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樞卻直接視某人爲無物,男人哪有她的兒子乖巧可人疼,裴沅一會兒撲倒在宋靈樞懷中撒嬌,一會兒繪聲繪色的講着宋靈耀今日給他講的功課。
宋靈樞陪着他說了好一陣話,又留他用了午膳,裴沅這才衆星拱月的回東宮去了。
裴钰午後要小睡兒一會兒,約摸半個時辰再回禦書房,要麽是接見大臣,要麽就是批折子。
可今日他卻沒有睡意,隻躺在床榻上,靜靜地看着宋靈樞。
他的靈樞生的甚美,靈樞,他的妻。
裴钰并不懂爲什麽,他就是喜愛宋靈樞。
金玉華宴,他走過千萬遭,浮花浪蕊,更遇到不計其數。
可他隻喜愛宋靈樞。
就這麽靜靜地看着她,他竟也滿足了,甚至生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來。
裴钰想起,宋靈樞幼時就生的美,比其他的小姑娘好看多了,手也軟軟糯糯的,扯着他的袖子奶聲奶氣的喚他太子哥哥。
裴钰那時就想了,等她長大了,他就接她進宮,将她捧在手上嬌寵一世。
還好,如今她到底是在他身邊。
宋靈樞自然感覺到了裴钰熾熱的眼神,卻裝作若無其事,背過身去看書。
事實上她的思緒也并不在這書卷上。
過往的一切,如同一場大夢。
宋靈樞時時會想,會不會其實她早已經死去,如今的一切才是一場夢,等夢醒了,她就到陰曹地府了?
宋靈樞自然知道裴钰待她的心是真的,他将帝王家少有的真心給了她,沒有利用和算計,隻是完完整整真誠純粹的一顆真心。
裴钰對她,是天底下最明明白白最肆無忌憚的偏愛。
然而午夜夢回之時,她仍會夢見母親何筠,夢見自己跪在她腳邊,趴下她膝上忏悔哭泣,可何筠始終不發一言。
宋靈樞心中糾結不止,而裴钰卻步步緊逼,兩人竟也這麽相處下來了。
……
宸王府内。
陳嬌嬌被送回來的時候,裴珩到有些意外,不過之後聽說陛下下旨讓陳嬌嬌挨了闆子,又給他傳了那樣的話,倒是頗有些意外。
沒過一會兒,門房便來報,說是宮中一個小内侍求見。
裴珩以爲是裴钰的人,便請他聽見了,那内侍卻說,自己是服侍宋四姑娘的,四姑娘請王爺入宮一見。
她是宋靈樞的胞妹,這段日子又住在宮裏,很多消息都比自己靈通。
裴珩正好也想問一問她今日的事,便去了。
臨出門前,裴珩又倒了回來,讓人給他從新梳洗。
弄得丁冬十分不解,在心裏暗暗道,“又不是朝見陛下,王爺怎的如此注重儀表?”
不過這話他可不敢問出來,隻能照辦。
裴珩自己也沒注意到自己的反常,好像他潛意識裏便不想在宋青蓮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裴珩到的時候,宋青蓮已然在禦花園綠池邊的小亭子裏等了他許久。
宋青蓮一見他便落落大方的行了宮禮,“小女見過宸王爺。”
裴珩見她行禮優雅端莊,心想不愧是宋靈樞親自教養出來的,短短數日舉手投足的貴氣便信手拈來。
“你與本王哪裏需要如此見外。”裴珩上前就要扶起她,宋青蓮卻道,“這是規矩,更何況王爺乃小女的恩人,更得以禮相待。”
話雖說的好聽,卻處處與裴珩疏遠,甚至不動聲色的躲開了裴珩的手。
裴珩自然将她這些小動作看在眼裏,隻能尴尬的笑了笑,然後道,“那本王便免了你的禮吧,難不曾就叫你這樣跪着與本王說話?”
當日陳嬌嬌羞辱宋青蓮之時,裴珩口不擇言,隻說她原先就是奴婢,句句爲陳嬌嬌開脫。
宋青蓮心中難受了許久,直到回到宋家,大嫂嫂時時教導她:
咱們宋家的女孩金尊玉貴,你不可妄自菲薄。
自打進宮後,宋靈樞也說:
蓮娘便是宋家與本宮的掌上明珠,日後定要給你找個好人家。
宋青蓮才漸漸走出來,她才意識到,自己是宋家的姑娘,祖父崇明公最是剛正不阿,不管是朝廷上的明槍暗箭,還是北狄人的鐵騎都折不了他的氣節,自己也要向他一般。
宋青蓮念及此才道,“王爺溫和仁善,想來是不會讓小女跪着回話的。”
裴珩見她越發與自己疏遠,心中隻覺得堵了一口氣,産生了些莫名其妙的情緒,宋青蓮越是這樣,他越是想對她做些什麽,好讓她再也撇不清兩人之間的關系。
不過裴珩還是隐忍住了,隻是道,“那你便起來坐着回話。”
宋青蓮這才起身,卻不肯就坐,隻是站着恭敬道,“想來王爺也想知曉,今日宮中到底發生了什麽,才讓陛下生那樣的氣,落了王爺的臉面。”
裴珩不知自己怎麽了,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他下意識便不想騙宋青蓮,“本王身處的位置十分尴尬,本王不得不時刻想着陛下的聖意。”
宋青蓮并不驚訝,眼中的情緒也隐藏的很好,仿佛一潭波瀾不驚的深水,“今日陳氏拜見皇後娘娘,娘娘說她有三錯,一是恃恩揚威于我,二是利用魏家二夫人,三是肖想王爺正妃之位。陳氏聽罷惱羞成怒,指着皇後娘娘罵道,娘娘自個便不幹淨,與陛下同吃同住,是亂了綱常倫理的罪魁。”
聽到此處裴珩的臉色已經一變再變,若是這樣,那裴钰傳那樣的話給自己,就在情理之中的。
“之後的事情王爺也該猜到了,陳氏說那些大不敬的話時陛下來了,陛下生了好大氣,罰了她闆子,隻說她配不上王爺。”宋青蓮刻意将裴钰的原話說出來,不願讓他兄弟二人有隔閡,裴珩心中五味雜陳,不過到底是沒說什麽。
宋青蓮今日本就是要落井下石的,所以也不裝作什麽君子了,直接開口道,“我應該假裝告訴王爺,說我因受過王爺的恩惠,不忍心王爺被陳氏欺瞞,才将從前的事情告知王爺,可我不願欺騙王爺,我今日說這些話,不過是知道陳氏恨毒了我,我必須要将她踩進泥堆裏,讓她再也無法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