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看着婆婆楊氏這忙上忙下的,心裏又吃味了,以前娶她的時候,哪裏有這麽風光過,就給了她娘家半邊豬肉,弄了一頂轎子,吹着個唢呐,就給擡趙家來了,如今娶這小兒媳,倒是用上心了。
不然怎麽說人比人氣死人呢!
王氏忍不住進屋跟趙鐵錘念叨“你娘真是太偏心了,三郎娶媳婦,你看她恨不得把我們整個宅子都翻新一遍了。”
趙鐵錘在正在修理竹筐,聽見婆娘又念叨,眉頭都皺了起來“咱們現在條件好一點了,能不上心嗎?再說了,你别心裏不平衡,那時候娶你,也沒虧待啊!給的聘禮那不比村裏其他人高?你自己不都說了,你屋旁邊那個翠花,就半畝地換走了,還有誰三十斤糧食都接走了。再瞧瞧你,給了多少,你心裏沒點數嗎?”
王氏聽見趙鐵錘這麽比較,心裏更加不樂意了“你咋就跟差的比較呢!不跟好的比較,我就不說别人了,就你和三郎,都是一個爹娘生的,你看看三郎娶媳婦,給了多少聘禮。”
趙鐵錘“你現在過的不好嗎?今年蠶絲大豐收,你又能置些好東西,還拿去你爹娘家不少,讓你掙了面子,你咋老是計較三郎娶媳婦給的聘禮呢!”
王氏覺得自己丈夫就是一個榆木疙瘩,懶得跟他說,便跑去找江氏。
江氏招待着王氏“大嫂,桌子上有瓜子呢!你吃。”
王氏擺擺手“二弟媳婦,我不是來蹭瓜子啃的,我可告訴你,現在婆婆對三郎媳婦那麽偏心,到時候咱們兩個可得一條心啊!不然咱們累死累活的,全便宜蘇玉嫃了。”
“大嫂,婆婆心裏應該有分寸的吧!”
“你真是太天真了,你不爲你自己着想,難道還不爲木棍和穗兒着想嗎?這婆婆有三個兒子,不可能一碗水端平的,她指定留了許多私房錢,就等着給三郎家的呢!”
“那咱們能怎麽辦啊!婆婆當家做主呢!”
“婆婆雖然彪悍,但咱們不能不長心眼啊!到時候等蘇玉嫃嫁進來,咱們就要想辦法讓婆婆把蘇玉嫃的嫁妝拿出來公用,我家虎娃和你家木棍就是很好的借口,到時候你聽我的就行。”
江氏在心裏盤算着,要是王氏能讓婆婆把以後三郎媳婦的嫁妝拿出來公用,那自然是最好不過的,那蘇家可是富甲豪紳,嫁妝應該是不虧的,雖然她不願意和婆婆正面起沖突,但是有王氏在前面沖鋒,她在後面跟着,就算不成,婆婆也怪不着自己,怎麽算,這都是不錯的選擇。
“大嫂,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吧!我都聽你的。”
王氏拉了個同盟,很是高興的回屋了。
趙臨羨被楊氏逼着寫喜聯,他便隻寫了福。
要說趙臨羨真是寫的一手好字,他的字體頗有王羲之的風範,連村裏的夫子都自愧不如,當時趙臨羨沒有繼續參加科考,而是去外面闖蕩去了,差點沒讓老夫子心痛死啊!
在老夫子的心裏,趙臨羨妥妥的就是一個狀元的料子,但是被他自己給毀了。趙臨羨是個極爲自主的人,想怎麽做,就怎麽做,任何人都勸不了他。
不過也是生不逢時,幾年前趙臨羨準備科考的時候,逢大亂,一片兵荒馬亂的,朝廷取消了科考,等到戰亂平息以後,趙臨羨已經不想科考了。
楊氏拿着小兒子寫的福字,臉上喜滋滋的,雖然她看不懂,但是她就是自豪。
過路的村民看見了,對趙臨羨說“三郎,你要不給我也幾個福字吧!你的字好看着呢!”
趙臨羨果斷的答應“好,我多給你寫幾個福字。”
正愁找不到方法推脫寫喜聯,這下總算好了。
對于村民求字,楊氏心裏也是開心的,畢竟自從趙臨羨長大,村裏就沒有人敢欺負自家,小兒子就是自己的驕傲。主要是趙臨羨不但有學問,身手也好,這十裏八鄉,有幾個人是他的對手。
之前村裏有個大塊頭,仗着家族人多,力氣大,總是欺負趙老漢和趙鐵錘他們,趙家田裏的秧苗,地裏的菜,總是遭殃,趙鐵錘和趙鐵鍬去理論,還被打了。
趙臨羨那會才十幾歲,爲了幫哥哥們報仇,就把那個大塊頭打的鼻青臉腫,哭爹喊娘的,任憑三四個年輕人都拉不住他,他很榮幸的成爲了新任惡霸。
不過趙臨羨這個惡霸相對來說,是有史以來最文雅的惡霸了,在村裏也沒做什麽壞事,隻是令人生畏而已。
得知趙臨羨可以免費寫福字,越來越多的鄉民湧上來求字。
往年村民都是找村裏的夫子寫,但是夫子年歲大了,寫不了幾個,所以村民都去鎮上趕緊的時候買,那買一個福字也要幾個銅闆呢!還沒有趙臨羨寫的這麽好。
不過來求字的村民多了,楊氏就不樂意了,且不說讓自己心肝一樣的寶貝兒子寫這麽多字,累的慌,就說那紙不要錢啊!浪費多少出去,所以便直接說“你們占便宜都占到我們家來了,這紅紙多貴啊!”
其中一個村民說“三郎他娘,都是鄉裏鄉親的,你不能就不給我們寫吧!”
“要我們家三郎寫也成,要不你們自己買紙過來,要不就給我三個銅闆一個福。”楊氏可不怕得罪那些盡想占便宜的人。
趙臨羨覺得收錢有些過意不去,便想勸勸他老娘,但是村民們居然樂意給錢。
村民們也是算了一下,既然要錢,三個銅闆一個福字,那還可以讓趙臨羨寫對聯呢!反正去鎮上裏買,一幅對聯要十個銅闆,楊氏收的也不貴。
楊氏見村民願意給錢,心裏倒是樂呵了一下,三個銅闆一個福,再要五個銅闆一幅對聯,算下來,也有不少收益啊!
于是就讓村民一個一個來,在自己這裏交錢,去趙臨羨那邊求字。
趙家的院子裏那是十分的熱鬧啊!
王氏在一旁看的真真的,沒曾想三郎還有這賺錢的本事呢!有學問就是好,心裏想着一定要讓自己虎娃也做一個有學問的人。
瞧了一眼在院子裏玩耍的虎娃,那是滿臉的歡喜,覺得自家兒子聰明着呢!以後肯定能給自己長臉。
不過此時的虎娃,卻是賊讓人讨厭的,跟他娘王氏一樣,喜歡占便宜,還喜歡在村裏欺負其他小朋友,能打的過的,就打,打不過的就哭,讓他娘王氏去做主。
所以村裏人都不喜歡虎娃,隻是在王氏眼裏,自己生的,做什麽都是有理的。
見楊氏收了不少錢了,王氏也湊上去想幫忙,這可是收錢啊!楊氏哪裏願意讓王氏插手,直接就推開她。“你做飯去,這裏不用你幫忙。”
王氏心裏不樂意,“淬”了一聲,嘀咕“不幫忙就不幫忙,以後等我兒子有出息,叫你眼紅。”
江氏也在屋裏看着呢!她就沒有王氏那麽大大咧咧,反正婆婆有錢,她也是可以占好處的,隻想着把木棍教的聽話一點,去讨老太太的歡喜。
趙臨羨寫對聯和福字算是寫的手都發軟了,要不是有些拳腳功夫,體能好,還真是受不了了。
反觀他娘楊氏是收錢收到手軟了。
寫完最後一幅對聯,趙臨羨甩了甩手臂,楊氏湊了過來說“狗蛋,我剛剛點了一下,有一百多文錢呢!這錢娘先給你收着哈。”
見楊氏開心,趙臨羨倒也不覺得累了“娘,你本來就是當家做主的,這錢拿着是理所當然。”
楊氏聽了心裏更加喜滋滋“那也是,管着這一大家子的吃吃喝喝,也是不容易呢!如今你又要娶媳婦,錢花了不少,能掙一點錢是一點,你休息休息,明天再去鎮上面買點紅紙回來,給咱們自己家寫幾副。順道去看看玉嫃。”
“知道了,娘。”
說起蘇玉嫃,趙臨羨的心又像是被什麽叮了一下。
坐在桌子前,看着滿桌子的紅紙,心裏有點酸酸的,随意在紙上寫着“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想了想,又捏成一團給扔了。
忍不住又在紙上寫着“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覺得不妥,又将紙扔了,重新寫上“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突然他覺得有些可笑,竟有種滿紙荒唐的感覺。
能如此牽動他心的,怕是隻有蘇玉嫃了。
楊氏在堂屋裏瞧着趙臨羨的一舉一動,對趙老漢說“三郎是不是有心事啊!怎麽寫了又扔,扔了又寫的,按理說,以三郎的才華,不應該對自己寫的東西不滿意吧!那紙可貴呢!”
趙老漢想了一下,說“可能是要成婚了吧!所以心裏有點慌亂,男人都是這樣的,我之前娶你的時候,也是有幾個晚上睡不着呢!”
“你有啥睡不着的,我跟你成婚第一晚,洞房花燭夜,你喝了酒,醉倒在了床上,我一個人坐到天亮的,你心可真大。”楊氏翻起舊賬來。
屋裏兒子兒媳們聽到這話都偷偷的在笑。
趙老漢看了一眼,難爲情的說“你扯到哪裏去了,在說三郎呢!”
楊氏倒覺得孩子都生了三個了,有什麽不能說的,便也不理趙老漢,專心洗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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