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地牢,三十八号房。
當第一縷光線,從那巴掌大小的窗戶透進,此間的囚犯們便迅速從地上爬起,用絕望的表情來迎接新一天的到來。
一朝淪爲階下囚,生死雖依舊還由得自己,可尊嚴什麽的,都成爲了笑話,吃的比貓少,活着比狗賤,幹的比牛累……總而言之,來到這裏,心靈上将遭受打擊,精神上将遭受摧殘,肉體上将遭受折磨。
新的一天,乃是噩夢的開始……
“咚咚咚咚!”
震耳欲聾的鑼聲,如那催命符般響起。
這不是爲了讓囚犯們起床,在這地牢中,根本沒有床,鑼聲隻有一個目的,隻爲催促囚犯們麻利點,八聲過去,必須擺好隊形,否則大刑伺候。
三十八号房的囚犯,顯然已經習慣了,幾乎在睜眼的瞬間,就開始忙碌了起來,洗漱、穿衣、方便、排隊,快到了至極。
“哐哐哐……”
鑼聲停歇,獄卒們踏着沉穩的步伐已至。
牢門被打開,一位獄使帶着七八個獄卒走進,獄使約有兩米的身高,國字臉,絡腮胡,眼角一道疤,一看就不是善茬,他目光一一掃過衆犯,目光所到之處,很多犯人都忍不住瑟瑟發抖,目中盡顯慌亂。
“咚、咚、咚……”
牢房安靜無比,唯有獄使的腳步聲,他來回走動了一圈,目光停頓在了角落的茅坑處,頓時臉色陰沉,沉聲問道:“誰幹的?”
牢房的茅坑,僅被一道矮牆相擋,與露天無異,一眼看去,在那茅坑邊緣,還有幾坨黃色糞便,顯然是沒經過沖洗。
無人應聲,無人敢應聲。
因爲這已經影響到了‘和諧’牢房的形象,觸犯了牢獄之法,輕則挨闆子、加刑期,重則關禁閉,禁閉房中的獄卒,必然會折磨到他懷疑人生。
“我問……這是誰幹的?沒人回答嗎?”
獄使目中閃過寒光,冷笑道:“既然沒人回答,那可不要怪我,你們今日的工作量,将是昨日的一倍,完成不了,那就……”
“等等,獄使大人,這……這是我幹的。”
沒等獄使說完,一名囚犯趕緊應承了下來。
階下囚的凄慘之一,毫無疑問,就是那超負荷的工作量,若是工作量還要加倍,那麽對于犯人而言,很可能要搭上半條命。
所以這個時候,必須有人站出來。
地牢水深,處處是套路,很明顯,這獄使的套路,已經用得爐火純青了。
有人承認則罷,關禁閉室一通折磨,以儆效尤。
當然了,沒人承認更好,實行連坐懲罰制度,不但可以提高生産力,還能挑撥犯人之間的矛盾,可謂一石二鳥。
挑撥……乃是獄使們的必修課,很多時候,獄使無法明面打壓囚犯,那麽便挑撥離間,借用别人之手去達到自己的目的。
至于挑撥的好處,那就實在太多了。
看見有人承認,獄使顯然有些失望:“關禁閉房三日,以儆效尤。”
“是!”
兩位獄卒得令,上前抓住了那名囚犯,準備直接拖走。
“呼~!”
頓時,多少人松了口氣。
畢竟一人受罪,總好過大家一起受罪!
“噗!”
可就在這時,那位囚犯忽然放了個屁。
放屁不傷大雅,但緊接着他裆部濕潤了,随後一陣酸臭味飄過,顯然連屎都吓了出來。
獄使面色陰沉無比,冷哼道:“哼!不知好歹,既然如此,那便将他關禁閉房七日。”
“七日……”
那位囚犯臉色蒼白,隻覺得天地一陣旋轉,直接吓暈過去。
關禁閉三日,要被人折磨三日。
關禁閉七日,就要被人折磨七日……
被折磨七日,這比死還可怕!
但就在這時,一名穿着囚服的俊美少年,撥開了前面擋路的幾名獄卒,緩步走進了三十八号牢房,來到了獄使跟前,輕笑道:“這位朋友,我覺得……那些黃色的糞便,不是他留下的,而是另有其人。”
“居……”
獄使一眼認出了來人,頓時一臉錯愕,可還沒等他開口,牢房又走進了一人,正是地牢的四大獄使之一……顔如鐵!
“哦?竟有此事?”
顔如鐵緩步而來,朝着獄使罷了罷手,随後看向了俊美少年,似笑非笑道:“既然這位小兄弟說留下這些糞便的,乃是另有其人,那就讓他說清楚好了,我們地牢從不冤枉好人,也從不姑息……連自己的屎,都不敢承認的人,定然嚴加處理。”
地牢分爲東南西北四個大區,分别由四大獄使監管,這顔如鐵正是管轄東區的大獄使。此時見他來了,自然沒有其他獄使的事了,負責看管三十八号房的徐錦江獄使,知趣的退進了獄卒團隊中。
而三十八号房的囚犯,也在這時看了過來。
“呃……這是誰啊?”
“看他穿着,貌似跟我們一樣,也是囚犯,可囚犯怎麽可能長這個樣子,粗糙的囚服,穿在身上,既然比官服還要好看,還有他的臉,該死……我從未見過這麽帥的男人。”
“帥又如何?同爲階下囚,多少人進來的時候都很帥,可又能帥上幾天?”
“不錯,今日我們的工作是挑糞,我不相信這家夥挑一天糞下來,還能這麽帥。”
“不對,這個時候,不是讨論帥不帥的問題,而是,這家夥要幹嘛?他也是囚犯,怎麽敢說出這些話?”
衆犯們紛紛嘀咕了起來。
可能因爲顔如鐵大獄使的到來,那徐錦江獄使猶如乖寶寶般不發一言,任由犯人們嘀咕。
而那俊美少年的微笑,猶如春風拂面,一指指向了茅坑,笑道:諸位,請看那糞便的顔色,如果不是瞎子,應該能分辨出,那是黃色……”
随後他又指向了方才那位犯人不小心掉到地上的糞便說道:“而這位兄弟所留下的,乃是褐色……顔色不同,由此判斷,茅坑中的糞便,不是這位兄弟所留,而是另有其人,諸位覺得有沒有道理?”
囚犯們哪敢搭話?在顔如鐵這等大閻王面前,放個屁都要把握好力度,站穩......都需莫大勇氣啊。
最終還是徐錦江獄使站了出來:“言之有理,可那些糞便究竟是誰留下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