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甯立刻起身。

“法醫在徐茜的頭發裏發現了細微的玻璃殘渣，确認就是啤酒瓶破碎後所産生的碎片，除此之外還在她後腦勺的位置發現了被鈍器擊打過的迹象，而這也正是導緻徐茜緻死的原因，從這些迹象推測，徐茜應該是先被啤酒瓶砸暈，臉朝着地面倒在地上，然後又被趙偉使用鈍器砸死。”周航一邊模仿着案發過程一邊說道。

“我看看。”姜甯從周航的手裏拿過法醫報告。

“值得一提的是，因爲徐茜身上的皮膚還沒有完全腐爛，在法醫檢查她屍體的時候，發現她身上還有大量被毆打過的痕迹，這些痕迹有新有舊，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應該都是由趙偉造成的，也就是說，趙偉本身有家暴的習慣。”周航指着姜甯手裏的法醫報告，說完歎了口氣，道：“我真想不明白他爲什麽會變成這樣。”

看着手裏的法醫報告，姜甯搖搖頭。

“誰都想不到的。”

大學的時候，趙偉總是給大家一種沉默寡言的形象，像這樣内向的一個人，在這幾年裏到底經曆了什麽，爲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時間真的會改變一個人。”周航感慨道。

“呵呵，改變人的不是時間，而是遇到的人和事還有那顆不堅定的心。”姜甯笑笑，他這個人其實挺沒心沒肺的，或者說，心裏對這種事情早就有些麻木了，他已經記不得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樣。

外邊太陽高照。

姜甯早上就隻喝了杯粥，肚子早就餓了，看看時間，已經到了飯點，于是說道：“走吧，先去外邊吃點飯，回來再給我聽聽早上給你們報案的那個人的口供，還是老地方，對面左拐那家的過油肉蓋飯。”

“……”

周航無語地看着姜甯，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在持續緊張的情緒下，他經常會忘記饑餓，但姜甯現在這麽一說……

“你這麽一說我也有點餓了，走，先吃飯。”

那家店名叫老王澆蓋飯，算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但味道卻意外的好，其實有些時候也的确是這樣，很多真正美味的東西往往會隐匿在街頭街角那些看上去極其普通的店面裏，尤其是在你尋找當地美食的時候。

他們已經是這裏的熟客了。

“老闆，兩份過油肉蓋飯，老樣子，少放辣椒。”周航走進來直接朝裏面喊道，然後找了個空的位置坐下來。

過了會兒，姜甯手裏拿着兩瓶水走進來。

“你的煙。”把水放在桌上，姜甯從口袋裏掏出一盒煙給周航遞過去。

“嘿嘿。”周航笑着接過去。

拿手機翻看着新聞，沒過多久，老闆就笑着端着盤子走過來，邊走邊說道：“來，這是兩位的過油肉蓋飯。”

“謝謝。”姜甯習慣性地說道。

“嗨，客氣什麽。”老王擺擺手，看着周航和姜甯，然後又說道：“周警官今天應該很忙吧，我可聽說今天早上的事情了。”

周航無奈地點點頭。

老王笑笑，現在正是吃飯的點，店裏有很多事情要忙，于是打過招呼後他便準備回後廚了，可剛走到一半又折返回來。

“差點忘了。”

他湊過來小聲說道：“今天上午我看見趙偉了，大概十點左右。”

姜甯和周航同時一怔。

“在哪兒？”

“他上午到我這裏來吃飯，那時候我已經知道你們那邊發生的事情，所以就留意了一下，雖然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但我記得他最後是朝東邊走的。”說完，老王笑笑，“呵呵，也不知道這消息對你們有沒有幫助。”

說完，他指了指後廚，道：“客人很多，我先去忙了。”

然後就離開了。

姜甯實在沒想到出來吃頓飯都能得到新線索，難道說竟然連老天爺都想把趙偉繩之以法？可誰又知道呢，老天爺的心思怕是沒人能猜得透的，他隻知道自己必須快點吃午飯了，他們需要帶着新線索盡快回警局去。

所以沒能好好享受這頓午餐。

大約五分鍾後，周航和滿臉無奈的姜甯回到了警局。

“宋哥，把今天上午十點左右景甯路和安康路交叉路口的監控錄像調出來，找找在那個時間段去過老王澆蓋飯的人。”周航指着大熒幕，朝坐在辦公椅上的警員說道。

“好。”

伴随着快速敲擊鍵盤的聲音，錄像很快被調取出來。

姜甯幾乎是在瞬間就找到了錄像裏面趙偉的身影，不僅是因爲熟悉，主要是在上午這個時間段裏去飯店的人真的很少。

“看他最後去了哪裏。”周航指着錄像裏的趙偉。

見到他們目不轉睛地盯着屏幕，姜甯覺得有些無聊，于是拍了拍趙偉的肩膀，說道：“我先去聽聽報案人的口供。”

走到周航的辦公桌前。

周航這人有個很好的習慣，他會把電腦桌面上所有的文檔全部都細心地歸納起來，姜甯把一個名爲“7.19”的文檔點開，那正是今天的日子，代表的是案件的立案時間，然後再打開被命名爲“口供-1”的音頻：

“滋滋滋……滴……”

“喂？110嗎，我要報警！我實在忍不了了，最近我們家附近總是能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氣味，但是要知道在我們家附近根本就沒有垃圾堆，而且這股味道我非常确定就是屍體腐爛的氣味，因爲它和當初我家裏那群耗子死後屍體腐爛的味道簡直一模一樣！”

“呃……先生，您确定是屍體腐爛的味道嗎？”

“對！我發誓是真的，我甚至連我家的孩子是不是我親身的都不肯定也會肯定這件事情！”

“……，方便說一下您的地址嗎？”

“當然要說啦！地址是201社區南邊的街口，很好找的，你們從環城路拐進來之後，稍微往前走走就會看到前面有顆柳樹，如果能聞到味道的話就說明是了！”

“好的。”

“好！你們一定要盡快過來，這兒實在是太臭了，救救孩子吧！”

“……”

音頻文件到此結束。

這就是昨天報案時的通話，聽完後也沒發現什麽線索，于是把它關掉，接着姜甯忽然發現在整個文件夾裏就隻有這麽一個音頻文件，其他的都是Word格式了。

看了看。

姜甯最終打開名爲“調查-1”的文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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