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确鑿的證據擺在自己眼前，徐立生最後的心理防線奔潰了。
他失聲痛哭。
姜甯靜靜看着正哭得抽搐的徐立生，覺得一切是那麽好笑，想想在此之前他那副無辜的表情和拙劣的表演，對吧，明明剛才他将自己當作積極建設社會主義的有志青年，就像是完全忘記了自己犯下的罪行。
但是現在，
你看看，當周航把決定性的證據擺在他面前，他就像是瞬間換了個人似的，痛哭着，抽泣着，如同做了錯事的小孩子，将自己表現的是那麽的可憐。
但是有用嗎？
在姜甯看來徐立生便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不見黃河不死心’的典範了。
“知道自己犯了什麽的罪嗎？”周航說道。
“我不知道…真的…我……我真的沒有想到的她會自殺，真的……我真的沒想到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首次進警局的徐立生完全崩潰掉。
“那我來告訴你，依據《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條，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手段強奸婦女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但是，像你這樣的惡劣情況，甚至緻使受害人自殺死亡，判刑的時候，最少也是無期徒刑或者死刑！”周航說道。
聽到死刑兩個字。
徐立生隻覺得自己大腦瞬間空白，全身都在瞬間被抽空了力氣，如果不是因爲他現在坐在椅子上的話，那麽他絕對會癱在地上。
人們向來敬畏死亡。
姜甯見過很多被判死刑的罪犯，盡管他們入獄前始終保持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但當他們聽法院的判決結果的時候，聽到死刑兩個字，雙腿仍然會在瞬間軟掉，這時候旁邊的警察同志就會好心的攙扶他，讓他感受到這個世界最後的善意。
“不過，如果你能積極交代自己的犯罪經過和其他同夥的話，那麽或許我們可以幫你争取寬大處理。”周航說道。
常見的套路。
先打他一巴掌，再給他一顆糖果。
“真的嗎？”徐立生猶豫了一下，終于說道：“那天晚上，我們……我們在塔莎酒吧的門口等着，嗯……等那些喝得不省人事的女生，你知道的，去酒吧的那種地方的女生都很……”姜甯從徐立生的口型裏讀出‘sao’這個字音，然後又聽徐立生繼續說：
“那天晚上我在外面等到十一點，然後就看到他們架着那個喝醉的女生走出來，我當時還覺得很奇怪，因爲太早了，畢竟夜店那種地方十一點才算是剛剛開始，不過我也沒懷疑什麽。
他們負責尋找目标，而我負責去開房。
剛開始我心裏非常害怕，但是他告訴我去夜店的女人都很随便，玩玩不會出事的，而且還說他們已經是老手了，對這種事情很有經驗，我就相信了。
我真的沒想到她會自殺。”
看着懊惱後悔的徐立生，周航全程都沒有打斷他，等他說完後道：“首先，糾正你第一個錯誤，無論是酒吧還是夜店，那都隻是年輕人釋放壓力的地方，明白嗎，那隻是一種場所，當你使用有色眼鏡去看待它的時候，你就已經錯了，誰規定隻有放縱的人才能去那裏？”
姜甯也覺得好笑。
他去過夜店，而且他還很喜歡那樣的氛圍，當人們卸下全部的壓力，真實的做自己的時候，絕對是最好的解壓方式。當然凡事都有度，隻要自己控制好那個度，那麽就算是喜歡去夜店又怎樣呢？都21世紀了，人們不該帶着有色眼鏡去看待一件事情。
審訊還在繼續。
“說說你剛才說得他們吧，他們都是誰？”
“我不知道，我們是在社交軟件上認識的，在這之前誰也沒見過誰，況且那天晚上大家都帶着口罩，遮着自己的臉，我也不知道他們長什麽樣。”徐立生搖了搖頭。
“那聲音特征呢？”
“聽起來應該都是二十多歲左右。”
“你們幾個人？”
“四個。”
說到這裏，周航知道對方無法爲自己提供有用信息，于是揮了揮手，說道：“就到這裏，先把他帶走吧。”
“警官，那我能寬大處理嗎？”
“我會幫你申請。”周航收拾着東西，然後又朝着身後站在門口的兩位警察招招手，說道：“帶走吧。”
撿屍。
是指女生因爲飲酒過度而醉倒的時候男生把醉酒的女生撿走，再帶走與其發生性關系。這是周航聽完徐立生的話所想到的詞語。
“現在看來，你們必須轉換偵查方向，女孩的社會關系以及她昨晚是因爲什麽原因去的夜店，還有昨晚是她自己去的還是在朋友的陪同下去的，都必須查清楚。”姜甯說道，盡管徐立生說了不少信息，但是仔細想想就會發現他說的這些信息基本都沒什麽大的作用，至少對于抓捕其他兇手來說沒什麽大的幫助。
“隻能這樣了。”周航歎了口氣。
“雖然現實比較殘忍，但你心裏應該非常清楚，撿屍這種事情往往都是熟人作案，或許這次也不例外。”姜甯說道。
“我知道。”
發生這樣的事情。
無論是姜甯還是周航，晚飯肯定是沒有心情吃了，姜甯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己掀開被子後見到沾滿血水的床單的那副畫面，似乎到現在還能問到那股淡淡的海腥味，很惡心，真的，他完全沒有吃晚餐的欲望。
于是離開警局後就直接回了診所。
至于姜甯爲什麽這次在現場沒有和李芸意識的進行溝通，是因爲那天在地獄裏，張曉鵬的話提醒了他，當然不是因爲孫怡，而是姜甯覺得自己确實不應該用自己的能力過多的幹預事情。首先他相信周航的能力是足夠的，就算沒有自己幫助也可以查明真相。
難道自己不在了，他就不辦案了？
那不可能。
眼看時間越來越緊，等孫怡那幫人的行動開始的時候，恐怕自己也未必會有再到警局幫忙的時間，所以相信周航吧。
診所電腦前。
姜甯感歎着匆匆流逝的時間，他開始刷劇。
還好，
他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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