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節盛宴,就這麽收場了。皇室宗親有不少受傷的。但是,好在都沒有性命危險。
侍衛們将衆人疏散,一邊安撫,一邊送回家去。
這邊,梁爾爾依依不舍松來了鄒藍的衣服。她現在皇後娘娘,這麽拉着其他男人确實不妥。
鄒藍此時一身侍衛打扮,梁爾爾不僅偷瞄了好幾眼。鄒藍回頭看着她。相愛的人,即便是眼神接觸,也仿佛粘的化不開的糖。
“太後!太後!”忽然,一個宮人驚呼一聲。
梁爾爾連忙看過去,隻見太後昏了過去。
剛才送走宗親的時候,太後站在一旁,看起來一點事兒也有,如今宗親大部分都走了,她卻忽然支撐不住了,昏倒了。
“初四!”蕭見楚連忙道,“快去看看太後!”
“傳禦醫!”梁爾爾也吼道。
場面再次混亂起來。
…………
…………
禦醫迅速趕到仁壽宮,幫太後診治。
“太後怎麽樣?”蕭見楚連忙問道。
梁爾爾站在蕭見楚身旁,也同樣關心太後。
徐太醫行禮,緩緩說道,“太後的身體本就不太好,如今受了驚,雪上加霜……”
徐太醫頓了頓,又道“總之,這段時間,一定要讓太後靜養。”
蕭見楚颔首。
太醫走了之後,梁爾爾跟蕭見楚一起走到太後床前。
太後倒是笑着看着他們兩人“哀家的身體,哀家自己清楚。”
太後說道,“到哀家該走的時候了……”
“太後,您說什麽呢!”梁爾爾連忙道,“您忘了您的女學堂了?”
太後笑着看她“有你在,哀家很放心。”
蕭見楚剛要張嘴說什麽,太後卻搶先一步,說道“爾爾啊,以後後宮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我……”梁爾爾張了張嘴。
“你一定沒問題的。”太後說道。
“可是太後……”
“好了,哀家累了,讓哀家休息一會吧。”太後揮了揮手,讓兩人出去了。
梁爾爾與蕭見楚走出太後的仁壽宮,兩人對視了兒一眼,
梁爾爾輕輕歎了口氣。
“回去吧。”蕭見楚說。
梁爾爾轉身離開,這時候才發現,鄒護衛又不見了,根本就是神出鬼沒!
她又長長地歎了口氣,看了看蕭見楚,說了一句“我先回宮了。”
蕭見這邊,還想說什麽,可梁爾爾已經走了。
…………
…………
梁爾爾回道坤甯宮,剛要進屋,不經意一掃,掃見了一個侍衛。那侍衛對她笑了笑,梁爾爾一喜,是鄒藍!
還真是神出鬼沒了!
梁爾爾心中微喜,但是面色看不出什麽破綻來,她将宮人揮了出去。
隻剩下她跟鄒藍了,鄒藍走了過來。
梁爾爾想要抱住他,但是走了幾步之後,又忍住了,她還有氣呢!
“酥糖,好吃嗎?”鄒藍忽然問。
梁爾爾一怔“那酥糖是你放的?”
鄒藍點頭“你不是想吃嗎?”
“你怎麽知道的?”
“那天,我跟着你呢。”鄒藍說。
“隻有那天嗎?”梁爾爾連忙問。
“不止。”鄒藍道,“我如今進出皇宮很方便,經常能看見你。”
“那你不來找我!”
鄒藍“我不願意驚動旁人。”
梁爾爾還是有些生氣,但是,酥糖也确實好吃。
“爾爾,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要跟我說啊?”鄒護衛問道。
梁爾爾忽的想起自己的正經事。
“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說。”梁爾爾說着額,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臉頰。
“什麽事?”鄒藍問。
“我……”她想說,我壞了你的孩子,但是,不知怎麽的,話到了嘴邊,竟然有些不知道要怎麽開口了。
“我……”
鄒藍認真看着她,等着她說下去。
“我懷……”
“娘娘!娘娘!”琉璃的聲音傳過來,将梁爾爾一下子打斷了。
鄒藍看了外面一眼,上前一步,狠狠抱了一下梁爾爾“我先走了。”
話音落下,鄒護衛又不見了。
梁爾爾看着走進來的琉璃,很是無語“怎麽了?這麽火急火燎的?”
“是沈王爺,沈王爺求着見您……”琉璃知道宴會上發生的事情,有些憤憤,說道,“他是來給沈芳凝求情的,我跟他說,天太晚了,讓他明天找皇上,但是他不,他說不見到您!他就不走!”
琉璃比劃着“人現在就在外面呢,要不是侍衛攔着,他都能硬闖!”
“我知道了。”梁爾爾點了點頭。
“要怎麽辦啊,娘娘。”琉璃連忙問。
“讓他硬闖吧。”梁爾爾說。
“啊?”琉璃一愣。
梁爾爾道“正好給他按一個罪名,讓他們父女團聚!”
琉璃聞言,笑眯眯道“我明白了,交給她我吧!”說着,離開了。
梁爾爾揉揉眉心,這下好了,鄒藍也走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哎……什麽時候能告訴你爹……還有你這麽個小玩意……”
…………
…………
沈英堂終究是沒有見到梁爾爾。他折騰了一夜,太後不見他,皇上不見他,唯一能給救她女兒性命的梁爾爾也不見他。最後,沈英堂灰頭土臉離開了皇宮。他的心心念念的女兒,此時已經打入了天牢。而另一個女兒,已經回去了。
沈歸雁不住在沈王府,她現在依舊住在将軍府别院。
沈英堂想起沈歸雁與梁爾爾的關系。
“去!去将軍府别院找二小姐!”沈英堂連忙吩咐車夫道。
“是!”車夫帶着沈英堂去了将軍府。
此時天已經亮了,好巧不巧的,沈歸雁買了包子回來,還沒進門,就見沈英堂急匆匆朝她走來。
沈王爺穿的還是昨晚的衣服,過了一夜,皺皺巴巴,胡子拉碴,十分狼狽。
沈歸雁皺了皺眉“王爺?”
“歸,歸雁……”沈英堂對着沈歸雁,滿眼乞求。
沈歸雁想了想,立馬知道他的來意。
“我不管。”沈歸雁提着包子進門。
“歸雁!她好歹是你姐姐呢,你不能不管她啊!”沈英堂攔住沈歸雁,“隻要你跟皇後求情,求她饒了你姐姐一命,我什麽都答應你,你娘不是想回沈家嗎?!我立馬将你娘的骨灰葬進沈家陵墓,祠堂裏也供上你娘牌位。”
沈歸雁轉頭看他。
沈英堂以爲她心動了,又連忙加價,說道“我以後一定一視同仁,好好待你。”
沈歸雁皺了皺眉“不用了。”
“什麽?”沈英堂一愣。
“我不會跟爾爾求情的。”沈歸雁望着沈英堂,緩緩說道,“沈芳凝想殺了爾爾,就算爾爾不殺她,我也繞不了她。”
“歸雁!歸雁……”沈英堂又連忙喊住她“我知道芳凝以前做的不對,但是,你之前不是已經教訓過她了嗎?我們畢竟是你的親人啊!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啊!這層血緣關系,難道在你心裏已經不重要了嗎?”
“血緣?”沈歸雁冷笑一聲,不爲所動,緩緩說道“我的親人,隻有我娘,而對我而言,最重要人,是爾爾。”
“歸雁……”
“王爺,我告辭了。”沈歸雁轉身離開。
“沈歸雁!你會後悔的!”沈英堂見求人不成,已經撕了之前的央求可憐面目。
沈歸雁不疾不徐,道“但願,你有那個本事!”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
…………
沈芳凝硬被蕭見楚關在了在天牢之中還幾天了,但是,任憑影衛如何逼問,她都一言不發,上了刑,她就發瘋。
“蕭見楚!讓我見見蕭見楚,見了他,我就什麽都告訴你們!”
初十無奈,最後隻好将這件事報告給了蕭見楚。
蕭見楚揉了揉眉心,将手裏的折子放下了,轉身天牢裏走去了。
沈歸雁左等右等,終于見到蕭見楚。
蕭見楚穿着常服,站在牢門外,面容俊美,高高在上,宛如初見。
沈芳凝見蕭見楚,她終于沒有那麽瘋魔了,隻是一雙眼,直勾勾地看着蕭見楚,像是看不夠似的。
蕭見楚站着,任由她打量。
“你終于來了……”沈芳凝喃喃,道,“你終于來了……”
蕭見楚說“朕來了。”
沈芳凝癡癡地笑,一眨不眨地看着蕭見楚。
“說吧。”蕭見楚一句廢話也沒有,直接問道,“殷無疾是怎麽跟你聯系上的?”
“蕭見楚,你隻關心殷無疾嗎?”沈芳凝望着他,面容凄慘。
“不然呢?”
沈芳凝道“你都不問一問……我這些天,是怎麽熬過來了的?”
“朕不關心。”蕭見楚說。
“可是,我想跟你說!”沈芳凝道,“我很痛苦,我很難受,但是我很想見你!見到你,我什麽痛苦都值了!”
蕭見楚道“你見到朕了,先隻能說了吧?你跟殷無疾……”
“蕭見楚!”沈芳凝驟然打斷他,一臉地不甘心,急切問道“蕭見楚,你有沒有,曾經又一刻的我動心?喜歡我?”
蕭見楚幹脆道“沒有。”
“一點也沒有嗎?哪怕是一瞬間?”沈芳凝不死心,追問道。
蕭見楚道“沒有,一瞬間也沒有。”
“沒有……一瞬間也沒有……”沈芳凝如墜地獄,雖然,她現在也相當于是在地獄了。
“那我在你眼裏,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啊?!”沈芳凝固執地又問道,“你是怎麽看我的,是怎麽看待我十幾年的癡情的!”
蕭見楚稍微皺了皺眉“無所謂。”
“什麽?”
蕭見楚道“你喜歡你的,隻要不妨礙到朕,便無所謂。”
“……”
但是,現在她偏偏妨礙到了蕭見楚。
蕭見楚道;“若不是你對爾爾動手,現在也不會淪落至此。”
“梁爾爾……”沈芳凝提起這個名字,恨的牙癢癢,“梁爾爾到底哪裏好呢?蕭見楚,你喜歡她什麽啊!”
蕭見楚不語。
“她到底哪裏好呢?”沈芳凝十分不解,自言自語似的,說道,“論長相我也不輸給她啊……論家世,我是王爺之女,她隻是邺城商賈之女;論性格,梁爾爾既不溫柔也不體貼,王爺你怎麽看上了她了呢!?我想不明白,我真的想不明白啊……”
她說着說着,驟然看向蕭見楚,疑神疑鬼道“是不是她對你下蠱了!”
蕭見楚“……”
他倒是希望梁爾爾對自己下蠱了,這樣,蠱解了,自己也不會痛苦了。
“朕來這裏,不是跟你說爾爾的事情,朕想知道,殷無疾跟你之間……”
“不!”沈芳凝道,“你不說清楚,我不弄清楚,我什麽都不說!”
蕭見楚揉了揉眉心。
“你告訴我,你爲什麽喜歡梁爾爾,你喜歡她什麽……”這是沈芳凝怎麽都想不通的地方,她真的看不出來梁爾爾有什麽魅力。
蕭見楚望着她,看樣子,沈芳凝是鐵了心要知道了。
但是……蕭見楚也一時間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爲什麽喜歡梁爾爾?
他也不知道,等到意識到的時候,人已經在心裏生根發芽了。
沈芳凝還盯着他。
蕭見楚緩緩閉上,再睜開,緩緩說道“心之所動,身不由己。”
沈芳凝一頓“身不由己……”
蕭見楚看着她,雙目認真。
沈芳凝腳下踉跄,笑了,笑着笑着,快要哭出來了。
“現在,可以說了吧?”蕭見楚轉回正題,說道,“你是如何與殷無疾勾結在一起的?”
“……”
沈芳凝沉寂了好大一會兒,好似從蕭見楚的話中回過神來了。
“是他找我的……”沈芳凝雙目無神,沒了任何神采,她讷讷說道,“是他找上我,說能幫我殺了梁爾爾,他知道我恨梁爾爾。”
蕭見楚又問“他是什麽時候找上你的。”
沈芳凝道“一個月前,晚上。”
他就像是鬼魅一樣,出現在自己的房間了。
“我可以幫你殺了梁爾爾。”他說。
然後,她鬼使神差的信了,将辦成丫鬟的殷無疾皇宮。
…………
…………
之後蕭見楚再問什麽,沈芳凝都不知道了,蕭見楚知道自己問不出什麽來了,轉身就要走。
“蕭見楚!”沈芳凝在他身後輕輕喊了一聲。
蕭見楚回頭。
“我還是愛你!這輩子我愛你!下輩子,我再也不要遇見你了。”
因爲,太痛苦了。
蕭見楚頓了頓,轉身離開。
又過了幾日,沈英堂給自己的女兒收屍。沈芳凝雖然行刺皇後,但是死的還算體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