寺裏起了大火,整個寺廟都被燒了個幹淨,宋青蓮更是連一具屍身也沒有。
宋懷清不是個合格的父親,對子女的關心不夠,匆匆就把她的身後事辦了。
這件事裴珩還是三年前,在宮中聚宴,陛下偶然問起,宋靈樞親口所說的。
三年前,如玉尚小,身形也沒有長開,裴珩到不覺得。
前幾日他在馬背上看着如意,和當初淮南王褚文良舉辦的馬球會上,陛下和那時還是宋家大姑娘的宋靈樞别扭,宋靈樞跪在底下被他捏住下巴強行擡頭時很是相像。
裴珩那時便覺得如意很像一個人,後來細細想想,如今的如意和宋靈樞不說八分神似,也有五分。
于裴珩來講這不過是舉手之勞,宋懷清接到越州來的加急信,心中也是十分震驚,将宋青蓮後背上的胎記告與他,也快馬加急送了過去。
宸王如今和宮中的關系不錯,沒必要用一個庶女脅恩與宋家,宋家這樣的門戶,若那如意真是宋青蓮,萬萬沒有讓骨肉在外頭漂泊的道理。
裴珩接到了宋家的消息,便來了錦園,一邊是落實如意的事,一邊是找借口陳嬌嬌。
可裴珩到了錦園,家丁卻告訴他,他們家夫人帶着随從上府衙去了。
裴珩這才想起來,自己給陳嬌嬌送了一份大禮,想來她是去告官了。
裴珩便又說找如意,如意那般的容貌,又是陳嬌嬌面前的人,家丁自然知道她是誰,如實告道,“如意姑娘就跟着夫人呢!”
裴珩便轉道去了府衙,知府正頭疼陳嬌嬌的案子,那邊又說裴珩來了,知府便以爲這位宸王殿下是來爲陳嬌嬌撐腰的,畢竟前幾日宸王殿下爲了這陳嬌嬌沖冠一怒的樣子,知府可記憶深刻。
知府立刻便迎了上去,“拜見宸王殿下!”
在場的其他人也随知府一起行禮,陳嬌嬌皺起眉頭,下意識便看向身側的如意。
如意一看陳嬌嬌的眼神,便打了個冷顫,戰戰兢兢的将身子埋得更低些,企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裴珩并不看陳嬌嬌以及旁人,隻對知府道,“董知府請起,本王今日不過有些私事要與陳夫人商議,等知府處理完公事再說吧!”
陳嬌嬌咬着唇并不答言,這幾日裴珩都沒來過錦園,她以爲他已經歇了納如意的心思,沒想到竟然追逼到府衙,這是要以權勢壓人嗎?
陳嬌嬌縱使心中在不喜,可到底是爲母親讨回公道更重要,便将事情的原委說了清楚,又将那大夫當做認證叫上公堂對峙。
這倒是讓董知府不好辦了,他是京官外放,遲早調動還是要回長安的,且不說那陳有讓好歹是上任知府,陳家也是本地的望族,他怎好管這檔子事,可裴珩又在此,他也不能糊糊塗塗就蒙混過去。
董知府隻能勸道,“這是陳家的家事,夫人何不回去關上門處理?”
陳嬌嬌深知陳有讓的德行,說什麽也是不肯的,這董知府沒了法子,隻能去叫陳家人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