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鄒素素終于被丫鬟說服,雖然心有不甘,但是還是走了。
裏面,肖叔倫被丫鬟領進鄒夫人的房間。
隻見,她此時正戒備地看着高景川,臉色極其難看。
香翠站在鄒夫人身後,臉色也不好看。
肖叔倫見狀,沒說話,不動聲色地走過去。
鄒夫人看着高景川,眼中戒備,開口說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高景川不緊不慢:“事已至此,你還打算隐瞞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鄒夫人明顯有些着急了,一指門口,說道,“請你出去。”
高景川站着沒動,說:“看樣子,你是想到衙門說了。”
說着,就要往門外走。
鄒夫人臉色鐵青!
肖叔倫眼看着高景川就要離開鄒夫人的住處,雖然心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他還是跟着高景川走。
“等一等!”鄒夫人臉色鐵青地喊着高景川。
高景川回頭看她:“你是打算說了?”
鄒夫人抿着嘴唇,狠狠攥緊了拳頭。
“香翠,你先出去!”她說。
香翠聞言,不敢多待,連忙出去。
高景川沖着一旁的肖叔倫使了一個眼神,肖叔倫會意,點了點頭,跟上了香翠。
肖叔倫跟着香翠出去了。
屋中隻剩下高景川與鄒夫人。
高景川不緊不慢:“說吧。”
鄒夫人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眼,說:“如果我說了,你是不是就按劉百旺說的辦?”
高景川不置可否,隻是說道:“那要看,你說的值不值了。”
鄒夫人深吸一口氣:“事已至此,我也沒什麽好瞞着了,對……你之前說的都對!劉百旺說的那個人,就是我……”
高景川剛才進來屋中,二話不說,就告訴她,劉百旺替她頂罪了。
鄒夫人當時聞言,張口就否認。
高景川不疾不徐,将劉百旺招認的過程,一一說給鄒夫人聽。
剛才肖叔倫進來的時候,就是高景川剛剛說完劉百旺招認的替罪過程。
高景打量着眼前的鄒夫人,開口說:“那你跟我說一說具體的情況吧!”
鄒夫人說:“跟劉百旺說的差不多……”
她閉上眼,實在不願意回憶那天的事情,但是,高景川就在眼前站着,由不得她。
…………
…………
回憶來到楊時其進來鄒家那天。
鄒夫人對他心儀已久,楊時其那天,似乎有些喝醉了。一直以來跟她保持距離的楊時其,大約是因爲醉酒的原因,似乎對她沒有那麽生分了。
當時的鄒夫人很開心。
後花園中,隻有她跟楊時其兩個人。
她喜歡他那麽久,看着愛人近在眼前,她是有些情難自禁。
在後花園那種地方,鄒夫人自然是不想跟楊時其發生什麽,她隻是想跟他表明自己的心意。
“你一定知道……”鄒夫人拉着楊時其的手,從未有過的嬌羞,“我喜歡你……”
楊時其當時踉踉跄跄。
鄒夫人當時也小女子心思,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看似是醉了,但是身上是沒有酒味兒的。
楊時其不知道聽清楚鄒夫人說的話沒喲。
但是鄒夫人靠近他的時候,他起初跟意亂情迷似的抱住了鄒夫人。
這個擁抱對于鄒夫人來說,久旱逢甘露!
但是,這個擁抱還沒有持續片刻,楊時其像是反應過來似的,一把推開了鄒夫人!
鄒夫人被推的猝不及防,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賤人!”楊時其指着她的鼻子罵!
那是鄒夫人從沒見過的震怒!
“賤人!”他不僅罵人,還上手打了鄒夫人!
鄒夫人從小到大哪裏受到裹過這種侮辱!?
對面的楊時其紅着眼睛,像是跟她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
“我隻是喜歡你……”鄒夫人捂着自己疼痛的臉,看着對面的楊時其,“我隻不過是喜歡你……”
“我不喜歡你!你讓我惡心!”
一句句毫不留情的話,砸在鄒夫人的心口!
掉入地獄就是這種感覺?!
“我惡心你!你隻會讓我感到惡心!惡心!”楊時其沖着她大吼大叫,“賤人!你讓我惡心!惡心!我根本不會喜歡你!就算變成太監!我也不會喜歡你!”
楊時其說着,似乎還不夠解恨,竟然還想動手打鄒夫人。
他跟發怒似的獅子似的,猛地往前走了幾步,一把抓住了鄒夫人的衣襟。
鄒夫人擡手反抗!
楊時其不知道被她打到了哪裏!忽然停住了腳步,往後踉跄幾下,倒地不起!
鄒夫人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楊時其,眼中含着淚,也擒着恨!
“你以爲我非你不可嗎?!”後知後覺的怒氣,沖上了腦門!
鄒夫人看着面前的楊時其,恨不得生啖其肉!
“你以爲你是誰!”她指着楊時其的鼻尖!
此時的楊時其倒在地上,不能動彈。
他看皺着眉,微微掙紮着,起來很痛苦……
但是,怒氣沖頭的鄒夫人沒有注意到,她的心中一直是楊時其的語言羞辱!
“你就算變成太監也不會喜歡我?!”鄒夫人說着,眼中閃過一絲瘋狂,“那你就變成太監吧!”
說完,拿出了藏在身上的刀,然後去割楊時其的下體!
等到楊時其的下體見了血!殷紅的血色湧進眼中……鄒夫人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
她吓了一跳,看着自己滿手血,再看看地上的楊時其……
“啊!”鄒夫人尖叫一聲,恍然回悟,她扔了手中的刀!
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做!隻能逃走!
但是的鄒夫人還不知道,路過的劉百旺看到了那一幕,他接着鄒夫人沒做完的事情,将楊時其的小體割下來,帶走了!
鄒夫人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咽了咽口水,說:“我回到住處的時候,還是很害怕的……”
“但是,後來,不知道爲什麽,傳來他死了……是被人在身後捅了一刀!”鄒夫人道,“我沒有捅他!所以……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你爲什麽會帶着刀?”高景川問。
“我帶刀,其實是想給鄒素素一個教訓的。”鄒夫人道,“她處處爲難我!我用刀也是來防身的!若是不小心傷了她,也是怪她!”
高景川聽完鄒夫人說話的,久久沒開口。
鄒夫人望着高景川,斟酌了許久,小心翼翼道:“劉百旺說這些都是他做的……他想保護我!我已經把這些都告訴你了!你必須保護我的名聲!”
高景川沒說話。
鄒夫人有些急了:“劉百旺已經替我認罪了!我也告訴了你,事情所有的經過,你……比必須保護我的名聲!我沒殺了他!”
高景川還是不說話。
“你要出爾反爾?”鄒夫人一臉戒備。
“不是。”高景川說,“我還沒查到真兇。”
“我不是真兇!”鄒夫人一字一頓。
“是與不是,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高景川說,“是真相。”
鄒夫人皺眉。
高景川道:“今天就先到這裏,若是你還能想起來什麽有用的線索,記得告訴我。”
說完,轉身走了。
…………
…………
此時的院中,肖叔倫正在跟香翠說話。
見到高景川出來,肖叔倫招了招手:“都招了?”
高景川點頭:“差不多吧。”
說着話,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香翠。
香翠面對高景川的時候,總是說不出的緊張與拘謹,像是小動物天生害怕一些猛獸似的。
高景川不是猛獸,他看了一眼香翠:“最近,跟你母親聯系過嗎?”
香翠咽了咽口水:“剛才,肖大人也問過我一樣的話了……我在鄒府,鄒府最近出了這種事,我不能随便出去的……”
“所以,是沒見過了?”高景川道。
香翠點了點頭。
“那你要做好準備了。”高景川說。
“做好準備……”香翠一時間不知道高景川是什麽意思。
“你娘失蹤了。”高景川開門見山。
他這麽猝不及防說出這個消息,就連一旁的肖叔倫都沒預料到,不由掃了一眼高景川,微微吃驚。
香翠這邊也瞪大了眼睛,直直看着高景川:“你……你說什麽?!”
高景川看着她:“你知道你娘去哪裏了吧?”
“什麽?”香翠一臉霧水似的,先是不明白高景川再說了。
“高大人,你剛才是什麽意思。”
高景川笃定道:“你知道你娘去哪裏了。”
香翠緊皺眉頭:“高大人,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要是你不知道,就不會反問我了。”高景川道,“我在說你母親失蹤,這麽大的事情,你卻一直反問我,我是什麽意思,你不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奇怪嗎?”
香翠臉色微僵。
高景川又道:“還有,剛才我說出你母親失蹤的時候,你跟他一樣吃驚……”
這個他,是說肖叔倫。
“但是,你們吃驚的表情完全不一樣。”高景川說,“吃驚的表情隻會是一刹那,不會持續那麽久……”
香翠攥着拳頭,不說話。
一旁的肖叔倫不由看了看高景川,心裏狐疑,高景川不是一個話多的人,今天一反常态地解釋了這麽多,是爲了什麽?
香翠這邊,自然跟肖叔倫想的不一樣。
她攥緊了拳頭,吆喝牙關,直直回視這高景川。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高景川不疾不徐:“不說也沒關系。”
“我告辭了!”香翠轉身就走。
“當心你家夫人啊。”高景川沖着她的背影喊。
香翠停住腳步,一時間似乎不明白高景川的意思。
她回頭看向高景川。
隻聽高景川道:“剛才我跟鄒夫人在房間說的話,你也聽到了。”
香翠的臉刷的一白。
高景川剛才說得對,就是劉百旺怎麽幫鄒夫人頂罪!她聽得一字不差。
“那,那有怎麽樣!”香翠發問。
高景川道:“我不會怎麽樣,隻是你家夫人不知道會怎麽樣!”
香翠臉色極度難看。
“不用大人操心!”說完,低着頭,連忙離開!
…………
…………
肖叔倫看着香翠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的高景川。
“你真的變壞了哦……”
高景川道:“對特殊的人,用特殊的手段。”
肖叔倫一聳肩。
“我明白,現在你懷疑是香翠殺了楊時其,但是沒有證據……”肖叔倫搖頭晃腦似的,慢悠悠說大,“但是呢,鄒夫人這裏跟楊時其的死也脫不開幹系,所以,你就讓他們狗咬狗?!”
高景川道:“人必須看好了。”
萬一沒控制住,讓其中一個把另一個除掉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肖叔倫眯眼一笑:“我明白,我親自來監視!”
高景川看向他。
“怎麽,不相信我?”肖叔倫挑眉。
“沒有。”高景川說,“我很相信你。”
“那不就得了?”肖叔倫說着,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說,“我去換一身不顯眼的衣服來。”
要是想要監視鄒夫人跟香翠,就不能這麽明顯。
“嗯。”高景川說,“我跟你一起……”
肖叔倫一愣:“你跟我一起……那方廚娘那邊……”
“鍾縣令已經派人找了。”高景川說,“這裏是邱城不是洛京。”
那意思,自己不适合出面找人。
“說的也是。”肖叔倫道,“那我們就分開監視。”
“好。”高景川道。
…………
…………
說做就做,肖叔倫拉着高景川去換衣服,順便幫高景川易容一下。
他長得太好,就算是穿了平常人粗布的衣服,也是會被人注意到的。
“你說我們是找個角落躲起來監視好,還是混在衙差裏,不露痕迹地監視好??”肖叔倫問高景川。
高景川道:“你辦成衙差,我找個角落躲起來。”
肖叔倫想了想,說:“那也好。”
這小子這麽好看,就算是易容,故意也遮不住這張招惹桃花的臉。
高景川看着向來是,不由地笑了笑:“你之前在門外跟鄒素素帶了這麽久,都說什麽了?”
提起這監視,肖叔倫就不由長長歎口氣。
“還能說什麽,就是勸她對你死心呗。”
“你跟她怎麽說的?”高景川問。
肖叔倫眉梢揚起:“你好奇啊?”
高景川還就點了點頭:“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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