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知道?”
鄒藍道“若他有事,現在你會看到響箭。”
“那萬一……”
童不兮“你忘了,還有小七。”
梁爾爾道“那爲什麽現在都不回來?”
“應該是見到想見的人。”童不兮說。
梁爾爾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是仔細一想,童不兮說的确實很有道理。
“先去袖子。”童不兮道“你現在有身孕。”
梁爾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已經微微隆起的肚子,從南楚現在,算起來,她的身孕已經将近四個月了。
“先去休息。”童不兮說,“我讓侍衛去看看。”
“好。”梁爾爾點了點頭。
…………
…………
雖說是休息,梁爾爾睡得也不踏實,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等到天快亮的時候,隐隐有了一些睡意。
然後,門被推開了。
梁爾爾一下子從床上坐起身來,她睡得并不踏實,一直留着心呢。推門聲響起,自然而然地看向門口。
進來的人是鄒藍。
梁爾爾終于松了口,懸着的一顆心這次放回胸膛裏“你怎麽現在才回來?”
鄒藍走到梁爾爾身邊“沒睡好?”
他看着梁爾爾有些倦怠的眼睛。
“先不說我了。”梁爾爾道,“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你怎麽一夜沒回來?”
鄒藍歎了口氣,就将見到高景跟肖叔倫的事情,還有他們這些日子在邱城剛發生的事情,全部說給了梁爾爾。
鄒護衛向來話少,這次一口氣說了這麽久,都有些口幹。
梁爾爾這邊,瞪大了眼睛“高少卿沒事吧?”
“我将身上所有的百歲丹都給了他,應該能堅持一段時間。”
梁爾爾眉心緊皺;“那個馬公公也好!鄒老爺也好!我們不放過他們!”
“放心。”鄒藍道,“他們不會有好下場的。”
梁爾爾又道“叔倫呢?他怎麽樣了?”
“高少卿将解藥給了他,他沒事。”鄒老爺頓了頓,又道,“就是很擔心高少卿。”
梁爾爾颔首,表示理解,說道“他們兩個,都是從小養尊處優的,雖然高少卿在大理寺經曆過不少事情,但是說到底,也沒有被逼到這種境界,叔倫跟不用了,在跟高少卿之前,就是将軍府的三公子,上面有我大表哥跟二表哥的寵愛,也沒有什麽壓力,更是沒有被逼到這種地步。”
鄒藍道“好在他們都沒事。”
梁爾爾颔首“嗯!我想去見一見他們。”
“可以。”鄒藍說,“但是不是現在?”
“爲什麽?”
“你先好好休息。”鄒藍道,“等精神養好了,我帶你去見他們。”
梁爾爾點了點頭,她也确實有些困了。
“那你陪着我。”她一邊說着,一邊拉住了鄒藍的手。
“好。”鄒藍道,“我守着你。”
梁爾爾這才閉上了眼睛,睡上一個回籠覺。
…………
…………
那邊,鄒藍回來将這件事告訴了梁爾爾,這邊,童不兮将小七叫到自己屋中,也問起了昨晚的事情。
小七一五一十全說了。
童不兮聽完,皺了皺眉“馬公公……”
小七道“童先生,你認識他?”
童不兮道“蕭奉肅在位的時候,他确實是宮裏的太監,我見過他幾面。”
小七說道“聽三公子說,他當年是高侯爺那邊的人。”
童不兮說“這我道沒注意過,他這個人比較低調,雖然也在蕭奉肅身邊伺候,但是似乎沒有說過什麽話。”
就跟一個不引人注意的影子似的,所以,當初在洛京,大家鬥得那麽激烈,也沒人注意過他。
“他想要有皇室血脈的孩子……”小七又說。
童不兮冷笑一聲“他這是不死心,打算挾天子令諸侯呢?”說完,表情更是不屑,“不是我看不起他,這根本就是白日做夢。”
雖然童不兮不想承認,但是也不得不說,蕭見楚的皇位做得那是一個穩穩當當,想要在他眼皮子地下搞小動作,幾乎沒有勝算。
這也就是在邱城,山高皇帝遠,馬公公才這麽肆無忌憚,換到洛京甚至洛京附近試試,他估計最後連渣都不剩下了。
童不兮看向小七“你要去找暗道?”
小七點點頭。
童不兮說“我讓劉峰在暗中幫你。”
劉峰是童不兮身邊的一個侍衛,平日不怎麽說話,對童不兮忠心耿耿。
“好。”有人幫自己,小七不會拒絕,他道“等我找到暗道,我們就那個鄒老爺帶過來。”
到時候,從他嘴裏逼問出解藥,然後救下高景川,最後,将邱城這些人一鍋端了。
…………
…………
小七的設想是很美好的。
但是,他忘了一點,敵人,首先是他是個人,隻要是人,就不會在兩項對峙的時候,毫無動作,任由對方進攻自己。
馬公公這邊,通過跟潘冰的談話,已經暗中在城門布置了一隊暗哨,就等着出現騷亂,然後,趁機觀察誰在騷亂之中,想要趁機出城。
這隊暗哨,在城門口收守了一天,沒有任何動靜。
潘冰起初還是氣定神閑的,他覺得肖叔倫與高景川絕對撐不了多久的。
但是……
毫無動靜。
城門一點動靜的都沒有。
潘冰臉上的淡定,出現了一絲龜裂。
馬公公将他交到自己的屋中“怎麽回事?你不是說,肖叔倫跟高景川會有動作的嗎?”
潘冰皺了皺眉,說“我不可能猜錯。”
馬公公說“那你現在怎麽解釋眼下的情況。”
潘冰深吸了一口氣,說“眼下的情況,隻有兩種解釋,第一種,就是高景川跟肖叔倫已經離開了邱城。”
“不可能。”馬公公忽然插話,打斷了潘冰,說道“邱城隻有兩個進出的城門,對出城的人,我都是嚴格檢查過的,而且是檢查兩遍,不可能讓他們出城的。”
潘冰說“那還有一種可能,邱城之中,還有高人,幫了他們。”
馬公公皺眉,這個理由沒辦法駁回。
“若是有高人幫他們兩個……”馬公公說,“也未免太巧合了。”
潘冰說“萬事皆有可能,我們也不能排除這一點。”
“那你說,我們接下來怎麽辦?”馬公公又問。
“看好鄒老爺。”潘冰說。
馬公公微微皺眉“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将他接來驿站了。”
之前,潘冰就跟馬公公說過,高景川中了鄒家的毒,要是想解開,隻能來找鄒老爺,所以他讓馬公公将鄒老爺帶到了驿站中。
“我的意思是,加派人手。”潘冰說。
“還加派人手?”馬公公将信将疑。
潘冰解釋說道“六爺,你想啊,不管高景川是出城也好,還是在邱城也罷,他中毒是事實,要想解毒,隻能來找鄒老爺。”
馬公公道“守株待兔?”
“是。”潘冰說,“其實,我們不用着急,應該着急的是高景川那邊。他畢竟身中劇毒。”
馬公公颔首,說“我知道了。”
潘冰又道“我讓人跟着的那個鍾縣令有沒有消息?”
馬公公說“潘宏說,“對方沒什麽動靜,就是會去城外茶攤喝茶。”
“這還叫沒有動靜?”潘冰語調嘲諷,“這麽明顯的線索擺在我弟弟面前,他也是睜眼瞎,看不見。
“我看不見什麽?”這時候,被人說成睜眼瞎的潘守軍進來了。
他的傷這幾天好了一些,雖然臉色還是很蒼白,但是,下床走路沒有那麽勉強了。
潘守軍冷冷看着潘冰“你又發現了什麽?”
潘冰說“你說跟蹤鍾縣令沒線索?”
“是。”潘守軍木着臉。
“他去城外茶攤喝茶。”潘冰特意強調了“城外”兩個字,他說,”他一個縣令,想喝茶,哪裏不能去,爲什們要特意跑到城外呢?“
“那萬一,他喜歡喝城外的茶呢?”潘守軍問。
潘冰道“也不排除這個可能!但是,我們現在是一點線索都沒有,隻要一點點刻意的地方,就要查一查。”
潘冰頓了頓,說“再說了,我們現在最不缺的,不就是人手嗎?”
潘守軍被他噎得無話可說。
馬公公開口道“去查一查。”
潘守軍冷着一張臉,應下了“是。”
…………
…………
潘守軍黑着臉走出馬公公的房間,他雖然心裏反感潘冰,但是對于馬公公的命令,從來不會怠慢。
“你們兩個。”他挑了幾個比較機靈的士兵,說“去城外的那家茶攤打探一下。換上百姓的衣服,不要打草驚蛇。”
“是。”
那兩個士兵退下了。
…………
…………
此時,在城外的擺茶攤的齊叔也已經準備收攤了。
這時候,從城内,走來了兩個陌生人。
齊叔在邱城生活了大半輩子,住在邱城的人,他不認識十成十,也能認識成。
眼前的兩個人雖然穿着百姓的衣服,但是言行舉止不像是老百姓的樣子。
齊叔壓下心裏的疑惑,笑臉相迎“客官,您喝茶啊?”
他一邊問着,一邊熱絡地說道“平時,這個時間點兒,我都收攤了……”
那兩個士兵對視一眼,說道“我們口渴了,給我們上一壺好茶,就行。”
齊叔連連點頭,說道“行行行,您稍等啊。”一邊說着,一邊熟稔的泡起茶來。
兩個士兵不緊不慢地在齊叔的茶攤上喝茶。
其中一個不經意似的問道“你這茶攤開了多少年了?”
“哎呀,已經三十多年了。”齊叔說。
“風裏雨裏得不容易啊。”其中一個士兵說道。
齊叔擺着手“做什麽都不容易,還不是爲了養家糊口。”
“你家中有什麽親人?”
“有一個兒子,還有一個女兒。”齊叔說。
“都在家?”
“女兒已經出嫁了,嫁到了臨城,我兒子在外面讀書呢!”
“打算考科舉?“
齊叔抓住抓後腦勺,顯得有些不好意,說”不知道能不能考中呢,我一輩子開茶攤了,總不能讓孩子也跟着開茶攤吧?”
那士兵頓了頓“你家裏現在隻有你自己?”
“是,是。”齊叔說,“現在家裏就我一個人。”
士兵道“要我說,寒窗苦讀太辛苦了。”
“誰說不是呢?”齊叔跟兩人說這話,“可是,總比開茶攤好啊。”
“你難道不認識什麽有本事的人,讓他拉你兒子一把?”
齊叔聞言,心裏“咯噔”一聲。
這兩個士兵兜兜轉轉一大圈,終于問到了這件事上。
齊叔一拍大腿,大笑了一聲,說“客官,我一個開茶攤的,去哪裏認識什麽達官貴人啊?”
兩個士兵不動聲色,其中一個人道“你在這裏開茶攤,按理說,山南海北的人多了,就一個也不認識?”
“您也說了,我就是一個開茶攤的。”齊叔一攤手,“我去哪裏認識什麽達官貴人啊?”
“知縣也算啊。”其中一個士兵忽然開口。
齊叔一愣。
他咽了咽口口水,心裏懸着,但是臉色倒也兜住了。
“知縣?”他搖搖頭“你們是說鍾縣令嗎?”
“你認識他?”
“他是邱城的父母官,誰能不認識啊?”齊叔道,“要說起鍾縣令啊,我還記的他來邱城上人的時候呢,那天,爲了迎接他,還多人都來城門口了,那天我的生意可好了。”
士兵們聞言,對視了一眼。
齊叔一臉小商人的開心,說道“那天,我賣出去的茶點,是平日裏的四五倍呢,我還有要好好謝謝鍾縣令呢。”
兩個士兵對視一眼。
齊叔熱絡地問說“客官,再來一壺茶嗎?”
“不用了。”士兵兩人付了茶錢,轉身走了。
齊叔若無其事地收拾自己的茶壇子,手裏出了冷汗。
這兩個人來意絕對不簡單,他們提及達官貴人的時候,齊叔就想到了家裏的肖叔倫與高景川。
但是,他們又轉而說到了鍾縣令……其實擦了擦額角的冷汗。
今天中午的時候,鍾縣令确實來了。
他來這裏,目的很簡單,就是來找齊叔的。
爲什來找齊叔?因爲他是這個邱城裏,鍾縣令唯一能想到的,跟高景川與肖叔倫有聯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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