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叔倫與高景川對視一眼,兩人一起往鄒素素所在的牢房走去。
此時,鄒老爺找來的丫鬟與侍衛已經來到了鄒素素的身邊。
因爲鄒素素與香春不是真的犯人,獄卒也就沒有爲難兩人。
鄒素素直接将香春叫來了自己的牢房。
“小姐?”香春觀察鄒素素的表情,她跟随鄒素素多年,見到鄒素素此時的表情,就知道對自己不利。
“小姐,怎麽了嗎?”香春問得小心翼翼。
鄒素素沒回答,而是問道“你剛才被高川叫過去問話,都說什麽了。”
香春連忙擺着手“我什麽都沒說!”
“什麽都沒說?”鄒素素眯眼,“你再說一遍……”
“真的什麽都沒說。”香春連忙道,“小姐,到底發生什麽了?”
“你還敢問我?”鄒素素說,“你跟高川說了什麽,心裏沒數嗎?”
“小姐,你相信我,我真的什麽都說。”香春恨不得舉手證明自己的青白。
“我真的什麽都沒說。”香春道,“高大人就是将我關在那件牢房裏,待了一個多時辰,他什麽沒問我,我也真的什麽都沒有說……”
“沒有動刑?”鄒素素問。
“沒有!”香春連忙道,“那個房間就知道我一個人待了一大多時辰,跟本沒有其他人!”
鄒素素不置可否,道“也沒人吓唬你?”
“沒有!”香春搖着頭,“什麽都沒有。”
“那這是什麽?”鄒素素說着,從袖子裏掏出一枝珠花,毫不客氣地砸在了香春的臉色。
“這個認識嗎?”鄒素素厲聲質問。
“這……”香春撿起珠花,然後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果然這個珠花隻是她自己的。
“我不知道掉在了哪裏……”香春說,“小姐,一朵珠花也不能是說明什麽啊……”
“不能說明什麽?”鄒素素道,“要是好端端的,你的珠花怎麽會掉下去!還有,在那樣的刑房裏,你能平安安靜地度過一個多時辰?!”
“那樣的刑房?”香春不解,“小姐,我在的那個房間不是刑房,就是一件很普通的牢房!”
“還在說謊!”鄒素素道,“我明明也被帶過去了!還在地上撿到了你的珠花!”
“小姐,冤枉啊!”香春覺得自己的甚至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我真的什麽都沒有說,你相信我啊!”
鄒素素冷冷看着她。
“小姐……”香春太了解鄒素素了,見她現在的目光就知道接下來恐怕要遭殃。
“小姐,你相信我……”
鄒素素道“香春,我不管你說了什麽,總之,高川再問話的時候,你最好跟我說的一眼!不然……你的親人,我可不保障你還能活着見到他們!”
“我知道!我都知道!”香春連忙道,“小姐,你放心,我對你忠心耿耿,我是絕對不會背叛你地!”
“你不相信你!”鄒素素愣了看着她,“但是,我相信我爹!香春,你可要牢牢記得,你的弟妹還在我爹手裏呢!”
“我一直都記着呢!”香春連連點頭,“就算沒有我弟弟妹妹,我對小姐也是忠心不二的!”
“最好是這樣!”鄒素素冷哼了一聲。
“出去,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是……”香春連忙灰頭土臉地下去了。
此時,就藏在不遠處的高景川與肖叔倫将主仆兩人剛才的對話盡收耳中。
“看來,魚兒上鈎了。”肖叔倫說着看向高景川。
高景川道,先讓香春冷靜一下,明天我再出手。
“好的。”肖叔倫颔首答應。
“那我們現在做什麽?”他問。
高景川道“吃飯?”
肖叔倫點頭“我還真有點兒餓了。”
…………
…………
牢房外的時候過的不緊不慢,牢房裏的時間卻像是也被上了枷鎖,拖着沉重的腳步,一點兒,一點兒一點兒,往前移動。
等到太陽再次升起的時候,高景川再次來了到了牢房中。
此時的鄒素素正在吃早飯,見到高景川來到,她緩緩放下了碗筷、
“高大人,吃過了?”鄒素素問。
高景川掃了一眼鄒素素的早飯。
都是鄒老爺讓廚子做好送進來的山珍海味。
高景川道“不用了。”
“嘗嘗吧。”鄒素素說,“雖然在這裏吃飯很讓人敗興,但是好在廚子的手藝不錯。”
說着,起身再次邀請高景川。
高景川依舊沒有怎麽理她,他轉身看向一旁的的香春。
香春的早飯,高景川也掃了一眼。
比起山珍海味的鄒小姐,香春就真的像是在坐牢了,吃的飯也是牢飯。
“跟我走吧。”高景川道。
香春一愣。
“現在?”
“對。”高景川說罷嗎,沖旁邊的獄卒努了努下巴,獄卒将香春的牢房打開。
香春看向對面的鄒素素。
鄒素素冷冷看着她,眼中帶着警告,警告她不要胡說。
“走吧。”高景川道。
“是……”香春低着頭,跟着高景川一起走了。
…………
…………
高景川将香春再次帶到了昨天的牢房裏。
香春走進去之後,看到了桌子上的飯菜,微微一愣。
“剛才沒吃飽嗎?”高景川邀請她坐下。
香春拘謹地站着“高大人,有什麽話,您直說了吧……”
“吃飯吧。”高景川就直說了。
香春“……”
“怎麽了?”高景川道,“不對胃口?”
“大人,您到底要做什麽?”香春不傻,見到高景川這個架勢,已經将昨天的事情想通了。
“您昨天是不是故意的?”
高景川不答反問“故意什麽?”
“故意讓小姐以爲我說了什麽,然後讓她動怒,挑撥我們的關系……”她說的戰戰兢兢。
高景川聞言不置可否“這麽說,鄒素素現在懷疑你了?”
香春低着頭,不開口了。
“你不敢背叛她吧。”高景川道,“因爲你的弱點在她手裏。”
香春愣了愣,看向高景川。
高景川繼續道“确切的說,是在她爹的手裏。”
香春瞪大眼了眼睛。
高景川道“如果我沒說錯,那得弱點就是你的弟弟妹妹吧?”
香春狠狠咽了口唾沫。
高景川道“我個給你一個機會。”
香春低着頭,偷偷打量他,像是忖度。
高景川繼續道“把所有的實情都說出來,我幫你救出你弟弟妹妹。”
香春搖了搖頭。
高景川道“我知道忌憚什麽。你是擔心,自己真的說出了真相,我們就算治了鄒素素的罪,但是鄒老爺這邊沒事,那你的威脅依然存在。”
香春聽着高景川的換,吞了吞口水。
她沒說話,但是高景川看得出來,她是默認了。
“我既然要跟你做談條件。”高景川道,“自然是會保證你無後顧之憂的。”
香春聞言,不由一愣。
隻聽高景川說道“我可以送你一家人去洛京。”
“去,去洛京?”
高景川道“我會給你父母一塊兒田地,送你弟弟去上學讀書。”
香春聽着高景川的話,明顯的露出了心動的神色,但是,她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甩了甩頭。
高景川道“覺得我說得太過美好,是在騙你?”
香春攥着拳頭,沒說話。
高景川歎口氣。
“或許,你見一個人之後,會改變自己的想法。”高景川說着,往牢房外看一眼。
沒人進來。
高景川沖香春道“先坐下吃飯吧,一會兒,人該來了。”
香春依舊是站着“大人,您……您把誰叫來了?”
她以爲高景川跟鄒素素一樣,是要威脅她。
就在香春懷疑忐忑的時候,一個人走進了牢房中。
香春見到那人,微微一愣,之後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麽……”她看着看進來的人,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香春,你沒事吧?”進來的人是鄒家的一個侍衛。
除了是鄒家的侍衛,他還是香春的相好。
因爲鄒家不許下人之間發生什麽關系,所以她們兩人平時都裝作不是很熟的樣子,其實早就私定終身了。
“你怎麽來了?”香春看着那侍衛。
“是肖大人帶我來的。”侍衛說着,看向身旁的肖叔倫。
肖叔倫走到高景川的面前,低頭看了看桌上的飯菜。
“你們餓不餓?”肖叔倫沖着侍衛跟香春一招手,“過來吃點東西吧。”
說着,自己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侍衛拉着香春坐下。
四方桌子,坐了四個人。
香春緊緊攥着那侍衛的手。
侍衛安慰她道“沒事的,我跟肖大人說好了,沒事的。”
香春不由看向肖叔倫。
“說好什麽?”
肖叔倫一早就去找侍衛去了,早飯也沒吃,現在正吃得開心。
聽見香春問自己話,他嘴裏的水晶包還沒咽下去。
“等一等。”這時候,旁邊的高景川開口了,沖香春道“讓他吃完再說。”
香春聞言一怔。
肖叔倫這邊吃得差不多了,才發現香春一口飯菜沒動。
“怎麽?不喜歡?”肖叔倫問。
“大人……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香春看向肖叔倫,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沒跟她說?”肖叔倫看高景川。
高景川道“你沒帶林侍衛來之前,我說什麽都沒有。”
說着,高景川看向了那個林侍衛。
林侍衛深吸一口氣,說“那還是由我來說吧。”
他看向身邊的香春。
“香春,我們去洛京吧,肖大人已經幫我們安排好了。”林侍衛道,“你,我,還有你的弟妹父母,我們一起去洛京吧!離開邱城!”
“你瘋了嗎?”香春道,“我弟妹現在還在老爺手裏!”
“如果你點頭。”肖叔倫道,“我可以立馬将他們救出來。”
香春繼續搖着頭,她看着林侍衛,說道“就算真的能把他們救出來,洛京那麽大……我們要怎麽立足?再說了……”
說着,又不由看向高景川與肖叔倫。
一些話雖然話沒說出來,但是香春的意思很明顯,眼前的兩人隻是大理寺的小官兒,他們在洛京怎麽就能護住自己一家了?
林侍衛抓着香春的手,沖她重新介紹肖叔倫“肖大人将軍府的三公子!”
“什,什麽?”
“至于這一位。”林侍衛又看向高景川說,“他是慎王爺。”
“慎王爺?”香春瞪大了眼睛。
“嗯!”林侍衛重重地點着頭。
“你,你們……”香春看看高景川又看看肖叔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很容易讓人懷疑,但是,香春不知爲何,很快就接受了。
大約是因爲高景川與肖叔倫一直以來的氣勢,也或許是高景川的相貌。
天下都知道慎王爺長相異常俊美,如今高景川這張驚豔的美人臉就擺在這裏,香春已經相信了。
“如果,你們真能保護我家人,我什麽都說!”香春道。
肖叔倫與高景川對視一眼。
香春道“你們想知道什麽?”
“所有。”高景川道。
香春深呼吸一口“綁架就是小姐自導自演的,她就是爲了留住高大人,按照小姐原本的機會,先拖住高大人,将高大人留在邱城。她再借機幫高大人一把,博取你的喜歡。”
“幫?”一旁的肖叔倫問,“她打算怎麽幫?”
“之前,不是有人告你們兩個人是假冒的大理寺官員嗎?”香春說,“那人就是小姐安排的。她本想讓那人給高大人制造麻煩,然後自己現身,幫高大人。”
高景川與肖叔倫并不意外。
香春看着兩人的表情“看樣子,你們已經猜到了。”
“差不多。”肖叔倫說,“我好奇的是,鄒素素從哪裏找來的這個人……”
簡直不要命,或者說,不打算要命。
“買的。”香春說,“是小姐從外面買回來的。”
“具體是哪裏?”肖叔倫問。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香春搖着頭,說道,“小姐買人,還是動了老爺的關系,我隻知道,在邱城之外一個地方,哪裏可以買賣人命。”
高景川與肖叔倫第一次露出了别樣的表情。
兩人都皺了皺眉,但是沒有多說什麽。
肖叔倫緩緩道“買賣人命……”
“是。”香春道,“那個爲難你們的人,就是小姐買來的人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