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上了城樓第三層,這裏位置很好,三個方向設有一個瞭望口,可以觀察城下和左右城牆上的情況。水印廣告測試水印廣告測試而且還有一道暗門可以直接通往内城,遇到緊急情況的時候将領就可以從此逃生。
四壁懸挂着八盞風燈,将室内照的亮如白晝。
室内最北面設有一道長木案,長案後面則立着一個用來懸挂戰場地圖的木架子,此刻上面正懸挂着一副以二龍谷爲中心千裏範圍之内的牛皮地圖,上面标注出了千裏範圍内各種城池,山脈,地形,河流等,正是劉基的手筆。
在東西兩側則設有六個短木案,後面設有坐墊,供臨時在此參見軍事會議的時候所用。而在靠南邊的位置有一巨大的石台,上面鋪着草席,以供值守将領休息之用。
在東北角的位置的則擺着一個寬大結實的武器架,上面擺滿了各式武器以及箭矢等。
整個室内陳設雖然簡單,但是卻質樸厚重,充滿了實用主義的色彩。
“小雯,拿幾個墊子過來,咱們就坐在這裏吃。”江川将手中食盒放在一個短木案上,招呼小雯道。
小丫頭其實不用他招呼早都動手将墊子拿了過來,四個人圍着那張短木案坐了。
白錦繡臉還是紅紅的,好像有點不敢看江川,低着頭跟小雯一起将食盒裏的飯菜給擺了出來。
一個食盒裏面裝有四盤小菜,另一個裏面則是裝着一沓大餅,還有一碗肉醬。
菜是兩葷兩素,一個紅燒肉,一個手撕雞。兩道素菜則是用時令新鮮蔬菜拌的涼菜。
看着滿桌佳肴,江川頓感食指大動,不由的都吞了一下口水。
小丫頭小雯卻正好聽見了,嘻嘻一笑道:“公子,看着饞了吧,這個紅燒肉可是我們家小姐親自做的哦,我都聞着流口水了。”
江川這次也學聰明了,笑着看了臉紅紅的白錦繡一眼道:“白姑娘不光人漂亮,而且又武藝高強,還俠肝義膽,沒想到做菜的手藝也越來越好了,真不知道将來會便宜了哪個幸運的家夥,真是讓人羨慕。”
天地良心,江川這話完全沒有任何的暗示的意思,他隻是習慣了前世的說話風格,習慣性的開玩笑而已。畢竟人家一番辛苦給自己送飯,上次還跑了一趟大同城,說兩句好聽的也很正常嘛。
但是沒想到白錦繡聽了這話之後,剛剛有點消退的臉瞬間又變紅了,整個人一下子變得扭捏起來,深深的看了江川一眼後又如一個受驚的小鹿一樣趕忙低下了頭。
江川根本就沒注意到這些女兒家的小情态,目光全部被桌山的食物給吸引了,恨不得立刻夾上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裏。
小丫頭卻明确的感覺到了小姐的異常,驚訝的看了一眼小姐,然後一副了然的樣子,笑嘻嘻的對江川道:“公子,既然不想羨慕别人,那就讓别人羨慕你好了嘛。”
聽到小雯的話,白錦繡不由的擡頭看向江川,嘴唇抿着,好像很緊張的樣子。
隻可惜江川這厮此刻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食物上面,根本沒有聽出小丫頭的言下之意,哈哈笑道:“美味當前,這還不夠讓人羨慕的啊。來來,軍師,咱們吃起來。”說着遞給了旁邊一直笑而不語的劉基一雙筷子,自己也拿起筷子準備對着紅燒肉下手。
白錦繡蓦然之間臉上閃過一絲濃濃的失望,原本绯紅的臉色也消退了一些,又變成了讓人熟悉的那種淡漠的狀态了。
小丫頭将這一切盡收眼底,輕歎一口氣,悄悄拉了拉小姐的手,湊到她耳邊不知道說了句什麽,白錦繡的臉色才好了些,臉色挂上了一絲淺淺的笑容。
劉基結果江川遞過來的筷子,左右掃視一眼,微微一笑,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裏慢慢嚼了起來。
江川也已經吃的不亦說乎,嘴角的都有油冒了出來。
“香,真香,這是我吃過第二好吃的紅燒肉了。”江川一邊吃一邊大呼小叫道。
白錦繡看着江川吃的時候表情一直有些緊張,看到江川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這才放下心來,臉色的笑容也更盛了。
“那公子吃的第一好吃的紅燒肉是在哪裏吃的?”小丫頭小雯好奇的問道。
“第一好吃的紅燒肉是我媽做的,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紅燒肉了。隻可惜這輩子再也吃不到了。”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江川神色忽然黯淡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看着江川臉上剛才黯然的樣子,白錦繡覺得自己心中最柔軟的地方有什麽東西忽然被刺中了,不由的抿着嘴唇,看着眼前這個狼吞虎咽的男人,目光中多了一絲柔情。
隻可惜江川這個直男隻知道吃,根本沒有注意到對面這個他心目中的女暴龍,母老虎情緒的起伏變化。
小丫頭鬼精鬼精的,看着江川的樣子,哪裏還不知道自己剛才的話觸到了江川的傷心往事,歉疚的道:“對不起,公子,是小雯說錯話了。”
江川手裏夾着一塊雞肉,滿不在乎的擺擺手道:“沒什麽,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憂悲惱,怨憎會,愛别離,求不得,都是人這一輩子所必須經曆的痛苦,所以我現在已經習慣了。我隻希望我媽媽能在那邊過的好一點。”
江川說的那邊自然是指自己來的那個世界,可是在其他人耳朵裏聽着就是江川的媽媽已經在九泉之下了。
而江川表現出來的滿不在乎,卻讓兩個女人更覺得江川實在假裝堅強。
兩個女人對望一眼,心照不宣,看向江川的時候眼神之中更多了一些溫柔,白錦繡是憐惜,小雯的則是同情。
這一切,江川全然不知,隻顧埋頭大吃。
劉基則不插話,也隻是慢條斯理的吃菜,吃相比起江川來斯文了許多。
很快,兩盆肉菜就被江川和劉基消滅的差不多了,其中一大半都進了江川的嘴裏。
“爽!”江川咽下嘴裏最後一塊紅燒肉,惬意的打了個飽嗝,逗得對面的小丫頭咯咯笑起來。
“公子,你看這是什麽?“小丫頭又低頭從食盒之中拿出來一物放在案上笑嘻嘻的道。
江川一看那是一個約莫三寸高的青花瓷**,上面還帶着一個木塞,好奇的道:“難道是香水不成?”
“香水?公子說的是女人用的香薰嗎?那你可猜錯了,你來聞聞就知道了。”小丫頭笑嘻嘻的将木塞拔了開來。
頓時一股濃郁的酒香味飄了出來,在人口鼻之間萦繞盤旋。
這酒香之濃郁,别說江川不由的深吸了一口,就連一直很斯文的劉基臉上也露出了惬意渴望的神色,眼睛看了過來。
“好酒啊,真是好酒,還沒喝就這麽香了,從什麽地方弄來的?”江川将那瓷**拿在手中,閉上眼睛又嗅了一口,滿臉的陶醉,這才睜開眼睛急切的問道。
他以前是不好酒的,隻有應酬聚會的時候會喝一點。平時沒有酒完全沒問題。
可是不知道爲什麽,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總感覺心中對酒有一股隐隐的渴望。但是卻一直沒有喝酒的機會。
沒想到今日一見這酒,一下子就把他體内的酒蟲勾了出來。
“公子既然覺得香,不妨先喝一杯嘗嘗。”小丫頭卻不回答他,笑着從他手中接過瓷**,給兩個白玉酒杯之中斟滿酒,給江川和劉基二人面前各一杯。
“公子,先生,請!”小丫頭嘻嘻一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江川也不客氣,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入口隻覺清冽微苦,但是很快就唇齒溢香,回味無窮,不禁大聲贊歎一聲:“好酒啊!”
劉基也是一臉沉醉,捋着胡須連連點頭稱贊:“的确是難得一見的好酒。可是名揚天下的洞香春?”
劉基半生遊曆天下,每到一處自然是少不了要去品嘗當地的美食美酒的。天下雅士英雄就沒有幾個不好酒的。
“先生果然見多識廣,這的确是大明的洞香春。”一直沒說話的白錦繡笑着開口道。
“呀?據老夫所知,這洞香春可是在大明中原地區才能買到,白姑娘何處覓得?”劉基驚訝道。
“先生,這可是我家小姐上次去大同城的時候好不容易從一個大明人那裏買到的。小姐說了,公子,還有先生肯定會喜歡的,所以就買了下來。”白錦繡還沒說話,小丫頭小雯卻開口了。
白錦繡嗔怪的瞪了小雯一眼,小雯吐吐舌頭不敢再說。
“其實也是機緣巧合。那日我去大同,正要回返的時候,路上見一人,說是自己被賊人所劫,全身财物都被搶走。隻剩下一**事先藏起來準備自己慢慢享有的洞香春。他要返鄉,卻身無一文,隻好在街頭兜售這洞香春。我看這人言辭可信,便買了下來,正好帶回來給兩位品鑒一番。”
白錦繡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輕輕說道,眼睛有意無意的看了江川一眼又迅速移開。
江川此時就算再遲鈍,也知道這是人家姑娘特意買回來給自己喝的,笑着拱手道:“白姑娘有心了,江川在此謝過。”
白錦繡卻是淡淡一笑道:“公子客氣了,救命之恩卻不是一**酒就能報答的。”
這妞竟然沒有怼我,江川還有點不習慣了。不過他也不打算把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于是轉移話題道:“白姑娘這次去大同,可打聽到什麽消息沒有?上次鞑子進攻大同,難道大明朝廷就沒有什麽動靜嗎?”
江川其實也就是随口一問,但是白錦繡卻沉吟後說道:“說起這個,我倒是從那個賣酒之人嘴中得知一條消息。那人說是他從大明京城而來,說最近京城風傳,大明朝廷要拍一個姓袁的大臣來大同督師。”
“姓袁的?軍師可知道姓袁的大臣是什麽人嗎?”江川疑惑的看向劉基。
劉基沉吟片刻後道:“據老夫所知,大明朝廷之中姓袁的,又知兵的好像隻有一人,那就是當今大明兵部尚書袁崇煥。”
“袁崇煥?”江川聽到這個名字一瞬間有點愣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