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雨站住腳步,注視着面前的那個白色身影。那個身影呈現出人形,渾身上下卻覆蓋着長長的白毛,一雙眼睛正好奇地上下打量着蕭雨。
蕭雨不禁想起了華鴻軒說起過,長白山的這個神秘峽谷中傳說有野人出沒。看面前這個長着白毛的怪物,莫非便是人們口中的野人?但即便是野人,剛剛和蕭雨對了一掌,竟然毫發無損,甚至都沒有向後退一步,反而是蕭雨下意識地運轉體内真元,将一口濁氣排出體外,這才避免了受傷。如果眼前的這個真是野人的話,恐怕也是一個具有極高武學修爲的野人了。
那隻白貂似乎與這個野人很是熟悉,見到野人出手,不禁歡呼一聲,從遠處折回,跳入了野人的懷中,探出頭來對着蕭雨龇牙咧嘴地尖叫,一副有恃無恐的嘴臉。
“你是誰?”蕭雨試探着問道。
“你又是誰?”那個野人竟然也口吐人言,隻不過吐字顯得十分生澀,仿佛是許多年沒有說過話一般。
蕭雨心中有了幾分猜測,便行了一禮說道:“在下蕭雨,前來長白山中尋找幾味草藥。如果打擾了前輩的清淨,十分抱歉。”
“前輩?倒是很久沒有人這樣稱呼我了……”那個野人喃喃自語道,似乎回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前輩?”蕭雨見那野人呆呆的不說話,不禁開口問道。
“嗯?”那野人反應過來,想到了什麽,指了指滿身的白色長毛,氣急敗壞地喊道:“你這個年輕人,看見了我這個野人,難道不害怕嗎?”
蕭雨笑道:“如果我沒有猜錯,前輩應該是在這山中隐居修行的高人吧?晚輩高興還來不及,有什麽好怕的呢?”
“真沒勁!”那野人氣呼呼地說道,随手将身上的長毛扯了下來。原來那竟然是件動物毛皮制成的外套,被脫下之後,裏面出現了一個穿着長衫的老者。
蕭雨見那老人滿頭白發,臉上卻是紅光滿面,而且沒有一絲皺紋,完全看不出此人的年紀。蕭雨又習慣性地想用神識探查一下對方的身體,卻奇怪地發現,自己的神識竟然完全看不穿對方,自然也看不透對方的修爲境界。
那老者饒有興緻地看着蕭雨,感慨道:“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卻已經有了如此修爲,真是難得啊!”
蕭雨連忙再次行了一禮,又說道:“前輩境界深不可測,晚輩自愧不如。”
“哎,别說這些客套話了。”那老者擺了擺手說道,“你直接說吧,闖入我這禁地之中到底想做什麽?”
蕭雨說道:“剛剛已經向前輩禀告過,晚輩是來長白山中尋找幾味草藥的。”
“那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那老者好奇地問道。
“晚輩沿着長白山下的峽谷一路行走,便來到了這裏。”蕭雨說着,打量了一眼四周。這一看之下,蕭雨不禁大吃一驚。
原本峽谷内是冰天雪地,冷得如同一個冰窖一般,可是這裏怎麽看不到一點冰雪的痕迹了?不僅沒有了冰雪,這四周反而是溫暖如春,簡直就像是從長白山中一下子回到了南方溫暖潮濕的原始森林裏。剛才一路追着白貂,并沒有留意周圍環境的變化,難道是那白貂一路引着自己來到了這個世外桃源?
那老者看着蕭雨吃驚的神态,嘿嘿笑了兩聲,說道:“我知道了,一定是小白将你引到這裏來的。”
“小白?”蕭雨疑惑地看着老者和他懷裏的白貂,恍然大悟,原來小白就是這隻白貂的名字。
“你知道我爲什麽要在外面披這樣一件毛茸茸的外套嗎?”那老者笑着說道,頗有點惡趣味的感覺,“一般人如果誤入了這裏,他們看到我全身長毛的樣子,都會以爲遇上了野人,往往都被吓得拔腿就跑,再也不敢來這裏了,真是有趣至極。”
這老爺子倒真像是一個老頑童。蕭雨心想。
“對了,你爲什麽要追着我的小白跑?”那老者話音剛落,隻一揮手,釘在石壁上的赤炎劍便“嗡”的一聲飛了出來,落在了那老者的手中。
“真是一把好劍!”那老者撫摸着劍身贊歎道,又話鋒一轉,厲聲問道,“出手這麽兇狠,是想要了我的小白的命嗎?”
“晚輩不敢。”蕭雨說道,“晚輩在這長白山中尋找數日,終于有幸找到一株千年的靈芝,卻被這貂兄搶了去,所以晚輩才想将靈芝追回來。這靈芝是爲了救人之用,性命攸關,晚輩情急之下動用赤炎劍,也是實屬無奈。”
“哦?就這靈芝?”那老者看了眼懷中白貂抱着的那株靈芝,不屑地說道,“這種靈芝在我的藥圃中沒有十株也有八株,有什麽稀罕的?”
蕭雨聞言不禁大喜,連忙說道:“如果前輩有許多這種靈芝,能否懇請贈予晚輩一兩株?晚輩不勝感激!”
“感激?你拿什麽感激?”那老者撇了撇嘴說道。
“這……”蕭雨一時語塞,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那老者眼珠子一轉,說道:“我一個人在這裏很多年,沒人說話,也找不到人打架。就算偶爾有人誤打誤撞來到這裏,也都是普通人,真是沒意思得很。不過你這個小夥子倒是不錯,年紀輕輕修爲就這麽高。要不你陪我打一架吧?如果打赢了我,我就把藥圃裏的靈芝全都送給你,怎麽樣?”
蕭雨苦笑道:“前輩境界高深,晚輩恐怕是打不過你的。”
“那倒也是。”那老者歪着頭想了想,說道,“要不這樣吧,咱們點到爲止,如果你能在我的手下走過十個回合,我就把靈芝送給你。”
“這……好吧。”蕭雨想了想,覺得這倒是一個極好的切磋機會。其實他對于這位老人的修爲境界也是十分好奇,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到達化境之上的境界。
“好好好!”那老者聽蕭雨答應了,開心地鼓掌大笑,連忙把懷裏的白貂丢在一旁,示意蕭雨先出手。
“那晚輩就失敬了。”蕭雨拱了拱手,突然便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蕭雨出現在那老者的頭頂上方,彙聚着全身真元的一掌便向那老者頭頂拍下。這一掌攜着淩厲的掌風,封死了那老者的身體四周。掌風掃過,卷起漫天塵土,幾丈外的大樹紛紛斷裂,本在一旁悠閑自得地觀戰的白貂避讓不及,被掌風的一角掃中,發出一聲慘叫,一下子跳出了十幾丈遠,原地隻留下了一簇白毛。
“來得好!”那老者眼中放光,卻毫無畏懼之感。就在蕭雨的手掌即将觸碰到那老者頭頂之際,那老者卻突然從原地消失了。蕭雨一掌繼續往下打到剛剛老者站立的地面,隻聽“轟隆”一聲巨響,那塊地面以蕭雨的手掌爲中心,向外如同蜘蛛網一般爆裂開來。周圍的樹木植被紛紛被掀倒,方圓數丈之内一片狼藉。
但此時位于蛛網中心的蕭雨内心卻是驚疑不定,他的掌風明明已經鎖死了那老者的身體周圍,可爲何對方還是輕松地避開了他這一掌?更爲關鍵的是,他到現在都未發現對方的蹤迹,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不過蕭雨的疑惑并沒有持續太久,一隻手掌突然憑空伸出,就如同剛開始遇上那老者時一樣。蕭雨想也不想,反手便與那手掌對了一掌,然後借着反震之力一下子躍出了數十丈的距離。
“小夥子果然不錯。”那老者現出身形,興緻勃勃地說道,“再接我幾掌試試。”說着,隔着數十丈的距離一掌拍了過來,瞬間便來到了蕭雨的面前。
蕭雨暗叫不好,知道自己扛不下對方的這一掌,身形一晃便從原地消失。與此同時,原本插在地上的赤炎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聲,瞬間來到空中,在一片火紅色的光芒中閃電般地刺向那位老者。
“嗯?”那老者似乎對赤炎劍的出現頗感意外,但卻并不躲閃,而是右手食指和中指猛地探出,竟将高速飛來的赤炎劍牢牢夾住。赤炎劍的劍身高速震動,卻掙脫不開那老者的手指,再也無法前進一寸。
此時,蕭雨從那老者身後突然出現,一掌便向着老者背後拍去。
“嘿嘿。”那老者發出一陣笑聲,似乎在嘲笑蕭雨的自不量力,反手便是一掌向着蕭雨的前胸擊出。
“砰”的一聲巨響,在兩人中間爆出一道強大的氣浪,蕭雨隻覺得身體不由控制地向後倒飛了出去,在空中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
幾百公裏外的京城。
皇甫浩接到電話後,沉默許久,然後對着電話說道:“這件事情你們不用管,也不必派人進山搜尋。你親自在進山的入口處等着,一直等到他出來爲止。”
電話那頭的周翔聽得雲裏霧裏,正想問一句如果他一直不出來怎麽辦,另一頭的皇甫浩已經挂斷了電話。
周翔歎了口氣,看着旁邊的陳叔說道:“上頭的指示是我們什麽都不需要做,隻要等着就成。”
“可是,蕭雨已經深入山中第三天了,他的定位信号也已經消失,萬一他遇到了危險怎麽辦?”陳叔着急地說道。
“不用太着急,既然上頭有了明确的命令,那我們隻管執行就好。”周翔想了想,又補充道,“我覺得上頭的意思應該是,以蕭雨的能力,一般的危險他自己都能解決。如果他遇上了連他自己都解決不了的危險,那恐怕我們就算把整個部隊都開進去,也無濟于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