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風任由他拉扯,沒有任何言語,隻是唇角隐隐的笑意帶了些苦澀。
他濃黑的眼睫輕擡,眸子裏帶着失望。
“所以……這就是你跟我一直不合的原因麽?呵!”
程屹松開拉扯着他衣襟的手,将他推倒在地,打了打沾在手上的塵土。
“呵,穆風,你也太自以爲是了!你以爲自己是誰?我用得着和你争風吃醋麽?我隻是看不慣你那副高傲的姿态而已!”
穆風不言,卻是笑了起來,笑聲中盡是輕蔑之意。
“程屹啊程屹,我沒想到你竟如此争強好勝。同門這麽多年,僅僅隻是因爲自己莫須有的嫉妒心,便與我勢同水火,以至于如此恨我。”
像似被戳穿了小秘密,程屹有些惱羞成怒,不知不覺提高了聲量,眼睛通紅充斥着恨意。
“是!我就是恨你!
憑什麽?明明我那麽努力,可這闌風絮閣裏的所有人都念着你的好。而我隻不過是與你不和,就要被他們說成所謂的陰險之人!
蘇家出了事情,哪一次不是我随師父鞍前馬後,而你卻隻需要待在闌風絮閣中教導教導弟子。
我豁出性命的付出,到頭來卻不如你一個什麽都不需要做的人。你說,我能甘心麽?我該甘心麽?我就活該活在你的陰影之下麽?”
所有的不甘積累,然後爆發,讓程屹幾乎瘋狂。他紅着眼睛沒有再使用靈力,而是一腳踹向穆風的肩頭,緊接着便狠狠踢了他兩腳。
穆風整個人被他踹倒在地,看着上方蔚藍色的天空他輕輕閉上了眼睛,心中竟是前所未有的空明。
枉自己一心與人爲善,寬和待人,到頭來卻是因自己的一片赤誠,惹得他人心生惡念。
罪孽不是由自己造就,卻是因自己而起。即便手握‘渡塵’又如何,他……終究還是渡不了這俗世凡塵。
他越是如此的沉默不言,對程屹來說就越是更像一種無聲的蔑視。
此刻的程屹早已在萬千妒恨之中迷了心智。唇間一番輕語過後,受他召喚飛來的佩劍握在了他的手中。
程屹五指輕轉,原本橫卧在手的佩劍,調轉劍身立于穆風身體上方。他的表情瞬間變的陰森至極,握住劍柄沒有任何躊躇便向穆風刺去。
伴随着突如其來的一道銀光,程屹原本落下的劍猝不及防的被打偏,穿透了穆風墨綠色的廣袖刺在了林岚峰的地面上。
蘇沐兒緊接着一鞭抽在了程屹的手臂上,而後收回了‘禦風’跑到穆風身邊,将他扶起。
“大師兄,你怎麽樣了?
程屹,你是不是瘋了!”
“是,我就是瘋了!你們人人都覺得他好,我就不明白了,他究竟哪裏比我好!
是他境界比我高,還是他背地裏給了你無法言喻的滿足!”
“啪!”
一記響亮的巴掌打在了程屹的臉上,蘇沐兒直眉怒目的狠狠瞪着他,微紅着雙眼。
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她将穆風從地上扶起,聲音止不住的顫抖。
“大師兄……我們走!”
蘇沐兒扶着穆風離去,萬木蔥茏的林岚峰上隻餘下程屹一人,健碩的身形在蒼松翠柏中略顯蕭索。
一路将穆風扶回了卧房,蘇沐兒掏出帕子,擦拭着他嘴角殘留的血漬,淚珠不斷跌落。
“大師兄,你……你傷到哪兒了?”
靠在床榻上的穆風擡起眼簾望了她一眼,依舊對她微笑。
“沐兒别哭!我沒事,隻是些皮外傷而已。你先出去吧,我要準備沐浴換身衣物。”
蘇沐兒吸了吸鼻子,點點頭“我去安排人給你送水,那我就不打擾師兄了!”
待她離去之後,穆風起身走到卧房的西牆處,取下挂在那裏的‘渡塵’。
手指撫過雕刻生花的劍鞘,停留在圓潤的劍柄處,五指緊緊握住。‘铮’的一聲,銀劍一半出鞘,閃爍着銀白色的光芒。
他在這修仙道路上懷一顆赤子之心、不欺暗室。爲佩劍取名‘渡塵’,便自認爲能以一顆博愛之心渡這天下蒼生,到頭來卻依然渡不盡這涼薄的人心。
程屹由林岚峰下來,便準備往闌風絮閣的正陽殿走去。
峻峭的山間哨卡,增派了些許内門子弟,似乎都如此安排顯得甚爲不滿。
“這丹藥已然被毀,再多加防守還有什麽用?難不成我們整日不修仙問道,就要在這傾耳注目的防範一個女子麽?”
“真不知那是哪家的女子,如何跟闌風絮閣有如此大的仇怨,竟不給留一絲餘地!”
“哎哎哎,我可是聽人說了。風家公子來的那日就是來尋她的。聽那日在正陽殿中的弟子說,她差點殺了蘇小姐。
據她自己說,她是風家的人,受教于幽懷君門下。”
此話一出,着實驚了其他人。畢竟這風家僅次世家,風家公子又是如此出類拔萃。有暮仙空雲城和潮生涯兩大仙門庇護,也不怨那女子敢如此嚣張。
任誰有如此強硬的背景,在百家仙門中也都敢橫着走。
“原來她是潮生涯的人,怪不得攬月閣出事那日,大師兄會帶那個世家小公子探查現場。”
“這話可不能亂說,大師兄一向秉節持重,怎麽會帶旁人随意進出攬月閣呢?”
一旁的一名弟子聽他提起這事,便想起了那日的情形。
“是真的!那日是我和他駐守的攬月閣,那世家小公子從攬月閣出來,還邀請大師兄加入潮生涯。
而且,大師兄當時也說了,如果有機會,他定當投奔潮生涯。
你們說,會不會真如程屹師兄所說,大師兄與那女子暗中勾結啊?”
幾人面面相觑之時,一聲詢問帶了些不可思議和隐約的興奮之意。
“你們說的可是真的?”
幾人轉身見是程屹,齊齊低頭見禮。
“程屹師兄!我們……隻是在閑聊而已。”
程屹一步步走向他們,面上帶着森寒,嘴角扯出一抹陰險之笑。
“是麽?閑聊?那就去師父面前,好好再聊一次!”
不由分說,程屹便拉着幾人離開了山間哨卡,一同去了正陽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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