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八章現世安好
皇帝大婚,免三日早明,所以鳳戈并不着急起身。
蕭櫻有些窘,恐怕沒有哪個新娘子第二天會睡到這個時辰。而且看鳳戈的模樣,大有在床上賴到地老天荒之勢。“我們還得給太後娘娘請安呢。”齊皇後升格成了齊太後。
慧妃如今是慧太妃。不管慧妃和鳳戈關系如何,今日這樣的日子,他們也得去請個安。
“不急。”齊太後昨天離開前就叮囑過丁香,說是今天請安不拘時辰。鳳戈對齊太後倒真的越發的敬重了。奪儲最終雷聲大雨點小,隻有德妃一個傷了根手指。其中最大的功臣便是齊太後了。是她放下了執念,才沒讓大殿上五兄弟對峙的場面最終血流成河。
“……慧太妃那裏,也得去請個安。”蕭櫻知道鳳戈并不想見生母,可今日這樣的日子,如果他們不露面,若是傳出去實在太失禮了。外面本就傳言鳳戈母子失和,他如今初初登基,行事穩妥爲重,這樣的傳言雖然傷不了他,可畢竟有損他的威嚴。
“恩。都聽你的。”
男主外,女主内,宮裏的一切自然都聽蕭櫻的。
蕭櫻有些不好意思,昨晚的一幕幕根本不受她控制,愣生生往腦海裏擠。暗的夜,彼此呼出的熱氣互相糾纏着,仿佛沒有盡頭一般。
再加上鳳戈此時這縱容的語氣,蕭櫻覺得自己的小臉一定紅的燙人了。
“前幾天我見過雲大人,雲大人說封姓之人有些眉目了……”
鳳戈看出蕭櫻不好意思了,所以也沒有阻止她轉移話題,順着她的話說道。“恩。安平郡隻是封姓之人弄出來混淆視聽的,如果皇叔所料不差,封姓之人真正的家鄉應該是隆平郡。”
兩個郡相鄰,安平和隆平都是大群。
十分富庶,雖然比不得京城,可也算舉國皆知的大郡了。
蕭櫻原本是故意引開話題的,聽完鳳戈的話倒真的心生好奇了“怎麽發現的?難道那人露出馬腳了。”
“也不難,自從你去見過鳳霁,我那位三皇兄突然間就頓悟了,也不玩面壁思過那一套了。如今有問必答,他雖然說不出對方真正的名姓,可确是見過那人的長相的。皇叔請了畫師,有了畫像再找人自然事半功倍。”
蕭櫻點點頭,心道這裏雖然比不得現代社會資訊發達,不過古代皇權之下的人海戰術也挺唬人。
“那人沒防備着鳳霁這一手?”
“許是沒想到鳳霁會出賣他吧,畢竟兩人是利益共同體。鳳霁從他那裏得了不少好處。一旦供出他,鳳霁就真的沒有退路了。所以他有恃無恐。”既然蕭櫻想轉移話題,鳳戈便配合的轉移話題,不管他的小姑娘想做什麽,他都隻會縱容。
蕭子彥把蕭櫻當成掌上明珠,寵女兒寵的沒邊。
他寵他的小姑娘同樣沒有邊界。“鳳霁就算死咬着不開口,也沒見姓封的有所動作啊。我倒覺得姓封的有故意推鳳霁出來背鍋之意。”“恩,想必鳳霁終于想明白了,這才願意開口。”至于是不是因爲蕭櫻出面和鳳霁談了一場,這才讓鳳霁決定開口?
他的小姑娘自然有本事讓鳳霁開口。
隻是這爛桃花招了一朵又一朵的,真鬧心。“隻要他肯開口便好,不過這人真的姓封嗎?”
鳳戈搖頭。
“封是安平郡大姓,他是覺得混在人群中更容易渾水摸魚吧。”他們也确實花了大力氣排查封姓之人,可最終發現都不是要找的人,想必那人用了和他一樣的金蟬脫殼之法。
若是沒有名姓,在人海中找一個人便如大海撈針。他和雲馳分析這人雖然不在安平郡,可他敢借用安平郡大名,想必也是熟悉安平郡的,雲馳便安排人從這方面下手,真的鎖定了幾個經常出入安平郡之人。
過後再加上鳳霁的畫像,最終鎖定了目标。
雲馳已經安排人手去抓人了。
很快便能把人押回京城。
花樓案終于要徹底告破了。
“這人還是不夠仔細,應該在臉上罩一層人皮面具的。”
“人皮面具?”鳳戈挑眉問道。“……沒有嗎?就是那種貼在臉上,人就瞬間換了長相的東西。書裏經常會提起,我以爲真的有呢。”“你們那裏……書上什麽都寫嗎?倒是有人精通易容之術,不過也隻是粗略的修飾一下五官。若是仔細辨認,還是能辨認出來的。換臉?若是能輕意換臉,還如何緝拿兇徒?隻要換張臉便淹沒人海中了。”
蕭櫻經常語出驚人。
好在這些話她隻會在他面前說。
這點讓鳳戈欣慰又暗喜。他喜歡和蕭櫻聊些她那個年代的事,喜歡聽蕭櫻說起她的過往,她的求學之路。
甚至跟人在公堂上唇槍舌戰,他聽着也分外有興緻。
隻是蕭櫻并不常提起,恐怕是怕觸景生情吧。畢竟她真正的父母親人在那裏,這裏,能留住她的,隻有他。
“人皮面具隻是小說裏出現的東西,并不是現實中存在的,我們那裏的化妝術可比人皮面具還厲害。”比化妝術更厲害的是ps,能把人p的爹媽都認不出。
不過鳳戈這個古人想必不會明白的。
蕭櫻有些惆怅。她嫁人了,嫁的還是個權勢滔天之人。這人不僅模樣俊,有權有勢,還對她如珠似寶。
如果她的爸媽知道她遠在異世,活的好好的,而且嫁了人,心裏一定覺得安慰的。可她沒法子告訴他們,隻能讓他們在現世承受喪女之痛。
蕭櫻知道鳳戈其實喜歡聽她說現代的事。
現代世界對鳳戈來說很奇怪,又充滿着誘人的趣意。可蕭櫻不太敢說,她怕自己說的多了,真的開始惦記着現代。這裏有鳳戈,她會陪在鳳戈身邊,一輩子。
她不是容易多愁善感的人。
也許是因爲成親了,現世沒能做到的事情終于做到了。
所以才有感而發吧。
“很稀奇……我們這裏,如果繼續發展下去,一千年……兩千年……也會和你的家鄉一樣的。”
“恩。一定會的。”
“我們兩人一定能長命百歲。我們努力把天下治理好,讓它能順順利利發展下去。你不傷心了好不好?”
她傷心了嗎?蕭櫻一抹眼睛,竟然抹了一手濕意,這時候她才意識到,她竟然哭了。她其實很高興,并不傷心。可有時候眼淚有些不受控制呢。
“我不傷心,真不傷心。我能嫁給你怎麽會傷心?你可以去問問京城裏未嫁的姑娘,她們哪個不想嫁給風度翩翩的鳳五殿下,如今這位五殿下又登上了帝位,簡直就是集權勢相貌财富于一身。你娶了我才是真的吃虧。爲了我這麽一朵小花舍棄那麽一大片花園,五哥,你賠本了。”
“如人飲水罷了。誰賠誰賺實在難說。”
“我落淚,并不是傷心,是因爲太高興了,我想告訴我父母,他們若是知道一定會替我高興的。隻要想到他們在現代白發人送黑發人,我就覺得對不起他們。五哥,我是不是太貪心了。”這裏有鳳戈,有蕭子彥,有一幫至交好友。
她比别人多活了一輩子,已經是好運了。她還在這裏悲春傷秋的,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不。我的阿櫻是個最最懂事的姑娘。你在這裏好好的,相信遠在異世的父母若是知道,隻會高興。乖,不哭了,五哥會心疼。”
兩人又膩味了許久,這才起身。
用了飯已經快晌午了,鳳戈先讓丁香去齊太後那裏報個信,然後才和蕭櫻一起出門。
日頭正好,照在身上熱乎乎的。兩人不像去給齊太後請安,倒像飯後散步消食。“真好啊。如果能永遠這樣就好了。沒有煩心事,沒人作奸犯科,沒有外敵來擾,便這麽一輩子平平靜靜的。”
“有五哥在,你能一輩子沒有煩心事。你把所有的煩心事都推給我,我幫你解決。”鳳戈用殺伐狠絕的語氣說着纏綿的情話。“如果事事都靠你,我就會覺得沒意思了。我還是喜歡和你一起沖鋒陷陣的感覺,五哥,我做不到像齊太後那樣一輩子不出宮門。”
“沒人讓你學齊太後。你就是你,你是蕭櫻,是我的阿櫻。是百姓們眼中的長甯群主,如今是長甯皇後,阿櫻,你隻管做你自己。你喜歡的事情放手去做,一切有我。”一句一切有我,勝過世上萬千情話。
蕭櫻點點頭,臉上笑意燦爛。
鳳戈眼中也露出笑意,他喜歡看蕭櫻像個小姑娘似的無憂無慮。
來到齊太後這裏,正好碰到鳳霖夫妻來給齊太後請安。
鳳霖有些别扭,他最近已經放下了,母親說的對,當皇帝對他來說不是幸運,而是束縛。
他以後得日夜操勞,百姓們日子過的好了,是他這個皇帝應該的。但凡百姓日子過的有一點不順心,都是他這個皇帝的無能。若是哪裏遭了難,或是旱了或是澇了,都是他這個皇帝失德,所以天降懲罰。
反正做的好是應該的,做壞了就要背負累世罵名。
他如今好吃好喝,又不用操心朝政,過的簡直是神仙的日子。給個皇帝換,他都不稀罕了呢。
隻是兄弟兩個上次見面畢竟不太痛快,乍一相遇,鳳霖摸了摸鼻子。
最終在齊太後鼓勵的目光中。輕聲喚道。“五弟,五弟妹……”
“大皇兄。”
鳳霖并沒有行君臣大禮,鳳戈看上去也不在意。兄弟兩人相視一笑,倒有幾分一笑泯恩愁的意思。
這時齊太後身邊一個一身豔色衣裳的女子娉婷上前,規矩的行了福禮。“……早聽家中父兄念叨過長甯皇後,這次終于有機會相見,實是平生最大幸事。”
齊太後笑着拉起兒媳婦。
然後對蕭櫻招招手,蕭櫻笑着上前,齊太後一手拉着一個,越看越滿意。
自家媳婦兒模樣漂亮,性子和善,和自己那魯莽兒子正相配。
長甯模樣秀氣,性子更是讨人喜歡,和鳳戈站在一起,兩人簡直一對璧人。長甯有種很奇特的氣質,站在翩翩的鳳戈身邊,絲毫沒有違和之感,反而身上有股氣質能中和鳳戈那過于俊俏的相貌。
兩人簡直珠聯璧合。
“你們兩個不必這般客套,長甯,這是迎月。說來也是緣分,她小名也叫月兒。迎月是你的大皇嫂。迎月,這便是長甯了,她雖說貴爲皇後,而且是蕭氏的公主,可人卻沒有丁點架子,你在她面前不必太過嚴謹,自在随性些。”
鳳霖娶的姑娘姓顧,閨名迎月。
顧迎月笑着點頭,雖然神情上還有些拘謹,可看上去是個行事大方的姑娘。
蕭櫻很喜歡顧迎月。顧迎月是那種一看就知道性子好的姑娘,很愛笑,愛笑的姑娘總是讨人喜歡的。“大皇嫂。”“……我們還是稱呼名字吧。我直接稱呼你長甯,你便喚我迎月吧,顯得親切些。”顧父早就叮囑過顧迎月,讓她好好和鳳霖過日子,大皇子性子雖然魯莽了些,可有齊太後在,這輩子絕對衣食無憂。
也是因爲齊太後,鳳戈和長甯二人對她一定很寬容。
她不需要顧慮什麽,隻要真心和長甯結交,對鳳戈恭敬,帝後二人一定對她漸生親近之心。她一定要記住一句話,她即嫁給了鳳霖,生是鳳家的人,死是鳳家的鬼。
一輩子錦衣玉食,隻是恐怕鳳霖這輩子當不了權勢滔天的實權王爺。
顧迎月并不貪心,她更喜歡現世安好。她是次女,能嫁給鳳霖已經是極好的運氣了。
她的婆婆是當朝太後。
當朝帝号喚她一聲大皇嫂,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好,迎月。”
“長甯。”兩個姑娘彼此相視一笑,倒頗有幾分相見恨晚之感。齊太後就喜歡看到這樣的一幕,一家人和和樂樂的。
她越發的滿意雲馳替她選的這個兒媳婦。
知書達禮,模樣也漂亮。這才一晚,便把兒子的心拴的緊緊的,跨門檻時鳳霖親自扶着。
進門時鳳霖親自挑簾子,進了屋喝茶前鳳霖還要試試溫度,那蜜裏調油的模樣讓齊太後覺得離自己抱孫兒的日子不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