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這是哪裏?】
“我是撿到你的人。”女管家應付起來得心應手,她說道,“你大概是被人販子拐賣了……我是在出城的路上撿到你的。不知道,你是誰家的姑娘,就帶回了自己家了。”
高景川看她,寫【我要回去。】
“我可以送你回去。”那女管家道,“但是,不能是現在。”
【爲什麽?】
女管家不疾不徐說道“我要是想出門的話,需要經過我們老爺的同意,他現在有事出去了,等他回來,我就帶你回去。”
高景川聞言,也不說什麽了,輕輕點了點頭。
“那小姐,你休息一會兒。”女管家說道,“我去廚房你準備一些飯菜,你待在屋子裏不要亂走。”
高景川繼續颔首。
女管家見她似乎是吓壞了,很是滿意,又安撫了幾句,就起身離開準備飯菜去了。等她離開之後,高景川恢複了面無表情。
然後,再次從裏面反鎖上門,溜出了房子。
…………
…………
肖叔倫這邊,做好了筆錄之後,終于将楊世放了回去。
“真是麻煩你們了。”肖叔倫對着黑着臉的楊師爺笑。
楊世嘴角僵硬,應付了一下,趕緊轉身離開了。
肖叔倫看着楊世離開的背影,笑得意味深長。
“大人?”姜遠山縮着肩膀,小聲地問道,“您看這個口供……”
“哦。”肖叔倫說,“你整理一下,然後交給我吧。”
“好,好的……”姜遠山頓了頓,又問,“什麽時候交給您啊?”
“明白吧。”肖叔倫說,“明天我會來縣衙取。”
“那您現在……”姜遠山看着他。
“現在,我有些事,先走了。”說完,揮揮手,離開了。
姜遠山看着肖叔倫離開的方向,微微一頓。
上次,欽差大人離開不是這個方向啊,這次,怎麽往反方向走了?
…………
…………
話分兩頭,此時離開縣衙的楊世坐上馬車,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女管家這邊也做好了飯菜,正要給高景川送過去,高景川躲在房梁上,早就見到了女管家往
飯菜裏加了什麽東西。
估計類似蒙汗藥之類的。
眼看女管家就要将飯菜端過去,高景川駕着輕功,回道了關押自己的閨房中。
女管家剛走到了高景川所在的院落,就見楊世回來了。
“老爺。”她很高興,“您終于回來了。”
“送飯?”楊世看了看她手上端着的飯菜。
“是。”女管家道,“藥已經放進去了……”
“恩。”楊世點點頭,“等到人昏過去之後,你就今晚動手,把她送出去。”
“老爺,您不去嗎?”女管家問。
“這次,隻能靠你了。”楊世說。
“我自己?”女管家有些詫異,“可是,我……我以前都是跟着老爺啊。”
“這次,我去不成了。”楊世說,“我每次送貨,你都跟着,具體怎麽做,你應該跟清楚。”
“我是很清楚……”女管家有些猶豫,說道,“但是,這麽好的貨,老爺交給我一個人……”
“我相信你。”楊世說,“新來的大理寺欽差盯得緊!這件事,隻能交給你辦了。”
他頓了頓,又說“不要讓我失望。”
女管家聞言鄭重地點了點頭,她似乎還是是擔心做不好,可似乎還有些躍躍欲試。
“去吧。”楊世說。
“是!”
…………
…………
女管家端着晚飯敲響了高景川的房門。
高景川帶開門,表情滴水不漏。
他舉起一張紙,上面寫着【天快黑了】
那意思,似乎在要求回家。
“我知道。”女管家說,“你吃了晚飯,我就送你回去。”
高景川掃了那加了佐料的晚飯,點了點頭。
女管家将飯菜放到了桌上,看着高景川用餐。
不知道高景川挑不挑嘴,所以爲了“照顧”到這個“大美人”,女管家幾乎在每道菜裏都加了一些藥。
高景川當然也知道,每道菜都暗藏鬼胎。
他佯裝自己沒有胃口,象征性地“喝”了幾口湯,然後就開始搖搖欲墜。
不等女管家反應呢,高景川趴在了桌子上。
女管家啧啧嘴“太嬌弱了……吃了這麽點兒,就扛不住藥性了。”
話雖這麽說,但是她還是很開心的。
“兒子。”女管家沖着外面喊了一聲,一個傻乎乎的人跑了進來。
“看好這個小姐。”女管家道,“我去準備一下。”
“好看,好看!”那傻兒子指着高景川的臉,隻拍手。
女管家搖搖頭“是好看,但是不能摸,也不能碰,明白嗎?”
傻兒子哪裏聽得這個,直勾勾看着高景川。
“你可别學楊久那個混小子。”說着,女管家将自己的兒子帶到了門外,指着門口說,“站在這裏,不許動,裏面如果有過動靜,就去喊我,明白嗎?”
“哦……”傻兒子有些不情願,但是也不敢違抗,點了點頭。
女管家轉身去準備了,屋中的高景川緩緩睜開眼來。
然後,高少卿轉頭,看向了後窗。
隻見一個人正趴在後窗上,笑着。
“你怎麽來了?”高景川壓低了聲音。
“跟着楊世來的。”對話間,那人已經跳進了高景川的屋子裏。
正是肖叔倫。
“縣衙那邊查的怎麽樣?”高景川問。
“楊世有很大的嫌疑。”肖叔倫頓了頓,“确切地說,姚知縣就是他害死的,還有,之前的大家閨秀案,也是他做的。”
說着,頓了頓,歎口氣“隻是沒有證據……”
沒有證據,就不能抓人。
高景川說“很快,就有證據了。”
“哦?”肖叔倫說,“看樣子,你這裏進展不錯?”
高景川點頭“一會兒,那個女管家就要把我帶到他們的老巢了。”
“會不會很危險?”肖叔倫有些擔心。
“沒事。”高景川說,“我能保護自己。”
“我會在後面跟着的。”肖叔倫說。
“不。”高景川說,“人多,容易暴露。”
肖叔倫簡直哭笑不得“就我們兩個人唉,暴露什麽?”
再說了,他不是輕而易舉進了楊世的府邸了嗎?
“楊世背後還有主子呢。”高景川說,“那人一定不簡單。”
能連續在劫持走這麽多個大家閨秀之後,還能平安無事,穩坐後台。
“所以,我們要當心。”高景川說。
“那我遠遠地跟着。”肖叔倫堅持。
“我……”高景川還想說什麽,但是,院子外傳來了動靜。
兩人對視一眼,心有靈犀,肖叔倫躲了起來。
…………
…………
院子外的是回來的女管家,她準備好了馬車,來帶走高景川。
高景川趴在桌子上,佯裝昏迷。
女管家将她扶起來,然後帶到了馬車上。
以往,都是女管家駕車,然後楊世跟被綁架的小姐坐在車裏,這次,車裏隻有高景川一個人。
在夜色的掩飾之下,女管家帶着高景川,出了連城。
肖叔倫緊随其後。
…………
…………
女管家走的方向,是連城之外的霞州。連城屬于霞州管轄的縣城,距離霞州,騎馬走官道的話,大約有一天一夜地路程。
女管家連夜出發,天亮的時候,她已經走了一大半,因爲,她走的不是官道,而是小路。
這個小路異常偏僻,平時沒什麽人走。
現在,即便是天色大亮了,路上也沒有遇見一個行人。
那女管家暫時停住了馬車,撩開車簾,看了看裏面高景川,人已經在“昏睡”。
女管家将馬車停在了一處大樹之下,她趕了一夜的路,卻不怎麽顯疲倦,隻見她拿出了水囊喝水。喝完之後,一抹嘴,又開始趕路。
此時,趕到樹下的肖叔倫扶着樹幹,大喘氣!
那女管家雖然是個女流之輩,但是趕車的架勢一點都不輸給男人。
肖叔倫追了一夜,累得夠嗆。
特别是遠遠地看見那女管家喝水的時候,肖三公子的嗓子都要冒火了。
此時高景川像是感應到了什麽,故意在馬車裏弄出了一些動靜,裝作自己醒了。
女管家也停住了馬車。
高景川直直看着她。
女管家說“你不是想回家嗎?我這是在送你回家的路上。”
高景川明顯的不相信。
女管家已經遇見過很多次這種情況了,說道“旁邊有水,你要咳了,就喝一些。”
高景川自然知道,那水有問題。
她一動不動,想要下車。
女管家見哄騙沒用了,二話不說,就要将高景川綁起來。
若是真的動手,她自然不是高景川的對手,但是此時的高景川也絕對不能動真格的。
于是,他故意掙紮,讓女管家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将她綁起來。
“小姐,你老老實實的。”女管家已經撕掉了和善的面孔,惡狠狠道,“你要是不聽話,我可不會對你客氣的!”
高景川“……”
他的目光,越過女管家,往後看去。
隻見肖叔倫跟了上來,站在不遠處的樹上,遮着自己的身形,暫時休息了一下。
女管家重新駕起了馬車。
高景川似乎在馬車裏,也終于安靜了下來。
…………
…………
等到女管家駕着車,又走了一個時辰,想要再喝口水的時候,這才發現,自己水囊竟然不見了。回想一下,大概是之前捆綁高景川的時候,被他踢下去了。
女管家暗罵了一聲,隻好忍着幹咳,繼續駕車。
此時,喝完水的肖叔倫跟在馬車之後,摸着自己幹癟的肚子,喃喃道“怎麽不把幹糧也弄下來啊……”
高景川:“……”
…………
…………
那邊,女管家帶着高景川往霞州趕去,這邊,連城縣衙的中,姜遠山連夜弄好了筆錄,等着肖叔倫來檢查,但是左等右等,都不見人來。
楊世都來了,肖叔倫還沒出現。
“人呢?”姜遠山跟在楊世身後,“師爺,你該不會是……”
他擔心楊世私下做掉肖叔倫。
“他是欽差!”楊世道,“真是出了什麽事!上面隻會更重視!”
他才不會這麽做,除非是萬不得已,顯然,在楊師爺的眼中,此時還不是萬不得已的時候。
“那他人去哪裏了?”姜遠山道。
楊世白他一眼,然後喊來了衙差。
“去看看欽差大人去。”
“是!”那衙差點頭。
“他,他知道……欽差大人住在哪裏?”姜遠山詫異。
“他第一次走的時候,我就讓人跟着他了。”楊世道,“他住在八方客棧。”
姜遠山連忙讨好,說道“還是師爺想得周到……”
楊世說“你現在是大人,這種表情,萬不可讓其他人看到了。特别是那個欽差。”
“好,好……”姜遠山連連點頭。
就在兩人一直談話的時候,之前那個去八方客棧的衙差回來了。
“找到了?”楊世說。
“沒有!”那個衙差說,“客棧的老闆說,欽差大人昨晚都沒有回去!”
“什麽?!”楊世倏然站起身,“昨晚沒回去?!”
“是!”
“那,那他會去哪來?”姜遠山戰戰兢兢問道。
“我怎麽知道?!”楊世緊鎖眉頭,心中隐隐約約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
“師,師爺?”
姜遠山被他吓到了,說“我,我們應該怎麽辦啊……”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楊世捋着自己的山羊胡,心神不定。
…………
…………
此時的肖叔倫,從早上跟到黃昏,女管家的馬車終于停下了。
停在了霞州的一條風月街。
女管家掀開了簾子,看向裏面的高景川。
高景川此時讓自己看起來處于迷迷糊糊的狀态,這樣,讓人很快就放松了戒備。
“來了?”一個中年男子見到女管家的馬車,走了出來。
“聽說,這次的貨很好。”說着,往裏面看去,見到高景川的樣貌,那人一頓。
“怎麽樣?”女管家有些驕傲,說道,“是不是比以往的都好?”
“好!好!好!”那人看着高景川,眼睛都快要直了,連呼三聲好都不足以表達他的心情。
“真是傾國傾城的美人兒!”
“趕緊扶進去吧。”女管家說,“她都累了一天一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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