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新夫子帶的那個孩子吧?”梁思思雙手拄着膝蓋,笑盈盈地看着殷無傷,稍微歪了歪頭,問道“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啊?”
殷無傷不說話,繃着一張小臉,一對兒水晶葡萄,一眨不眨地看着梁思思。
梁思思微笑着,用哄孩子的口氣,說“你好,我叫梁思思,我想見新夫子。”
“不見!”
殷無傷忽然,“砰”得将門關上了!
梁思思被關在門外,愣了一下,一頭霧水。
“小,小姐!”春秀見狀,連忙上前道,“你,沒事吧?”
梁思思嘴角的笑容微僵住“沒事。”
春秀與春芽面面相觑,隻覺得這個小孩子真是白長了這麽一張臉。
這般沒有家教!
“夫子……”梁思思深吸一口氣,說“我是梁思思,是院長叫我來的。”
“我知道。”
門内傳出了一道清潤的聲音,像是冬溪潺潺。
“請您開一下門。”梁思思說。
“不開!”夫子還沒說話,殷無傷的聲音率先響了起來。
“我不喜歡你!”小家夥直接道,霸道又任性。
梁思思嘴角抽了抽,此時,幸好有門闆隔着,不然,她一下子都收斂不好自己的情緒。
“小公子……”梁思思耐着性子,聲音越發溫柔,說,“你是不是将我錯人成誰了啊?”
不然,第一次見面,那有上來就讨厭的。
不是梁思思自信,而是,從小到大,第一名見到她的人,還沒人說過讨厭她。
“我就是不喜歡你!”殷無傷抵着門,說“你走吧,無疾不見你!”
“可是……”
“梁二小姐。”屋中傳來了夫子殷無疾的聲音,“稚子無禮,你莫要放在心上。”
梁思思嘴角擒着冷笑,聲音卻依舊溫潤。
“我怎麽會跟小孩子置氣呢?”她聲音含笑,說道,“那就勞煩夫子……”
開門吧還沒說出來,就又被殷無疾打斷了。
“梁二小姐大度,就勞煩你他日再來吧。”
梁思思嘴角的笑容凝固。
“什麽?”
“改日再來。”殷無疾說。
“……”
春秀與春芽面面相觑,春芽沒忍住,聲音抱怨,說道“夫子,你這樣也太……”
“住嘴。”梁思思警告地看她一眼。
“既然如此,我明日再來。”梁思思沖着門扉,緩緩說道。
“慢走。”殷無疾說。
…………
…………
出了學堂,春芽是再也忍住不住了!
“什麽人啊!還夫子呢!”她恨恨踩地上的石頭,“教出來的孩子什麽家教!這麽不懂事!”
“好了……”梁思思揉了揉眉心,“不要說了。”
“可是小姐,我咽不下這口氣啊!”春芽恨恨。
梁思思搖搖頭“或者,這是他對我考驗。”
“什麽?”
“如果,我今天因爲一個小孩子生氣了,隻能說明我不大度。”梁思思道,“明日我接着來就是。”
“小姐……他就是一個夫子,鄉野之人!我們何必讨好他呢!”春芽不滿。
“鄉野之人,能進惠貞女學堂,也就不是鄉野之人了。”梁思思說,“總之,我明日再來。”
…………
…………
臘月十五,年關越來越近,血洗建極殿的事情,被燃放的煙花爆竹味兒驅散了不少。
梁爾爾的愁緒,沒人驅散。
鄒護衛依舊找不到。
雖然跟蕭見楚達成了約定,但是,王爺隻說會将人帶給他,卻沒說,鄒護衛人在那裏。
初三見梁爾爾坐在桌前發呆,就給她倒了杯熱茶。
“梁小姐。”初三道。
梁爾爾回了神,看向初三“蕭見楚說,年前就能把鄒藍找回來,有把握嗎?”
“我們王爺承諾的事情,一定會做到地。”初三讓她放心。
梁爾爾蕭見楚确實放心,但是遲遲見到不到鄒藍,心裏難免也會七上八下。
“我聽聞……”初三說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分散一下她的注意。
影衛道“我聽聞,大牢裏的宋祁招了?”
“是嗎?”梁爾爾興緻闌珊。
初三說“他說自己是夜遊宮的人。”
梁爾爾一頓……
夜遊宮,是江湖上一個門派,反對皇室的門派。
這個門派存在地目标,就是針對皇室,直指蕭家江山。
先帝在的時候,派薛将軍誅滅過夜遊宮一次,但是如今,他們又暗地了壯大了起來。
前世的時候,《大家閨秀》的後期,大齊大亂,這個門派趁機在江湖集結實力,直接殺到了洛京,實力不容小觑。
“高景川信了?”梁爾爾看初三。
初三笑着搖搖頭,說“高少卿自然不信,還在查這件事呢。”
梁爾爾聽罷,歎口氣,心道,這果然是高少卿的做法。前世的時候,他也是如此。高少卿查到了宋祁,宋祁也是将黑鍋甩給了夜遊宮!當時隻有高景川覺得事有蹊跷,執意追查。
最後,高少卿惹得黛珞公主狗急跳牆,要給他下蔓心毒藥,陰差陽錯竟然連累了沈歸雁……
想起蔓心,梁爾爾看向初三,說“蕭見楚是不是去請青大夫了?”
“在知道你中了毒之後,就立刻讓人去請了。”
“他請的過來嗎?”
“這你放心。”初三說,“除了請不來死人,這世上,還沒有我們王爺請不來的人。”
梁爾爾有些不信。
初三笑了笑,又說回了建極殿的事情。
“可惜,宋祁已經自盡了。”初三歎口氣,說,“線索又斷了。”
“沒斷。”梁爾爾張口說。
“哦?”初三好奇,眯起眼一笑,“這麽說,梁小姐知道一些内幕了?”
“是知道一點。”梁爾爾笑了笑,“你想知道?”
“你願意說,我洗耳恭聽。”
“我若是不願意說呢?”
初三一聳肩“那,我便不聽了。”
梁爾爾眯了眯眼,緩緩說道“初三,我發現,你的性子真是随了蕭見楚。”
初三一笑“這是我的榮幸。”
“……”
“哦,對了!”初三又想起一件事來,神色難得的嚴肅了幾分,說道“梁小姐,你父親寄來的錢,已經到了。”
“哦。”梁爾爾不甚在意。
“按理說,我不該說,但是,作爲你的臨時護衛,我還是忍不住要說一句……”初三道,“梁小姐,你父親每個月寄來的銀兩,你可有數?”
梁爾爾眨眨眼“沒數。”
“那,你每月花了多少,剩餘多少可清楚嗎?”
梁爾爾簡直哭笑不得“我連送來多少錢都不知道,怎麽會記得花了多少錢?”
“所以,你就更不知道自己的錢,被人抽走了三成?”
“你說什麽?”
初三說“我近來無聊,看了你院子裏的賬本。”
“梁小姐,你的錢,被人抽走三成。”
梁爾爾眨眼,她一點也不知道。
“這個月更過分,被生生抽走了四成。”初三眯着一雙桃花眼……
梁爾爾忽然覺得,那眼睛的形狀,不似桃花了,而像是金元寶的樣子。
“被我舅母抽走的?”梁爾爾說。
“不止。”
初三說“還有你那個妹妹呢。”
初三道“我暗中查了,你父親給你們的兩姐妹的錢是一樣的。但是,梁二小姐,上着學堂,似乎上下打點多,錢不夠花,而你……幾乎不買什麽東西,錢綽綽有餘。”
梁爾爾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了。”
“僅僅是知道了?”
“不然呢?”梁爾爾哭笑不得,“你讓我現在去給她們把錢要回來?若是以前,我或許會這麽做,但是現在,我沒那心思。”
她現在哪有力氣去跟梁思思跟肖楊氏鬥法?
“我有心思。”初三說,“我幫你将錢弄回來。”
梁爾爾看他“你若是能要回來,我分你一成。”
“真的?”
“真的。”
梁爾爾道“你要是能将蕭見楚那邊追查的近況告訴我,我把錢都給你。”
“我隻要一成,就夠了。”初三笑眯眯的說。
梁爾爾扯着嘴角笑了笑,并沒将這短暫的對話,放在心上……更不知道,一環扣一環,她這一環扣上去,引了不少麻煩出來。
現在的梁爾爾隻想找到鄒護衛。
…………
…………
又過了幾日,臘月十八,眼看着臘月就要到頭,新年一步一步走進了。
煙花爆竹更是頻繁。年味沖淡了一切其他味道。整個大齊,都沉靜在即将到來的大年初一裏。
除卻朝堂人員。
特别是大理寺,京兆府,還有刑部。
“太後命令他們查建極殿的事情。”
查到宋祁,引出夜遊宮,線索就又斷了。
京兆府與刑部的人馬,紮進茫茫人群衆,去找尋夜遊宮的人。
隻有大理寺……沒有動靜,安靜的像是一隻蟄伏着的,準備随時撲向獵物的獸。
高景川盯緊了黛珞公主。
他親自出馬,幾乎是不眠不休。
肖叔倫心疼自己的上司,給他帶了吃的。
高景川擺了擺手。
“我說,你怎麽就跟黛珞公主杠上了?”肖叔倫實在不解,“我小表姐的一句話,你就認定是蒙夜國了?”
話少的高景川點了點頭。
“你……”肖叔倫無語,扭着脖子,抓耳撓腮,“你怎麽就這麽相信我小表姐,拿她當神仙了?”
高景川看他一眼“差不多。”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