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宋靈樞像是想到什麽似的,一把抱住他的身子,緊緊的貼着他,說什麽也不肯放開。
兩人就在這水中共沉淪,最後宋靈樞是被裴钰抱回寝殿的,宮人進淨房收拾,隻見一地的狼藉與水漬。
那年紀尚小的宮女紅了臉,正欲開口,已經被掌事姑姑罵了回去,“不該問的别問。”
縱情過後,宋靈樞将頭枕在裴钰肩上,兩人就這樣相對無言,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宋靈樞明白,以裴钰的心計,那密函不該還在那裏,除非……
是他要自己看到的。
正是因爲這一點,宋靈樞那時才不知如何面對他。
裴钰此刻心中也藏着事,他如此做的理由,不過是想看看宋靈樞的反應,這些天的她待他的好,雖讓他深陷,卻讓他生出一絲不真實的感覺。
所以才想出了這麽個不倫不類的法子。
宋靈樞回來時的失魂落魄,裴钰便知她定是看到了,他想給她獨處的空間,卻是不放心,便跟了上去。
沒想到一進去便看見宋靈樞沉在浴桶底,明明已經憋氣到了極緻,卻不肯放過自己。
那一刻,裴钰好像回到了那一日,宋靈樞從未央水榭之上跳了下去,也是這樣決絕的沉在水裏。
他當即便把她撈了出來,可一對上那雙眸子,他就什麽火也發不出來。
他想替她撩頭發,宋靈樞卻本能性的恐懼,下意識就躲開了。
裴钰生怕她惱了自己,便要收回手,沒想到下一刻宋靈樞便抓住了他的手。
接下來的一切,都是裴钰始料未及的。
裴钰實在猜不透宋靈樞的心思,隻是想着此刻她還同自己這般親近,大概便是不惱自己的意思吧。
也不知過了多久,宋靈樞才哽咽着開了口,“我都看到了。”
裴钰心頭一緊,“朕……”
下一秒宋靈樞已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都不重要,這些都不重要,隻要你還在。”
宋靈樞癡癡的看着他,不知是對他說,還是對自己說,“隻要你還在……”
裴钰心中大喜,“朕知道了,知道靈樞的答案了,朕愛你,朕真的愛慘了你。”
裴钰在宋靈樞額頭落下一個又一個吻,宋靈樞也死死抱緊了他,兩人一起笑着,笑着笑着卻都流了淚。
最後,裴钰在宋靈樞耳邊一遍又一遍重複着:
“靈樞卿卿,朕甚悅之。”
好像隻要這樣,上天就能聽見他的祈願,給他一個圓滿似的。
……
公主府。
沈晔椋與好些武将替蕭離擋酒,蕭離這才得以脫身。
他從婚房出來應酬時,公主身邊的嬷嬷已然提醒過他:
“今夜洞房花燭,還請驸馬爺好歹心中有個成算,莫誤了事。”
“我曉得。”蕭離留下這麽一句話,便要離去,臨走時又退回來塞了紅包給她,“多謝嬷嬷。”
蕭離再次進入婚房的時候,裏面隻有三兩個伺候的侍女,蕭離擺了擺手,便将她們打發了出去,自己去揭了裴英的蓋頭。
兩人四目相對,裴英有些紅了臉,蕭離輕笑,“我替公主卸妝可好?”
裴英點頭,倒不好拿公主的架子,也柔聲道了謝,“那多謝夫君。”
蕭離将裴英的頭面一件一件卸了下來,又讓侍女送了水進來,裴英自個便捧了水洗去臉上的脂粉,蕭離在一旁爲她替遞帕子。
兩人收拾妥當後,便一起坐在了榻上,裴英一貫知曉蕭離不愛說話,也不覺得有什麽,主動将頭枕在他肩上,“以後咱們倆就要過一輩子了。”
“嗯。”蕭離不知在想什麽,這才回神,去熄了燈,“夜深了,公主還是莫要辜負這良辰。”
話罷,便欺身而上,這一夜蕭離極盡溫柔,到最後是賓主皆宜。
當裴英入睡之後,蕭離突然睜了眼,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我會試着愛你,漫漫歲月,也會陪你一起。”
……
三日後,裴英回門,宋靈樞見她眉眼皆是喜意,便知她與蕭離琴瑟和鳴,心中更加笃定這樁婚事做的好。
半個月後,宮中傳旨,将相府四姑娘宋青蓮賜婚給宸王裴珩。
謝道臨是個智者,對兒女之情并不執着,他深知自己作爲謝家未來的希望,他的妻子必定出身高貴,且母家能爲他助力。
宋青蓮是個很好的人選,隻是沒想到,竟被宸王捷足先登。
謝道臨倒不至于惱怒,隻是免不得又開始想着别家人選,那南梁公主不日便要進長安,他得快些定下來才是。
他這樣心事重重的樣子,在聽宮眼裏則是失了摯愛失魂落魄的樣子。
這一夜,謝道臨又歇在她房裏,聽宮一襲薄衫半掩,她本就是勾欄瓦舍出身,又何須裝貞潔。
謝道臨見她如此打扮,倒有些不悅,“晚上也就罷了,白日可不能如此。”
聽宮自然明白他是怕自己壞了謝家的名聲,連連答應,“妾曉得,今夜就讓妾侍奉公子罷。”
謝道臨倒是沒有在拒她,笑着壓倒了她。
若是聽宮在了解謝道臨一點,便知他這樣的笑并非是喜意,而是戲谑嘲諷。
他本念着皇後殿下的面子上,想養她一輩子,可這女子卻三番四次主動要做他的通房侍妾,他又爲何不笑納?總歸這樣的事吃虧的不會是他。
再則聽宮容貌本就是一等,身材也不錯,做個解欲的消遣也不是不可。
完事之後,自有人送水給二人擦洗,謝道臨隻顧自己,擦洗幹淨後便倒床而睡。
聽宮見過的男子,都是如此,因此倒不覺有什麽,自己洗後,也睡了他身側。
兩人蓋的,仍舊是兩床被褥。
天還沒亮謝道臨就起身要準備上朝去,他從來不與聽宮一道用膳,自然也沒有多的話給她。
那邊謝夫人知曉兒子與聽宮的事後,也沒說什麽,隻是讓嬷嬷送來了一碗避子湯藥,讓嬷嬷親眼看着聽宮喝下。
聽宮苦笑,她從前酗酒成瘋,夜晚笙歌縱情,早就傷了身子,這輩子也不會有子嗣。不過爲了讓謝夫人放心,她仍是毫不猶豫都喝了下去。
謝夫人聽說她如此幹脆後,對着身邊的親信道,“倒是我看錯她了,她是個本分的,雖然是那樣的出身……不過我兒日後的正妻誕下嫡子後,倒是可以讓她生養,以後有個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