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再次聽到這個名字,雖震驚宋靈樞如何知曉這等密事,可到底是眸子一深,眼裏皆是譏笑和不屑,“這與小王何幹,小王的王妃沈蒹葭三年前就已逝,天下皆知。沈将軍府上的小姐沈葭,與小王可無甚幹系。”
宋靈樞笑着搖了搖頭,“當日你這樣珍愛沈蒹葭,如今也厭棄了她,本宮不是不信你對蓮娘的情意,隻是你這樣的人,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本宮如何放心将蓮娘交給你?”
裴珩聽完許久不發一言,似在認真思量,最後才開口道,“可蓮娘于小王,卻不同于沈蒹葭。”
裴珩如是說道,“小王自诩風流,紅顔無數,當初遇見沈蒹葭,她不貪富貴,不戀名分,小王便以爲他圖謀的是小王這個人,如今想來是大錯特錯。”
“小王以爲自己要的不過是個眼裏心裏都是小王的人,便又感動于陳氏。可到底是小王又錯了。”裴珩自然知道宋青蓮心中有他,“讓小王知錯的,正是蓮娘。她心中有小王,可若是小王要她去害殿下,去害宋家,她是萬萬不肯的。她對小王的情自然是真的,可她的品性卻不能讓她害自己的父兄姊妹。這樣的情,才是最真不過的。不似那些山盟海誓的虛情假意,她如此品性,該是良妻。本王是真心聘她,不敢說矢志不渝,卻也存了珍愛她一世之心。”
宋靈樞歎了一口氣,想着世間男子不過如是。
要嘛是爲色所迷沉迷聲色,與女子而言便是色衰而愛馳。
要嘛便是娶妻娶賢,這樣的男子更看重妻子的家世和品性。可這樣又難免是貌合神離,縱使舉案齊眉,到底意難平。
還好,皇天待她不薄,給了她陛下全部的偏愛。
想到裴钰,宋靈樞便覺得心中暖暖的,臉也紅了,耳根子也跟着發熱。
“你如此說,方才是真心話。”宋靈樞到底了是松了口,“王爺随本宮一道赴宴吧,本宮在蓮娘旁爲你設了座。”
長安城的官眷,怎麽也沒想到,宸王居然随皇後娘娘一道而來。
宸王的座就設在那宋家四姑娘身側,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這次賞荷宴,宋明憐也在,連她也看出些端倪。
再加上宸王看向宋青蓮的眼神很是暧昧,大家便能猜個七八分了。
柳青玉母親是安樂大長公主,按照輩分便是宸王的表妹。在閨閣時她礙着男女大防和君臣之别,從來不肯喚嘉靖太子和宸王“表哥”。如今既已嫁作人婦,反倒與他們親近了些。見宸王如此,她有意打趣道:
“表兄吃了皇後殿下的茶,可要給皇後殿下做妹夫?”
裴珩倒是爽朗一笑,隻看向宋靈樞。
宋靈樞拿着茶杯品了一口,雖沒有正面回答,卻也看着宸王和宋青蓮兩人笑了笑。
宋青蓮倒是羞得不行,撒嬌似的嗔道,“嫂嫂莫要羞我了!”
謝夫人自然也将這些都看在眼裏,将那些原本打算求娶的話都咽了下去,再不提一句。
……
宴席結束後,宋靈樞留下了宋明憐和柳青玉兩人,原是爲了宋青蓮的終生。
如此一來,宋青蓮便要避嫌,再加上她實在躁得慌,更是求之不得,自個先回了院中。
宋靈樞将宸王所說的那番話告訴了兩人,将沈蒹葭之事省去。
柳青玉和宸王有表兄妹這層關系在,自然替他說好話。
宋明憐也言,“難得的是蓮娘喜歡,這倒是好姻緣。”
這話深的宋靈樞的心,“我也是看中這點,不然……”
後面的話,宋靈樞沒有說下去。
柳青玉和宋靈樞本是閨中密友,有意打趣她,“你已經是今上的枕邊人了,我那表兄便也是你的兄長,你怎麽吃着裴家的糧,反倒看不上人家?”
宋靈樞擰了她一把,挑眉道,“你在胡說我可下狠手了。”
轉過念頭,又開口反而笑柳青玉,“說起這個,你吃的何曾不是我家的糧,怎麽還不給我家添個大胖小子?”
柳青玉紅了臉,支吾道,“子嗣之事,豈是我想有就有的?”
她有些猶豫,但還是開了口,“你老實告訴我,可是夫君和相爺與你說了什麽?”
宋靈樞沒想到柳青玉會想到這一層,無奈的笑了笑,“兄長和父親都不曾說這些,我隻是與你玩笑,你呀——”
柳青玉紅了臉,解釋道,“夫君和相爺待我都很好,是我覺得對不住他們,這麽久了,也沒有個好信……”
宋靈樞安慰她,“你還小,這算不得什麽,日後會有的。”
宋明憐卻有意将話題轉移,刻意取笑她,“嫂嫂你就知足吧!可不是我自誇,縱觀這長安城,哪家有我這個娘家的日子好?哪家媳婦有你享福的呀?又沒有婆母需要天天立規矩,家裏人口也簡單,若再讓你什麽都如意了,那我們這些人可還怎麽過噢!”
柳青玉也不多想,反而自誇道,“啧啧啧,也就是我福氣好。”
宋靈樞和宋明憐都笑了,宋靈樞指着她的鼻子淬道,“瞧瞧她那個得意樣!”
三人又在一起說了好一陣話這才散去,宋靈樞讓禦膳房裝了些點心給她們帶回去,又讓佟歡親自送她們到宮門口,已示珍重。
……
到了晚間,裴钰聽說了此事,頗是無奈,眼中戲谑的看着宋靈樞道,“卿卿不是看不上宸王嗎?爲何又肯了?”
宋靈樞又何曾不是無奈,長長的歎了口氣,“若依我的心意,定是要給蓮娘尋一位值得托付終生的莊正君子才是,可惜……誰讓蓮娘心悅他呢?”
宋靈樞又是想到什麽似的,很是讨好似的一點一點将身子往裴钰身邊挪去,就勢倒在他懷裏,摟着他的脖頸撒嬌道,“夫君……”
“蓮娘嫁宸王本就是委屈,做繼室不說,宸王也不過圖她賢良,宸王府上還有個陳嬌嬌,你給蓮娘一些體面好不好?”
裴钰最見不得她如此,好似一副妖精勾人心魂的模樣,立刻便變得心猿意馬起來,嘴角勾起一抹笑,手撫上她的腰,“好呀!不過……”
“朕得看看卿卿的誠意,卿卿如何謝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