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府中,蕭見楚正在跟柳潺下棋。
柳潺的白子沉着冷靜,環環相扣,将王爺的黑子得片甲不留。
“本王輸了。”蕭見楚揉了揉眉心。
“這次,是王爺心不在焉。”柳潺放下白子,嘴角噙笑,緩緩說道。
蕭見楚輕歎了口氣,說“本王聽聞,最近你家中有喜事?”
“是舍弟。”柳潺說道,“他剛成了親。”
“成親……”蕭見楚不知想到了什麽,指尖微微一顫,黑子棋子從手中掉在棋盤上。“啪”地一聲輕響,似是什麽斷開來。
“王爺!”初十匆匆來報。
“何事?”
初十拱手,道“大皇子迎接蒙夜使臣,此時已經入宮面聖了。”
“然後呢?”蕭見楚胸有成竹,“蒙夜又賣弄什麽難題了?”
“出了三道難題,讓大臣們一一解答。一問,他來京的路上見到了多少人,二問,其中多少女人,三問,其中多少男人……”
“可有人答上來了?”
“大理寺少卿,高景川答上來了。”
“恩……”蕭見楚不置可否。
“這個問題,也夠刁鑽。”柳潺看向對面的蕭見楚,“王爺,莫不是您早就知道蒙夜使者會出題爲難,所以才推脫不去?”
蕭見楚搖搖頭。
“那……皇上本來屬意于您?您爲何要拒絕?”
蕭見楚說“本王瞧見蒙夜的人,就反胃。”
“呃……”
柳潺一怔,随即搖頭輕笑,既然王爺不願多說,他也不會多問。
“不過,二皇子那邊……”既然說起朝堂,柳潺難免想起來突逢大變的蕭景徹,昨天還炙手可熱的二皇子,如今被皇上當朝呵斥,還奪了官職。
“都說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如今這才幾天啊,二皇子的勢力,差點被皇上一鍋端了。”柳潺說道這裏,長長歎口氣,看了看蕭見楚,道,“說到底,這天下,還是皇上說了算。”
蕭見楚嘴角微揚,壓着半笑不笑的冷嘲“是啊,誰讓他是一國之君呢。”
“……”
初十報完消息,不一會兒初八也來報,但是不是朝堂上的事情。
“王爺,有梁小姐的消息了。”
“說。”蕭見楚擺擺手
初八道“近日來,梁小姐幫了一把肖伯城,初次之外,她跟鄒藍……每天黏在一起。”
蕭見楚聽完,揉了揉眉心,口氣不冷不熱“本王知道了,下去吧。”
“是!”
…………
…………
每天跟鄒藍黏在一起的梁爾爾,又拉着鄒藍上了街。兩人準備買一些東西,然後準備一起離開洛京。
自從那天鄒護衛吃醋之後,梁爾爾像是上了瘾,動不動都要酸一下鄒藍。
鄒藍歎氣“看路,不要鬧了。”
“可我喜歡啊……”梁爾爾背着胳膊倒着走,沖鄒護衛吐吐舌頭。
鄒藍一邊走路,還要時不時拉一把梁爾爾。
“好好看路。”
梁爾爾嘟嘴:“鄒護衛,你就是仗着我喜歡你!所以,現在這麽淡定嗎?”
鄒藍看她:“我們不是要買東西嗎?”
“是啊!”梁爾爾小雞吃米似得點頭,“你喜歡什麽啊?”
梁爾爾終于不倒着走路了,開始邊走邊挑東西,她挑選着應季的大橘子。
“話說……我知道小七喜歡橘子,那你呢?”她拿着一個橘子,笑得燦爛,“鄒藍,你好像從來沒有不吃的東西,也沒有喜歡的東西。”
鄒護衛淡淡道“口腹之欲,早就戒了。”
梁爾爾聞言一頓。
“那,我就再給你找回來!”她自言自語似得,“做人沒有沒有喜愛偏好,可就太無趣啦!你說是不是?”
“無所謂的。”鄒藍說。
“有所謂!我們是要在一起一輩子的……你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我都要知道,隻有知道你喜歡什麽,我才能跟你驚喜啊!”
“你就是驚喜。”鄒藍說。
梁爾爾瞪大眼,不可思議地看着鄒護衛。
“你……再說一遍?”
“什麽?”
“剛才那句話!”
鄒護衛想都沒想“你就是驚喜。”
“……”
說完,鄒護衛後知後覺,慢慢地意識到這句話裏的暧昧,他抵嘴輕咳一聲,轉過頭去。
梁爾爾滿臉通紅,眼中閃閃發光。她以爲鄒護衛不會說情話的,也不指望着從他嘴裏聽到什麽能讓人小鹿亂撞的話……
如今,鄒護衛不經意地話,讓梁爾爾愣在原地好久。
心髒酥酥麻麻,心中的喜悅恨不得昭告全天下!
梁小姐一把拉住鄒護衛的手。
鄒護衛看了看,沒有掙開,輕輕反握住她的。
買了橘子,兩人手拉手,肩并肩,往前走。
梁爾爾邊走邊說“我前幾日看過一本話本,那書買的不怎麽好,故事挺平淡的。說的是,一個男子不喜歡做官,隻喜歡閑雲野鶴,終日帶着她的妻子,攜手遊山玩水。”
“……”
梁爾爾頓了頓“鄒藍,等我們解決了你的事情,我們也那樣好不好?到時候,我們兩個就遊山玩水,吃遍天下美食,等我們累了,就一起回家!一起過日子。”
鄒藍眉靜靜看着她,輕輕地,鄭重地點頭“好。”
梁爾爾眉眼彎彎。
“那就說定了,我們……”
“真是不知廉恥!”
梁爾爾的話沒說完,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嫌棄鄙夷的聲音。
“大庭廣衆手牽手,不知廉恥,好不要臉!”
整個大街,手牽手的就梁爾爾與鄒藍,她臉色沉沉,回過頭。
“抱歉啊,他喝醉……”有人苦哈哈地道歉。但是看到事梁爾爾,微微一怔“梁,梁小姐?”
道歉的不是别人,正是小侯爺江還之。
而開口罵她跟鄒藍的,是小侯爺身邊的醉醺醺的男人。
這人的穿着打扮,不是中原人士,但是口音卻是地地道道地中原人,一連幾個成語用的多順溜!
“這是蒙夜使者。”江還之看看梁爾爾與鄒藍潛在一起的手,稍微頓了頓,硬着頭皮說道,“他喝醉了……”
“你們認識!?”那使者腳下踉踉跄跄,打斷江還之,“江小侯,不是我說你!你喜歡結交朋友,但是這種朋友就不要交了!你看他們多麽的世風日下,不知廉恥啊!”
“使者,你少說兩句吧!”江還之不好意思地看着梁爾爾。
梁爾爾盯着安使者,笑了笑,更加緊緊地抓着鄒護衛的手。
“我們礙到你了?”
“是啊!礙眼!”那使者大言不慚,“在我們蒙夜,大街上,哪有人手拉手的!女人上街連臉都要遮起來!你們大齊,女人不遮臉就算了,還跟男人手拉手!”
“我說……”那使者看向鄒藍,酒氣沖天,“你也太不是男人了!跟女人膩膩歪歪……”
鄒護衛面無表情。
梁爾爾笑了,氣的。
“你們蒙夜不将女人當人,我們大齊是一視同仁的,”她說。
那使者一揮袖子“什麽一視同仁!?這天下本來是就是男人的天下!女人跟着摻和什麽?”
梁爾爾看着他,笑得剛燦爛“我觀這位使者,定是神通之人!”
“你,你……知道就好!”
“應該是一仙石裏蹦出來的,受日月精華,天地靈氣!”
“你……你什麽意思?”使者醉醉醺醺,腳下不穩。
一旁的靈湖沒忍住,笑了。
“你,你罵我!”使者泡在酒裏的腦子,清明了一些。
梁爾爾冷冷“使者想多了,我可不敢罵你!我這是在誇你呢!你不是看不起女人嗎?那你一定不是女人生的喽!”
“你!你這女人!大膽!”那使者說完,沖着梁爾爾去了。
剛要伸手教訓人,卻被鄒藍一把攔住了。
鄒護衛順勢一擰,使者手臂背後,嗷嗷直叫。
“鄒護衛……手下留情!”小侯爺見狀,有些爲難。
鄒藍不爲所動。
江還之看向梁爾爾“梁小姐,他是蒙夜使者……若是得罪了,皇上那邊過不去的。”
梁爾爾擺擺手“算了,鄒藍不必跟一個野蠻地醉鬼計較。”
鄒護衛這才放手。
“你們敢!”那使者不是見好就收的,得了自由,借着酒瘋竟然又沖上來!
鄒藍皺眉,擡手拍了使者一掌。
使者直挺挺昏過去了。
“真是辛苦你了小侯爺。”梁爾爾掃了一眼地上的一坨,“這使者也真是的……吃完酒怎麽就摔倒了呢?是吧?”
江還之聞言會意,哭笑不得,點了點頭。
“鄒藍,我們不氣啦!走啦!”梁爾爾說着,又牽起鄒護衛的手。
兩人走了。
“完了……完了…”靈湖直搖頭,“公子啊……梁小姐是真的移情别戀了……”
“你閉嘴。”江還之歎氣,“去把使者扶起來。”
靈湖皺皺鼻子“讓他躺一會兒吧!該!他非要讓您帶着他領略我們大齊的風土文化,結果就會吃酒侮辱人!哼!”
…………
…………
靈湖上午安頓了使者,傍晚來到了将軍府。
“靈湖,你來做什麽?”攬華院中,梁爾爾正收拾行禮呢。
靈湖說“梁小姐,我們小侯爺,讓我給您捎個信。”
“怎麽了?”
“蒙夜的使者醒了,他不依不饒,非要找到你!”
“哈?”梁爾爾道,“他不是醉了嗎?”
靈湖一拍大腿“是醉了!可是誰知道,他醉了還記得那麽清楚呢!”
“現在,他非要找到你,皇上都下聖旨了!現在滿城都在找你跟鄒護衛呢!我們小侯爺因爲見過你,還要被迫要找人!不過,梁小姐你放心,我們小侯爺不會出賣你的!”
“好了,我知道了。”梁爾爾點了點頭,說道,“我不會讓小侯爺爲難,我會避開那個使的。”
“那就好!那就好!”
靈湖傳完了話,一身輕松,哼着曲從将軍府出來。
将軍府門口,此時正好停下一頂轎子。
梁思思從轎子裏面出來。
“靈湖?”梁思思認出人。
“二小姐好。”靈湖說道。
“你怎麽來将軍府了?”
“我找大小姐有些事。”
梁思思不動聲色“什麽事啊?”
靈湖不疑有他,說道“就是幫忙我們侯爺帶一句話話。”
“這樣啊……”
靈湖道“二小姐,我先走了。”
“恩,慢走。”梁思思若有所思。
“小姐。”春芽扶着梁思思,看着靈湖的背影,說道,“這個人不是小侯爺的貼身小厮嗎?怎麽來找大小姐了?”
梁思思搖搖頭。
春芽道“要我說,小侯爺也是閑的,他因爲使者的事情,現在正忙得焦頭爛額找人,還有時間讓小厮來見大小姐……”
“等等!”梁思思忽然打斷春芽。
“小姐,怎,怎麽了?”
梁思思道“那個蒙夜使者找的人是一男一女,他們在街上牽手,使者說了兩句,那男人打傷了使者?”
“是啊!”春芽不解,“怎麽了嗎?”
“我記得,姐姐好像跟鄒護衛情意相投了。”
“對。”春芽還是不解,懵懵懂懂。
梁思思嘴角微挑“在洛京,敢大庭廣衆手拉手的人還真不多,姐姐的脾氣……倒是做的出來。”
“小姐,你的意思是?!”
“反正,說一下又不會怎麽樣。”梁思思眼睛微迷,“若是姐姐惹了蒙夜使者,早早道歉也爲遲不晚,若不是她,她也沒有虧損。”
“小姐,我明白了。”春芽舔舔嘴唇,不懷好意笑了笑,“我這就去……”
“不,這件事,我們不直接出手。”梁思思攔住春芽,說,“有人,很願意幫我們的忙。”
“您的意思是……這次還透露給劉小姐?”
梁思思點頭“上次,她拿開水燒沈歸雁的手,可是沒有一點猶豫呢。”
春芽想到了什麽,忍笑道“但是後來……她還被人當街潑糞了呢……”
“所以,這件事就更應該讓她來辦了。”梁思思說。
“我明白了。”春芽點頭,說道“小姐放心,我會有将消息透露給劉小姐的。”
“好。”
…………
…………
梁爾爾收拾好了一切,正準備離開洛京避一避風頭。
她剛跟老将軍辭了行,蕭景徹竟然帶着那蒙夜使者來将軍了。
這倒是稀客……
梁爾爾願意看見那使者,與鄒藍使了個眼色,兩人躲了起來。
肖将軍親自迎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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