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夜訪
他這太子之位也休想坐穩。
失子案簡直是庚帝送給鳳晔的大禮,可卻被鳳晔弄得面目全非。如今非但得不到好名聲,反而受其所累,英明果斷的二皇子如今都要成爲廢物二殿下了。
庚帝嚴令,三日之内,必須要讓失子案主謀招供。
眼下除了請蕭櫻出面,鳳晔實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鳳晔以爲憑自己的身份,蕭櫻無論如何也會見他一面。他自信這點薄面自己還是有的。所以當蕭府那位風姓管事說自家主子病了不能見客之時,鳳晔隻覺得腦海中嗡的一聲。
“病了?”
“是的。病了,我家姑娘在外面時曾受過重傷,這點二殿下也是知道的。當時姑娘失憶,流落民間……所以郎中隻是潦草保住姑娘性命。姑娘身上一直有暗傷,雖然五殿下多方搜尋,給姑娘找了不少補身良方,可依舊難以根治。這兩天冷的厲害,姑娘舊病複發,實在沒法見客,還請二殿下恕罪。”
“病的厲害?”
“不能起身。郎中說等過了冬天便好了。”
言下之意,蕭櫻要休養幾個月。
鳳晔握了握拳。“哪個郎中說的?什麽大病值得将養幾個月?”
“京城幾個有名望的郎中都請遍了,都這樣說。”“蕭櫻病的這麽重?五弟怎麽舍得離開她出京?”
“殿下自然不舍。隻是姑娘說,她這病也不是一天兩天能好的。殿下留在京中天天看着她,除了憂心也沒什麽用處。不如爲陛下分憂,替百姓做些實事,殿下這才下定決心。
殿下離開前說這趟行程,全當爲了替姑娘積福。希望姑娘早日病體安康。”風二的意思是鳳戈之所以自薦出任巡邊使,是想做件善事,替蕭櫻積福。
這也很好的解釋了自回京後一直沒什麽大動作的五殿下,爲什麽突然之間一反常态。
鳳晔自然不甘心。
無功而返已經是小事了,如果真像這個管事所說,蕭櫻一病就要幾個月,那這失子案……要如何審。
他對談沖和姓吳的動了大刑,幾乎打掉兩人半條命,可兩人依舊三緘其口。再打下去,恐怕便真要把人打死了。鳳晔其實心裏清楚,蕭櫻并沒使什麽下作的手段。當時雲馳和鳳戈都在,據有知情的差役說,蕭櫻隻是說了幾句話。
然後談沖和姓吳的便乖乖開口了。
鳳晔使盡渾身解數,甚至承諾二人,隻要開口,便想法子保住兩人性命。
可二人依舊不爲所動。
鳳晔不想承認自己不及蕭櫻。
可事到如今,除了請蕭櫻出面,他真的想不出第二個法子了。“京裏的郎中哪有禦醫手段高明。長甯的病也不能久拖,本王現在就宣禦醫來給長甯診脈。”
風二趕忙阻止。
“不必了,謝謝殿下一片好心。姑娘已經睡了,而且姑娘的病五殿下十分上心,陸續也請過幾位醫術高明的禦醫,可始終沒什麽法子。再請一次,也不過是走個過場。”
鳳晔眯了眯眼睛,覺得這個管事阻攔的太僵硬了些。
是不是蕭櫻根本沒病?
昨天鳳璟那小子還來見過蕭櫻,今天也沒聽鳳璟提蕭櫻身子有什麽不适?
風二越攔,鳳晔越要請。“走過場也好,就算爲了安安本王的心。”
說完不等風二再開口,已經轉身喚護衛上前。輕聲吩咐幾句,護衛策馬而去。
“管事的是不是能讓本王進院裏等?這大冷的天,本王這身子骨也不太強健……”
風二隻得側身讓開,請鳳晔進門。
風二将人安排在外院小花廳,丫頭奉了茶。風二則有些心不在焉的陪在一旁,鳳晔眼見風二神情,心中越發堅信自己所猜不差。
蕭櫻恐怕早就算到他會铩羽而歸,所以提前安排了這麽一場‘生病’的戲碼。
這是不想幫他,卻又不願和他撕破臉面……
如果真是這樣,鳳戈自薦巡邊使的目的,就有些深意了。鳳晔一邊想着一邊試探道。“昨天老四才登過門,今日本王見到他,他怎麽沒向本王提起長甯病了?”
“……姑娘是昨晚病的,郎中說是受了夜風。姑娘身子弱,放在我們平常人身上無關痛癢的小事,放在姑娘身上就是驚天動地的大事。”“昨晚病的?病的真……不湊巧。”
“是。姑娘也說自己身子不争氣,怎麽趕巧在這時候病了?如果沒病,姑娘說一定要去聽聽二殿下審案。”風二一幅向往的神情。簡直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鳳晔知道今天鳳璟并未露面,所以這個管事的也許并不知道今天審案的結果。所以即使生氣,鳳晔也不好發作。“沒什麽值得聽的。”“殿下太過謙虛了。五殿下和我家姑娘都說,殿下是幾位皇子中辦事最穩妥的一個,殿下主審,失子案的真兇這次一定難逃法網。”
鳳晔臉上神情陰的仿佛能滴水。
可風二仿佛看不出來,似乎打算繼續吹捧。“你先出去吧,本王辛苦一天了,想靜一靜。”
“……小的話太多了,擾了殿下。小的這便去外面候着,等禦醫來了再來禀報殿下。”鳳晔揮揮手,風二一溜煙似的出了花廳。
出了花廳後,風二那吹捧奉承的神情立時一收。
眼中閃過冷意。
這位鳳二殿下擅長薅羊毛,而且喜歡逮着一隻羊猛薅。真當這天下已經是他的了?“去告訴姑娘,鳳二殿下好心替姑娘請來了禦醫,一會就親自給姑娘診病。”暗中有護衛輕聲應了。
二殿下親傳,禦醫自然不敢耽擱。
大約半個時辰便到了。
風二再次擺出那張奉承的面孔,請示鳳晔。鳳晔表示鳳戈不在,他這個當兄長的得替弟弟照顧好蕭櫻。得親自聽一聽禦醫的結論才能放心。
風二心中冷笑,嘴上卻大贊鳳晔果然如傳言那般辦事周到。
鳳晔臉上神情好了些,覺得這個管事的雖然嘴碎了些,不過這吉利話說的還算順耳。
蕭櫻已經由丁香服侍着起身了。
鳳晔帶着禦醫趕到的時候,蕭櫻就那麽身形伶仃的由婢女扶着站在廊下。
身形被燈籠照的越發瘦小,帶着股病怏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