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初一離開之後,鄒藍看向梁爾爾“想說什麽?”
“自從昨天,我跟蕭見楚談過話之後,加上今天的事情,我似乎想明白一些事情。”梁爾爾說着,眉心有些隆起,表情也有些糾結。
“什麽事?”鄒藍問。
梁爾爾沉默了一下,歎口氣,說道“皇上沒救高少卿……”
鄒護衛不解“皇上,爲什麽要救高少卿?”
梁爾爾道“因爲,高少卿是皇上的孩子。”
“什麽?”鄒藍詫異。
梁爾爾說“你沒聽錯,高少卿是皇上的兒子,前世的時候,他被皇上認回去,就是四皇子殿下。”
“……”
這消息來得太突然,就算冷靜如鄒護衛,也大吃一驚。
“先不說,高少卿的身世了,我先說一說我的發現。”梁爾爾道。
鄒藍雖然心中還有不解,但是,還是靜靜地聽着她說下去。
梁爾爾說道“自從我重生之後,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比如高少卿跟歸雁沒有在一起,青澤蘭至今還活着,紅雨瘋狂地追求江還之,江還之沒有追求歸雁,他還看清了謝邈的真面目……”
鄒藍道“你不是說過,現在跟前世不一樣。”
“不,還有一些事,是一樣的,隻時這些事情都提前發生了,比如建極殿的事情提前了,惟盛書院埋藏炸藥,蕭景元被皇上囚禁的事情也提前了……”梁爾爾揉了揉高高隆起的眉心,說道,“所以,我有些分不清,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鄒藍望着她。
“但是……今天,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或許,一些小事情,小人物的命運會改變……但是,前世的一些大事情,是不會改變的。比如建極殿行刺,蕭景元被囚……”梁爾爾頓了頓,說道,“以及……之後的亂世。”
鄒護衛稍微詫異“亂世?”
“對……”梁爾爾點了點頭,“按照前世,皇上此時一定會救高少卿,可是,他沒有出手,所以,說不準,皇上正在謀劃什麽……若是他出手謀劃,那離亂世就不遠了了。”
鄒藍更是不解,爲什麽,皇上一謀劃,就離亂世不遠了?
梁爾爾也沒解釋,她又說道“前世的時候,皇上還沒謀劃成功,就去世了,幾個皇子陷入了皇位之争,大齊險些亡于他們兄弟的阋牆的内亂。”
“那最後呢?”鄒藍問。
“最後,還是蕭景……”梁爾爾的話停住了。
“梁小姐!你的書。”初一出現的不太是時候,打斷了梁爾爾。
“謝謝了。”梁爾爾接過書,沒有接着往下說了。
鄒藍自然也不會再問了。
“接下來去哪裏?”初一問。
“回……”梁爾爾口中的楚王府沒說出來,她道,“去天師府吧。”
于是,三人就往天師府走。
可不巧了,趕上了今日是集市。
梁爾爾心裏正亂,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更是心亂如麻。
鄒藍感應到她的煩躁,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手。
梁爾爾微微一怔,沒頭沒尾,忽然說道“找到歸雁之後,我們就走吧!”
鄒藍一怔。
梁爾爾又說道“我們走吧!帶上青大夫,在那件事來之前,遠遠地離開這裏!”
鄒藍望着向她,梁爾爾也看着鄒藍。
初一站在兩人身旁,一頭霧水,不知兩人在說什麽。
但是,鄒藍清楚。
梁爾爾是在說,在洛京亂套之前,離開這裏!不攪和進去!
“……”
“雲片糕!好吃的雲片糕!”小販中氣十足地聲音傳來。
鄒藍頓了頓,随手買了一盒,放在梁爾爾手中“你說怎麽,就怎樣。”
梁爾爾接過那雲片糕,怔住了。
“梁小姐……”
初一見梁爾爾站着,久久不動,輕聲喊道。
“算了……”梁爾爾忽然吐了一口濁氣。
“算了?”初一不明所以。
“不走了。”梁爾爾沒頭沒尾地又說,“走了,去哪裏吃這麽好吃的雲片糕呢?”
…………
…………
同一時間,刑部大牢中。
高侯爺出面,肖叔倫跟着他,終于見到了高景川,也終于将衣服交給了高少卿。
“川兒……”高侯爺看着高景川,歎口氣。
高少卿看向肖叔倫。
肖三公子心虛地往後縮了縮脖子。
“爹。”高景川言簡意赅,“他們證據不足,我不會有事的。”
“可是,在這裏被困着,也不是辦法啊。”高侯爺道,“川兒,你是不是得罪誰了?”
高景川想了想“我得罪的人,不少。”
一旁的肖叔倫“……”
“不過,能将我逼到這個地步,對方身份地位應該不簡單。”高景川道,“姜源身後一定有人。”
肖三公子聞言,連忙舉手“這個我早就想到了!這些天讓人跟着姜源,但是,沒有線索……”肖三公子說着,對上高景川的目光,又癟了下去。
“爹,您放心,我會平安出去的。”高景川安慰道。
高侯爺長長地歎口氣。
父子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獄卒來催促。
“叔倫,你留下來。我有話說。”高景川說。
高侯爺出去了,留下了肖叔倫,肖三公子不由地縮了縮肩膀“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将你的事情告訴高侯爺,但是,我不後悔,你看,我總算見到你了。”
高景川歎了口氣“我不是要怪你。”
肖三公子眼前一亮,聲音歡快“真的?”
高景川繃着臉,歎氣“木已成舟,我怪你也沒用。”
肖叔倫抓了抓後腦勺,嘿嘿傻笑一聲。
高景川道“你先告訴我,外面都發生了什麽。特别是梁小姐身邊都發生了什麽。”
肖叔倫點了點頭,一一道來。
…………
…………
梁爾爾走到了天師府,鄒藍與初一站在她身後,隻見,梁爾爾被天師府的侍衛攔下來。
梁爾爾直接說道“禀報你們天師,就是鄒公子來了。”
侍衛面面相觑。
梁爾爾說“若是你們天師不見我,我任由你們處置。”
其中一個侍衛将信将疑,進去通報了。
不一會兒,隻見童不兮親自迎了出來。
“翎,你來了。”他的眼中隻看得到鄒藍,像是梁爾爾跟初一都是陪襯似的。
“童天師。”梁爾爾拱手。
“是你啊。”童不兮看向梁爾爾,态度不冷不熱,“你有事嗎?”
“若是沒事,也不會來找童天師。”梁爾爾說道。
童不兮頓了頓。
梁爾爾又看向初一“我剛才雲片糕吃多了,想喝點茶水,你幫我買一杯來吧。”
得了,這是又要将他直走。
梁爾爾又說道“我在大理寺等你。”
初一頓了頓,說道“好。”
說完話,初一離開了,梁爾爾直接看向童不兮的,也沒有轉彎抹角,直接開口說道“我記得鄒藍說過,你對機關頗有研究,能解開某個暗格。”
童不兮面無表情看着她。
梁爾爾說“不知道童天師現在有空沒有?”
童不兮看向鄒藍。
鄒藍也望着他。
“有空。”童不兮對上鄒護衛,笑了笑,“你們稍等一等,我去帶一樣工具。”
…………
…………
梁爾爾帶着童不兮與鄒藍,又一次走進了青澤蘭的房間中,鄒藍将床下的暗格指給童不兮。
“好精密的機關。”童不兮觀察一下,不由贊歎。
“能破解嗎?”這是梁爾爾最關心的問題。
“倒是可以一試。”童不兮說。
“童天師,你應該知道。”梁爾爾說道,“此試,彼此成功,不能失敗。”
“我自然知道。”童不兮說着,從袖子中掏出一個盒子來,“不然,我也不會帶上它。”
梁爾爾打量這童不兮手中的盒子,那個是個镂空的黑色方盒子,手掌大小,乍一看十分精巧。
“這是?”梁爾爾不解。
“乾坤盒。”鄒藍也盯着那盒子,開口說道,“南楚的寶物。”
南楚……
梁爾爾頓了頓。
鄒藍微微一怔,轉頭看她。
“怎麽了?”
梁爾爾搖搖頭“沒事!”
說罷,又盯着童不兮。
隻見童不兮打開那個乾坤盒,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操作的,盒子被折疊了幾下,竟然變成了匕首一樣的東西。這個匕首不同于其他匕首,是有音韻的。
“匕首”劃過青澤蘭床下的暗格,便會發出輕微的響聲。
梁爾爾分辨不出這輕微的響聲之間有什麽不同,但是……觀童不兮與鄒藍的臉色,他們似乎能分辨出來。
童不兮将匕首在暗格上緩緩移動,許久之後,童天師收了匕首,怪異地折疊一下之後,匕首又變回了盒子。
“好了。”童不兮擦了擦額角的汗漬。
梁爾爾不由吞咽一下,心中不是很确定。
“好了?”
童不兮沒有回答他,而是看向鄒藍。
“翎,最後一步了,你來?”
鄒藍點了點頭。
童不兮讓開位置,将手中的盒子交給鄒藍,盒子在鄒藍手中也折疊了幾下,變換了形狀,不是之前的“匕首”而是類似木棒的東西。
鄒藍利用木棒在暗格上劃過,看似毫無章法,其實暗藏玄機。
梁爾爾屏氣凝神……
“嘎達”一聲,鄒藍的動作停住了。
梁爾爾死死地盯着暗格,可是,沒有任何變化啊……響聲之後,暗格依舊沒有變化啊。
仿佛剛才的響聲是梁爾爾的錯覺。
梁爾爾的目光從暗格移到了鄒護衛臉上。
鄒藍臉色嚴肅,盯着暗格。
“翎,還有最後一步。”童不兮伸出手指,指了指那暗格的一處。
鄒藍點了點頭,将手中的木棒點在那處。
“嘎達!嘎達!”連續兩聲嘎達之後,暗格打開了。
隻見那四四方方的暗中,放着一個四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鄒藍将盒子拿出來,放到梁爾爾的手中“你要找的。”
梁爾爾看着手中的盒子,頓了頓,緩緩打開來。
盒子中放着小小一塊兒乍一看很普通的黑色藥丸,藥丸缺了一塊,大小相當于一個男人的大拇指。
跟書中描述的焚城一模一樣。
看似最不起眼東西,但是融在水中,能要了一城人的性命。
童不兮掃見那盒子中的東西,也不免有些好奇。
“這是什麽?”他問。
梁爾爾合上盒子,看向鄒藍。
若是鄒藍要說,她也不攔着。
鄒護衛看向童不兮,說道“對你來說,不重要。”
那意思,他一不會說。
“好,那我就不問了。”童不兮對鄒藍,幾乎溺愛。
梁爾爾掃了他一眼“走了。”
…………
…………
梁爾爾拿到了焚城,便要回楚王府。
初一就在大理寺門口等着她,手中端着一杯茶。
梁爾爾看着女裝的初一,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已經兩次支開人家了。
“忙完了?”初一問道。
“嗯。”梁爾爾說道,“回去吧。”
初一點了點頭。
“翎,有事還來找我。”童不兮跟鄒藍揮手告别,像是梁爾爾跟初一都不存在。
梁爾爾已經習慣了被童天師忽視,也不在乎,跟鄒藍還有初一一起回到了楚王府。
到了王府,梁爾爾将自己跟鄒藍關進來屋子。
兩人面對面,梁爾爾又将“焚城”拿了出來。
“喏,給你。”梁爾爾将盒子遞給鄒藍。
鄒藍一怔“給我?”
“這個東西太危險了。”梁爾爾說道,“思來想去,我是不能把它戴在身上的,但是也不能随便藏起來,我們可沒有青澤蘭一樣的暗格。”
“所以,給我?”鄒藍沒接。
“嗯。”梁爾爾斬釘截鐵地說道“這個世上,我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給你!”
鄒藍看着額梁爾爾,怔了怔,随後輕輕笑了笑。鄒護衛很少笑,即便是心裏愉快,他也很少露出笑容。
笑容昙花一現,梁爾爾卻不由跟着開心起來。
“你想用它做什麽?”鄒藍将“焚城”接下。
“不做什麽,隻是不想它落在其他人手裏而已。”梁爾爾雙手托腮,說道“其實,我最應該做的,是毀了她。說到底,“焚城”是無藥可解的毒藥,能威脅那麽多人的性命。”
鄒藍問“那爲何不毀掉?”
“我也不知道。”梁爾爾搖了搖頭,“舍不得,算理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