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藍，我難受……你慢點兒……”梁爾爾迷迷糊糊，錯将蕭見楚當成鄒藍，

她蜷縮着蕭見楚的懷中，馬車颠簸的狠了，梁爾爾就連忙護着自己的肚子。

“肚子難受嗎？”蕭見楚見她這樣，開口問道。

梁爾爾搖着頭，她不給任何人碰自己的肚子。

蕭見楚有些納悶，但是也顧不得納悶了，梁爾爾的蔓心已經開始發作了。

很快，馬車到了青大夫住的地方。

蕭見楚将梁爾爾抱下車來，沖進青大夫的院子。

“梁小姐？！”青大夫見梁爾爾這樣，連忙道，“快！快把人扶到屋裏！”

梁爾爾被放在床上，青大夫趕緊給她把脈“是蔓心！”

一旁的初四看向蕭見楚，問道“隻有童不兮與鄒藍有百歲丹。王爺，我們這次找誰要？”

“找鄒護衛吧。”青大夫開口說道“他已經往我這裏留了兩顆百歲丹，就是預防不備。”

說着，青大夫将百歲丹拿出來，給梁爾爾喂下。

“還差一顆呢！”青大夫又說，“通知鄒護衛，再送來一顆。”

話音落下，鄒藍人已經來了。

他交給青大夫一顆百歲丹。

青大夫連忙給梁爾爾喂下。

“爲什麽是三顆？”一旁的蕭見楚問，“平時不都是一顆的嗎？上一次是兩顆。”

“她沒跟你們說？”青大夫忽然問。

“說什麽？”

看來是沒說。

青大夫聳聳肩，說道“以後必須都是三顆。”

“爲什麽要三顆？”初四精通醫術，很是不理解，“明明兩顆季可以了，三顆的話……皇後娘娘的身體承受的住嗎？”

“我還會害她嗎？”青大夫飯問。

初四登時無話可說。

這邊，青大夫也很無奈，他已經答應梁爾爾要保守孩子的秘密，所以，爲什用三顆百歲丹，他自然不能跟衆人解釋

“我要施針了，你們都出去！”青大夫道。

“……”

…………

…………

梁爾爾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是黃昏時分。

青大夫一個人守在她床邊。

梁爾爾緩緩坐起身來。

“醒了？”青大夫扶穩她。

梁爾爾揉了揉鬓角“現在什麽時候了？”

“該吃晚飯了。”青大夫說。

梁爾爾看看窗外，确實是日薄西山。

她掃了一眼屋子，隻有青大夫一個人，那正好，她也想找青大夫幫個忙。

“我的肚子已經顯出來了。”梁爾爾小聲問道“有什麽辦法能瞞過去？”

“這個我無能爲力。”青大夫一攤手，說道“往後越來越冷了，你就多穿一些衣服吧，隻能這樣了。”

梁爾爾有些犯愁，想着在露餡前，索性跟鄒藍一起走的了。但是，她也隻能想一想了，畢竟身上的蔓心還沒有解開呢。

“哎……”

“怎麽歎起氣來了？”青大夫道，“忘了我叮囑你的事情了？”

記得，不能勞心傷神，要保持心情愉快。

梁爾爾低頭看看自己的肚子，又想歎氣，這次忍住了。

“哎？”梁爾爾意識到一些不對勁兒，“是不是有些太安靜了？”

“是啊。安靜多好啊。”青大夫說，“我把人攆出去了。”

“啊？”梁爾爾眨眼。

“你不知道。”青大夫道，“剛才，殷無疾來了……”

“你說什麽！”

“殷無疾啊。”青大夫說，“他一來，你可沒見，影衛差點将我這裏砸了，我一起之下，把他們趕出去了。”

“殷無疾呢？”

“見蕭見楚在這裏，走了啊。”

梁爾爾“……”

青大夫歎氣“我這房子都被砸了一次，再來一次，我就搬走了我！”

梁爾爾不由失笑。

看樣子，殷無疾說的，隻刺殺蕭見楚三次，是真的。

“讓人進來吧。”梁爾爾說，“正好該吃飯了，别讓大家餓肚子。”

在梁爾爾的勸說下，青大夫打開門。

蕭見楚帶着影衛走進來，鄒藍緊随其後。

鄒護衛才是最冤枉的那個，殷無疾來的時候，他還沒動手呢，影衛就沖了上去，然後青大夫院子被砸了，殷無疾跑了，鄒護衛連劍都沒抽出來，然後被青大夫趕出門了。

梁爾爾見到鄒藍，眼神一亮。

上次兩人話說了一半，被沈英堂打斷，現在見到彼此，梁爾爾很想沖到鄒護衛懷裏，但是，楚王爺也在。梁爾爾知道自己不能太過分，就走到鄒藍身邊，站在了鄒護衛身旁。

兩人對視一眼，心有靈犀。

“鄒藍。”梁爾爾輕聲喊。

“嗯。”鄒藍點頭。

蕭見楚掃了兩人一眼。

初三連忙說道“吃飯了，吃飯了啊。”

尴尬這才打破了。

這頓晚飯沒有吃完。

梁爾爾剛拿起筷子，宮裏就來來人了。

“皇上，皇後，不好了！”

“怎麽了？”蕭見楚道，“慢慢說。”

“太後她……她……”初八道，“太後快不行了。”

“什麽？！”

蕭見楚倏然站起身“回宮！”

…………

…………

蕭見楚逼梁爾爾先回宮，梁爾爾趕到太後住處的時候，隻見周圍的宮人都低着頭。

不是說還有幾個月的時間嗎？

怎麽會這麽突然呢？

“皇後娘娘，您快去看看太後吧……”琉璃小聲說道。

梁爾爾走進太後宮中。

太後躺在床上，呼吸微弱。

梁爾爾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太，太後？”

她前日來的時候，太後還精神矍铄呢，這時候卻忽然被抽幹了精氣神。

太後陷入昏迷，喃喃道“見楚，做個好皇帝……好皇帝……”

“朕知道，朕答應您……”蕭見楚低聲道。

“景瓊，景臨……讓他們下輩子不做兄妹，不做兄妹……”

“是，他們下輩子不做兄妹。”

“景元還有景徹……見楚，你要，要……還他們公道。”

“是，朕都記下了……”

“還有，還有景川，我的孫兒景川……”

高景川就在當場，上前幾步“皇祖母，我在。”

“你是個好孩子，你喜歡破案……你就破案……選擇你喜歡的……你喜歡的……”

“我記下了。”高景川輕聲道。

“爾爾……爾爾……”太後雙手顫顫巍巍舉起來，喊了一聲。

“我在，我在呢……”

太後道“孩子，孩子……”

梁爾爾知道太後什麽意思，她心口一酸“嗯，有了，有了孩子了……”

太後回光返照“真的？”

“真的……”梁爾爾拉着太後的手，“我不騙您。”

“那就好。”天後滿意地，緩緩地閉上眼。

走的很安詳。

…………

…………

太後離世，舉國哀悼。

宮中蒙上了一層白色，看的人心裏迷茫，像是找不到出路在哪裏。

梁爾爾一身素衫，站在坤甯宮中。

“娘娘，天涼了。”琉璃幫梁爾爾披了一件衣服，說道，“您進屋休息一下吧。”

梁爾爾搖搖頭，屋裏悶得慌。

其實走出來，也悶得慌。

琉璃道“娘娘，您節哀，這幾天，您都瘦了。”

梁爾爾剛想搖頭，說自己沒事。

然後忽然喉嚨湧起一陣幹嘔。

梁爾爾轉身吐了。

“娘娘！”琉璃慌了，“娘娘，你沒事吧？！我去傳太醫！”

“不用。”梁爾爾攔住她，說道，“我就是腸胃不舒服，不用看太醫、。”

琉璃道“那更要看太醫啊。”

“我說了，我沒事。”梁爾爾道，“不用傳太醫。”

“可是……”

梁爾爾道“沒有可是，不許自作主張。”

琉璃還記得自己上次自作主張的事情，差點惹出禍來。

“好吧。”琉璃道，“娘娘，我去給煮點姜湯。”

“去吧。”梁爾爾點頭。

琉璃去了下廚房，梁爾爾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将翻滾的惡心感壓了下去。

…………

…………

這個世上無論離了誰，都依舊照樣過日子。

太後去世陰霾在宮中籠罩了一段時間，也就慢慢散開了，人總要過日子的，也總要往前看。

梁爾爾早早穿上了秋裝，整日沒事，就縮在坤甯宮裏不出來。

以前她還喜歡去禦花園逛一逛，如今，禦花園也逛膩了。

“娘娘……”琉璃說道，“今天，您還悶在咱們宮裏不出去嗎？”

梁爾爾說“出去做什麽？”

琉璃道“皇上好久沒來了，不如，去看看皇上。”

梁爾爾想也想，拒絕。

“那……”琉璃道，“去禦花園釣魚？”

梁爾爾繼續搖頭。

“要不，去佛堂祈福？”

梁爾爾依舊搖頭。

“那……”琉璃還想着去處。

梁爾爾道“你想出去玩兒，就去吧。”

琉璃紅了臉“也沒有那麽想去啦。”

“去吧。”梁爾爾說，“整日陪我悶在這裏确實很無聊。”

梁爾爾也無聊，但是現在她走幾步就想吐，還是不要出去的好。

“娘娘……”就在這個時候，小太監進來禀報，“孫夫子求見。”

“孫夫子？”梁爾爾不解，“他來作什麽。”

“好像是女學堂的事情。”

太後臨終前，将女學堂托付給了梁爾爾。

梁爾爾道“讓他進來了吧。”

孫夫子見了梁爾爾要行禮，梁爾爾欄連忙道“夫子快起，一日爲師終生爲父，我可受不起着您一拜。”

孫夫子道“您是皇後，我拜您也是應該。”

梁爾爾道“夫子近日來，是爲何事？”

孫夫子言歸正傳，說道“我來是請，皇後娘娘去學堂的。”

“去學堂？”

孫夫子道“太後在世的時候，每年九月招收新學生，今年又快要收新學生了，皇後，還請您主持大局，後天去學堂，跟衆人訓話。”

這件事推脫不得，梁爾爾點了點頭，說道“好，我後天便去。”

“我等靜候皇後娘娘。”

等孫夫子走了，琉璃開心起來了“去學堂？娘娘，我還沒去過惠貞女學堂呢！”

“那我後天帶着你去。”梁爾爾說。

琉璃一拍手，驚喜道“真的呀？”

“真的。”

…………

…………

梁爾爾真的帶着琉璃來了惠貞女學堂。

走到門口，梁爾爾下了轎辇，然後掃見學堂門口站着一個人，正是沈歸雁。

她心中一喜，疾步走過去“歸雁！”

沈歸雁看到她眼中一亮，揮着手，正要喊一聲“爾爾！”

但是，她注意到了梁爾爾的身後，一衆宮人。

“皇後娘娘……”沈歸雁将差點出口的“爾爾”換成了生硬的“皇後娘娘”。

梁爾爾湊近她，小聲道“就我們倆人的時候，你就喊我名字！”

像是有了彼此的小秘密，沈歸雁不由笑了“嗯！”

梁爾爾走進了女學堂，學生還沒準備好，孫夫子讓梁爾爾先去後院休息。

梁爾爾坐了一路轎子，現在也累了，休息一下正好。

…………

…………

梁爾爾剛走進後院，與沈英堂面對面碰上。

沈英堂恢複了那個往日風光的沈王爺，不再是那個跪在她宮門，外求她放自己女兒一名的滄桑父親。

“皇後娘娘。”沈英堂恭恭敬敬。

“王爺。”梁爾爾颔首。

沈英堂道“典禮還沒開始，正好，我有些事，想跟娘娘說。”

“什麽事？”

“娘娘不介意，邊走便說吧？”

梁爾爾點了點頭“請吧。”

沈英堂帶着梁爾爾往後院走去，惠貞女學堂的後院其實很大，池館水榭，亭台樓閣。

沈英堂跟梁爾爾說着學堂的事情，一邊引着梁爾爾繼續走。兩人走到了一座石橋之上，沈英堂望了往遠處，目光凝沉，緩緩停住了腳步。

梁爾爾見他說的差不多了，就道“還有其他的嗎？”

“暫時就這些了。”沈英堂說。

“我都記下了。”梁爾爾道，“那，我告辭了。”

“娘娘。”沈英堂忽然喊住她。

梁爾爾停住腳步，轉頭道“還有事嗎？”

沈英堂說“你後悔嗎？”

“什麽？”

梁爾爾一時間不解。

“對于我女兒的死，你後悔過嗎？”

梁爾爾皺了皺眉，心道，我爲什麽後悔？！

“王爺，你這是什麽意思？”梁爾爾問。

沈英堂盯着梁爾爾，那眼睛，像是一條陰冷的蛇，随時會咬住獵物。

梁爾爾不由皺了皺眉。

沈英堂回了神“無事，隻是随口一問，娘娘慢走。”

梁爾爾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