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景川看穿了香春的想法,說道:“還有一件事需要查證。”
“什麽事?”香春不由發問。
“鄒素素買賣的人命。”
香春一愣,意識到這确實是個重要的案子。
“那要等到什麽時候?”香春姑娘問道。
“不長,大概也就一兩天的時間。”肖叔倫解釋道:“我們會暫時安置好你的家人,不會讓他們有危險的。”
“好!”香春重重點點頭,說:“隻是我家人平安,我這邊怎麽都好說。”
“放心。”肖叔倫安慰對方。
…………
…………
此時的牢房中,鄒素素目送走了鄒老爺,她等着香春,雖然已經猜到香春是反水了,但是,鄒素素心裏還是心存一絲僥幸。
這一絲絲的僥幸,等到天亮的時候,徹底破滅了。
香春一晚上沒有回來。
鄒素素等來了肖叔倫。
兩人向來是看不對眼,鄒素素也沒客氣,用質問的口氣道:“香春呢!”
肖叔倫不緊不慢,回道:“你問我?”
“不然呢?!”鄒素素沉着臉。
肖叔倫道:“我爲什麽要告訴你?”
“你!”鄒小姐被氣得不輕,她咬着牙,狠狠道:“我要見高川!”
肖叔倫微微眯起眼:“他正忙,不能見你。”
“爲什麽不能見我?!”
“我都說了,他正忙。”
鄒素素顯然是不相信肖叔倫的說法:“是高川把香春帶走了!他把她帶到哪裏了?!”
“事關案子,恕我不能透露。”肖叔倫回道。
“肖大人!你什麽意思!”鄒素素反問,“爲什麽處處針對我!?”
肖叔倫道:“我針對你?”
“别以爲我不知道!從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你很讨厭我!”
肖叔倫掏了掏耳朵,說:“鄒小姐,我覺得,你扯遠了。我今天來不是跟你說這個的。”
“那你來做什麽?”
“哦,我來是想告訴你,你爹想要把你帶出去。”肖叔倫話音一轉,“但是,我們拒絕了。”
“我沒殺人,沒犯法,你們憑什麽關着我?!”
肖叔倫道:“好巧了,有人跟我們透露,你殺人了。”
“我……”鄒素素臉色難看,“我殺誰了?”
肖叔倫道:“這個,你不是最清楚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會知道的。”肖叔倫說完,深深看了一眼鄒素素,“鄒小姐,好好保重哦。”
說完,轉身離開了。
“你站住!姓肖的!你站住!”鄒素素大喊,但是,肖叔倫已經走遠了。
…………
…………
出了大牢的肖叔倫見到了高景川。
“怎麽了?”高景川雙手環胸,正在等着她。
“誘餌已經扔下去了。”肖叔倫說,“等等看看鄒素素怎麽反應吧。”
高景川颔首,又說道:“讓鄒護衛盯緊人了?”
“放心,都盯緊了。”肖叔倫說。
高景川看了看天色,道:“吃午飯?”
肖叔倫颔首:“好啊。”
兩人一起離開了牢房,此時的牢房中,鄒素素有些按捺不住了。
周侍衛走出去來,小聲說道:“小姐,你沒事吧?”
“沒事!”鄒素素撐着說道。
周侍衛又說:“要不要,聯系一下老爺?”
鄒素素思忖了一會兒:“先等一等……”
她的心被肖叔倫一番若有似無的話,攪動得七上八下,但是心裏也還記得鄒老爺的囑咐,不要輕舉妄動。
鄒素素這次倒是堅持住了。
一直到了黃昏傍晚的時候,她都沒有任何動靜。
吃完晚飯的肖叔倫與高景川知道之後,對視了一眼。
“我再加一把火?”肖叔倫說。
高景川想了想,說:“我跟你一起。”
“好。”
…………
…………
肖叔倫再次見到鄒素素,鄒素素正對着一桌子的飯菜,食不知味。
“鄒小姐。”肖叔倫開口。
鄒素素聞言,猛地站起身,她不僅看到了肖叔倫還看到了高景川。
“鄒小姐。”高景川率先開口,說道,“你雇傭冤枉的我的人,叫什麽名字?從什麽人手裏雇的?”
鄒素素臉色一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知道。”高景川看着她的表情,說,“你剛才心虛了。”
也就是說謊了。
鄒素素深知高景川的厲害,她知道自己多說多錯,索性繃着臉,什麽都不說了。
“不願意說啊?”一旁的肖叔倫雙手環胸,不緊不慢地說道,“那沒關系,等到明天,上了大堂,就由不得你張口了。”
說完,沖鄒素素笑了笑。
肖叔倫看向高景川:“我們走吧。”
兩人說罷,轉身離開了。
“小姐!”在兩人離開之後,周侍衛連忙上前來,“你聽見沒有?!他們說明天上公堂!”
“我聽見了!”鄒素素攥着拳頭,沉着臉。
“要不要跟老爺說一聲?”周侍衛連忙道,“我看他們兩個人剛才的架勢,好像是信心滿滿!特别是那個高大人!小姐,這件事還是跟老爺說一聲吧!”
鄒素素見過高景川,也有些慌了神。
“你去給我爹傳話!”鄒素素說着,拔出了頭上的金簪,說道,“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跟我爹都說!讓他趕緊想辦法!”
“好!”周侍衛接過了鄒素素的簪子,重重地一點頭,“小姐,你方希,我一定完成你交個我的事情!”
說完,離開了牢房。
此時的牢房外,肖叔倫正等他。
“高大人呢?”周侍衛沒見到高景川,不由問了一句。
肖叔倫道:“他有事。”
周侍衛很會來事,聞言也不多問,他直接拿出了鄒素素剛才給自己的簪子,說道:“鄒小姐剛才給我的,讓我把剛才牢裏的事情全部告訴鄒老爺,讓鄒老爺想辦法就救她。”
肖叔倫搜啊了一眼那簪子,點了點頭,說:“去吧。”
“還用多說其他嗎?”周侍衛不禁又問。
肖叔倫想了想到:“你就照實說就行了,能的話……告訴鄒老爺鄒小姐日子過得不好。還有,如果鄒管家也在的話,注意一下他。”
“明白!”周侍衛一點頭,轉身離開了。
…………
…………
等到周侍衛來到鄒家的時候,鄒老爺很快就見了他。
客廳中不僅是鄒老爺,還有鄒管家。
周侍衛連忙将金簪交給了鄒老爺。
“素素讓你帶了什麽話?”鄒老爺開口道。
周侍衛就将牢裏的發生的事情跟鄒老爺說了,而且按照肖叔倫說的,又加了一句:“老爺,您快想想辦法救救小姐吧,我在牢裏看的都不忍心,小姐長這麽大,哪裏受過這種苦?她在牢裏的日子實在不好過!提心吊膽的!”
鄒老爺聽罷,臉色沉沉。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現在就沖過去将自己的閨女救出來!但是,這不是不允許嗎?!
“小姐還讓你說什麽了?”一旁的鄒管家問道。
“沒有了。”周侍衛說,“小姐就說,讓老爺趕緊想想辦法。”說着,不由看着鄒老爺。
鄒老爺陰沉着臉,一言不發。
鄒管家歎了口氣,說道:“知道了。”
周侍衛站在原地,頓了頓,說:“那老爺,我告辭了。”
“等一等。”此時的鄒老爺開口了,說道,“你跟素素說,讓她安心!我會想辦法的!”
“是!”周侍衛拱手應下,又道,“老爺,還有事嗎?”
“沒有了。”鄒老爺煩躁地揮揮手,
周侍衛不動聲色掃了一眼旁邊的鄒管家,這次離開了。
…………
…………
離開了鄒家的周侍衛在路上遇見了等他的肖叔倫。
“肖大人,事情都辦好了。”周侍衛道,“我按照你說的,都跟鄒老爺說了。”
“鄒管家什麽反應?”肖叔倫問。
“鄒管家還好,比較冷靜,但是鄒老爺就看起來很焦急了。”
“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女兒。”肖叔倫說。
“肖大人,我回去之後,怎麽跟鄒小姐回話?”周侍衛不僅問道。
肖叔倫道:“實話實說吧,哦,最好還告訴鄒素素,鄒老爺看起來其實沒什麽辦法。”
“我知道了。”周侍衛道,“那我走了。”
“嗯。”
…………
…………
周侍衛告辭了肖叔倫,來到了牢房中,他見到了鄒素素。
“怎麽樣?”鄒素素直接問道。
周侍衛實話實說,也按照肖叔倫的話,加了一句:“老爺說……讓你放心……”
說這句話的時候,面露猶豫。
“還有什麽事?!”鄒素素連忙又問。
“沒事了,沒事了!”周侍衛此地無銀似的,說道,“總之小姐,你安心就是了。”
“你這種表情,我怎麽安心?”鄒素素皺眉,“告訴我,我爹究竟還說了什麽?”
“老爺真的隻是說了讓你安心!”周侍衛故意猶豫了一下,道,“隻是,當時老爺的表情……怎麽說呢……看起來也很煩躁。”
“他是不是沒什麽辦法?”鄒素素問。
“嗯……”周侍衛點了點頭,故意說,“我看老爺的樣子,似乎一時間也沒有主意……”
鄒素素聞言,頓時喪氣。
“小姐,往好處想一想。”周侍衛道,“說不準,明天老爺能相處辦法救你呢?”
鄒素素搖了搖頭,什麽都沒說。
………
………
此時的鄒老爺正在想辦法,他看着鄒管家:“你說怎麽辦!”
鄒管家道:“事已至此,明天公堂,小姐跟您必須咬緊牙關否認!”
“我倒是沒問題!”鄒老爺道,“隻是素素單純!誰知道,她會不會……”
“老爺,你昨天晚上去看小姐的時候,跟她說過其中的厲害沒有?”
“說了!都說了!”鄒老爺擦了一把額頭的虛汗,“但是,素素那裏……”
鄒管家道:“老爺,這件事,必須壓在邱城,絕對不能傳出去!”
“索性!我找六爺要人!直接幹掉着姓高的!跟姓肖的!”鄒老爺像是被逼的走投無路的狂徒。
鄒管家還是猶豫,說道:“可是,鍾縣令是站在那兩人身邊的!”
“那怕什麽!”鄒老爺道,“隻要六爺肯出面!鍾縣令還有那些衙差,根本不是問題!”
“關鍵是……”鄒管家歎口氣,小聲提醒鄒老爺,“六爺會不會這麽興師動衆,對他來說……不是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嗎?”
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除掉鄒素素深知鄒老爺。
“管家!”鄒老爺眉心緊皺,“你是站在我這邊,還是六爺那邊!”
“我是鄒府的管家,我自然是站在老爺這把的。”鄒管家連忙表忠心,“但是,老爺設身處地想一想,要是您是六爺的話,這件事,您怎麽辦?!”
鄒老爺頓時啞口無言。
“給六爺的信,回信了嗎?”鄒老爺揉着眉心問。
管家歎口氣,搖搖頭,說:“還沒有。”
鄒老爺一瞬間被抽走了身體所有的精氣神兒似的,頹唐地坐在了椅子上。
“反正,我不能沒有素素!”鄒老爺道,“這是我唯一的血脈了!”
鄒管家歎氣:“我知道……”
“不管怎麽樣!我必須保住素素!”鄒老爺又說。
鄒管家繼續歎氣。
鄒老爺在椅子上癱坐了許久,屋中一片死寂。
這種死寂持續了不知多長時間,頹喪的鄒老爺忽然站起身。
“我豁出去了!”
“什麽?”鄒管家一驚。
“我把我所有的家底都送給六爺!”鄒老爺壯士扼腕似的,說道,“大不了,我帶着蘇蘇離開邱城,重新來過!”
他看着這樣的鄒老爺,最後長長歎了口氣:“老爺,就算您想豁出去全部家底,那也要六爺同意啊……恕我直言……”
鄒管家頓了頓,說道:“我覺得,鄒家的家底,六爺不會心動的。”
鄒老爺聽罷,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緻。
“倒是,還有一個辦法能救小姐……”鄒管家緩緩道。
“什麽辦法?”
“找人頂罪。”鄒管家說。
“找誰!?”鄒老爺連忙問道,問完之後,他又道,“現在我去哪裏找人頂罪?!從六爺手裏買人命根本不可能!身邊的侍衛丫鬟,根本靠不住!”
鄒管家沒回答,目光一直看着鄒老爺。
鄒老爺忽然一驚,忽的意識到了鄒管家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讓我頂下來所有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