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着話,身後忽然炸開了鍋,亂七八糟地尖叫聲此起彼伏。
梁爾爾好奇,回頭一看,隻見長街上沖出來一個披頭散發的華服男人,揮舞着長劍,胡亂砍殺,吓得街上的百姓尖叫着,抱頭亂竄!
“不要過來!我殺了你們!殺了你們!”那男人狀如瘋漢,毫無章法地亂砍,喊叫,他那副樣子不像是在行兇,反而像是在自保。
“不要過來!你們不要過來!”
“我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瘋漢還在揮舞長劍,橫沖直撞,胡亂砍刺。
人群東東奔西逃,紛紛避開,可是,偏偏有人不跑,路中央,站着一個四五歲的孩子,大約是吓呆了,一動不動。眼看,那瘋漢就要砍傷孩子。
“鄒藍!”梁爾爾喊。
說時遲那時快,鄒藍一個健步沖上前去,與此同時,一抹白衣也飄到了瘋漢跟前。
一個白衣,一個藏青,電光火石,眼神隻一交錯,竟是配合無間。鄒藍踢向那瘋漢的手腕,白衣攻擊瘋漢下盤,直擊膝蓋。
“噗通!”那瘋漢雙膝跪地,手中的長劍飛了出去。
“哇……”小孩兒這才反應過來,一嗓子哭了。
“好了,沒事了,沒事了……”梁爾爾走過去,蹲下身,輕聲細語哄了哄。
然後,她一轉頭,掃了一眼那瘋漢。
他像是被什麽恐怖的東西纏身似得,凄厲叫着,自己抓扯着自己的身體,抓得血淋淋,一身上好的名貴衣服,被抓撕得褴褛不堪。
“不要纏着我!走開!我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這人明顯不正常……而且,這瘋漢有些眼熟。
“梁小姐。”一旁的白衣人開口喚她。
梁爾爾回了神,站起身道“高少卿,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高景川說着,看向梁爾爾身後的鄒藍。
“這位,就是你的護衛?”
“正是。”梁爾爾颔首,微微擋住鄒藍,轉而說道,“高大人,這是何人啊?”
高景川收回打量鄒藍的目光,看向地上的瘋漢。
“他不像是喝醉。”梁爾爾吸了吸鼻子,“我沒有聞見酒味兒……”
說着,她微微一怔。
是沒有酒味兒,但是,有一種香味……
梁爾爾眉心一動,想到什麽,又立馬不顯山露水地藏好。
“高少卿,人已經制服了,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梁爾爾拱手。
“且慢。”高景川說。
梁爾爾看他。
“梁小姐,要離開洛京?”高景川問。
“不錯。”梁爾爾道,“怎麽了嗎?”
高景川道“想必,肖叔倫已經告訴你了。馮才馳的死,是有人在針對你。”
“我知道。”梁爾爾點頭,“所以,我才要離開。”
“……”
“高少卿,莫要笑話我膽小怕事啊。”梁爾爾揶揄。
“不。”高景川望着她,目光深遠,“梁小姐離京,是最好的選擇。”
梁爾爾挑起眉梢看他,但笑不語。
高景川說“慢走。”
梁爾爾一拱手,說“多謝。”
…………
…………
梁爾爾帶着鄒藍離開,直到确定遠離了高景川,梁爾爾才大大地松了口氣。
“你知道嗎?我最害怕跟高景川說話了!”她沖鄒藍大吐苦水。
“一個高景川,一個蕭見楚!”她揉着“嚯嚯”直跳的鬓角,“蕭家怎麽出了這兩個怪物?!”
“蕭家?”鄒藍不解。
梁爾爾眨眨眼“我沒告訴過你,高景川的真實身份?”
鄒藍搖頭。
“他啊……”梁爾爾一頓,“這個說來話長,以後我再在告你!現在說正經的!鄒藍,你剛才在那個瘋漢身上,有沒有聞見一股香味?”
“聞到了。”
“很熟悉,是不是?”
鄒藍回道“有些像赭蕈。”
“對!”梁爾爾一拍手,“是有些像赭蕈,!還有些像岚幽!介于兩者之間,有一種說不出的古怪……”
鄒藍看着她。
梁爾爾捏着下巴“還有那個人的樣子……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在哪裏?”
“想不起來。”梁爾爾搖頭道。
“那便不想了。”鄒藍說,“我們不是要離京嗎?前面就是永定門。”
梁爾爾擡頭,永定門近在咫尺。
“也對,不想了,這是高景川的事情。”梁爾爾聳肩,望向永定門,歎了口氣。
“高景川說的對,離京是我最好的選擇……”
鄒藍看她。
梁爾爾解釋道“你想啊,如果我離開洛京,往後便沒人再暗害我,那就是說,那個兇手是洛京的,我在這裏礙了他的眼。”
“再如果,我離開洛京之後,還有人要暗害我,這就反過來說明,那兇手就是沖我本人來的!”
鄒藍一頓。
梁爾爾聳聳肩,繼續說“可是,他若再出手害我,定會露出破綻,到時候,我們也能抓住線索,把他揪出來!”
鄒藍靜靜望着梁爾爾,不語。
梁爾爾道“怎麽了?我說的不對?”
鄒藍道“還說自己腦子不夠用。”
“确實不夠用!”梁爾爾煞有介事,“我重活一世!腦子是用來享受的,不是用來勾心鬥角的,我要看盡我不曾看過天下美景,吃遍我不曾吃過的美食!”
她頓了頓,對了對手指,小聲道“然後……能遇到一個真心相愛的人,舉案齊眉,白頭偕老!這才是不枉一生呢……”
“……”
鄒藍靜靜望着她,靜默如水。
“怎麽了?”梁爾爾眨眼,看着鄒藍,“你幹嘛這麽看我?”
“沒事。”鄒藍收回目光,目不斜視地盯着永定門,若是仔細看,能看到鄒護衛那向來沒有弧度的嘴角,冰雪微融。
“走了!”梁爾爾沖鄒藍笑一笑,兩人肩并肩走出了永定門。
“……”
梁爾爾大伸懶腰,心曠神怡“小七等我我們好久了吧?趕緊去找他……”
“梁小姐!”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梁小姐,請等一等!”
“不是吧……”梁爾爾一扶額。
“梁小姐,請等一等!”騎馬的人沖到面前。
梁爾爾打量他的衣着,是大理寺的服侍。
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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