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裏。

姜甯把外衣脫下來，挂在椅子後面。

“姜醫生，原來你居然還是警察局的顧問啊。”周允雙手托着臉頰，看着正在專心吃菜的姜甯，滿臉佩服的說道。

“就是挂個名。”

姜甯沒有去好奇周允是怎樣知道這件事情的，事實上也根本沒有好奇的必要，這又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可是，就算隻是挂個名，那警察局也不可能什麽人都要吧，肯定還是因爲你自己本身就很有能力。”周允立馬反駁道。

“哦。”

姜甯想了想，又道：“我在警察局裏有個哥們是刑警隊長，他爸是局長。”

“……”

空氣安靜了一下。

“好吧，哎對了，我記得你說最近很忙，是不是因爲13号下午那個跳樓的女孩？”周允看起來似乎根本不餓，完全沒有吃飯的欲望，睜大眼睛瞧着姜甯。

“你問這個做什麽？”

姜甯皺皺眉，本以爲周允和自己談論的話題都是關于李雲或者他父親周衛國的，然而直到現在都根本沒有提起過，反而說起了與她毫無關聯的案件。這種感覺就像是她家裏已經着起了大火，但是她卻還滿臉興奮地向你攀談某某明星的八卦。

這不有病嗎？

“哦，是這樣的，那個自殺的女孩呀，是我爸他秘書的遠方親戚的女兒，所以最近這段時間公司裏都在讨論這件事情。”周允說道。

“秘書？”

姜甯放下筷子，皺了皺眉。

“嗯嗯，是跟了我爸将近六年的老秘書了。”

“哦。”

周允注意到姜醫生的眼神在此刻變得有些深邃，她不知道姜甯此刻正在思考些什麽，于是有些試探性地問道：“有什麽問題嗎？”

姜甯搖搖頭，“沒事。”繼續拿起筷子，一邊在心裏思考事情，一邊夾着菜。

熟人作案。

秘書，

手表，

身份，

不知道爲什麽姜甯忽然覺得本來有些朦胧的兇手在此刻形象忽然有些清晰起來，腦海裏面控制不住的形成一道兇手的身影。

是巧合嗎？

是嗎？

不是嗎？

問題閃爍過姜甯的心頭。

“好吧，其實今天來找你，還是因爲我家的那些事情。”周允雖然終于拿起了筷子，但是看起來卻有些食欲不振的樣子。

“家裏怎麽了？”

“嗯……不知道爲什麽，這段時間李雲越來越變得暴躁，不過那天你告訴我的那種相處方式我已經在努力嘗試了，或許你說得是對的。”說完，她深吸一口氣，搖搖頭說道：“這個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最近家裏發生了不小的變化，真的好奇怪，這段時間我爸就像是突然換了個人一樣，和原來一點都不像。”

說到這裏她笑了笑。

“雖然我倒是挺喜歡我爸現在這樣的。”

姜甯靜靜地傾聽，靜靜地吃着自己的飯，聽到周允的語氣中都包含着笑意地說道：“就像是忽然回到了我還在上大學的時候，真的，簡直和當初一模一樣，我甚至都開始懷疑這幾年的經曆是不是在做夢，姜醫生，我感覺就像是這幾年我爸被換了個人，然後現在終于又換回來了。”

姜甯很想告訴她的感覺沒錯，事情就是這樣，但還是忍住了，畢竟像這種事情如果說出來的話那麽對于周允而言就真的是個鬼故事了。

“然後，我能很明顯地感覺到這段時間爸媽的關系在慢慢變好，那種隔閡的感覺在逐漸減小，我爸也不會整天的加班了，他常常待在家裏，就像突然從工作狂變成顧家的好男人，家裏也終于有了家的氛圍。”

姜甯覺得周允很像是過來和自己炫耀的。

“那你來找我幹嘛？”明明現在這麽好，那你不趕緊珍惜在家裏每分每秒的時間，來找我做什麽？

“哎，就是因爲現在太好了，所以反而讓我覺得很不安，就是……該怎麽去形容呢，就像是某天乞丐忽然變成了富豪，這并不會出現什麽問題，但如果是從富豪變成乞丐，人們就會很容易崩潰掉，姜醫生，你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吧。”周允說道。

知道有多珍貴，所以才會更加擔憂失去。

“嗯。”姜甯點點頭。

“我已經感受過一次這樣的事情了，我知道那有多痛苦，所以我還是有些害怕，我害怕曆史再次重演。”周允直視姜甯的眼睛，真誠地說道。

“我明白。”

姜甯放下手裏的筷子，手比劃着說道：“記得我和你們說過，有些人走錯一步就會步步錯下去，但是還有些人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後就會立馬返回正道。如果你相信我的話，給他一次機會，那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的。”

周衛國本身是個好人。

隻是當初被鬼魂附身才導緻那些錯誤，這并不能怪他。

“我當然相信你。”周允立馬說道，然後又搖了搖頭，“但我心裏就是會忍不住地去擔心這樣的事情發生，真的，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姜甯拿起筷子：“這是因爲當初那段痛苦的記憶給你留下了太深刻的傷痕，不過沒關系，時間會幫你慢慢抹去它的。”

這是必不可免的事情。

和睦的家庭忽然間毫無緣由的崩塌，對于孩子來說就相當于是世界崩塌。

周允感受着家裏氛圍的變化，當父母之間的關系越來越冷，當家人之間的隔閡越來越深，關系越來越疏遠，她的心便也會跟着逐漸變得冰冷，這大概就是對家庭失去希望般的感覺，但現在一切都突然好轉，就像從冬天來到春天，感受到春的美好當然會擔心冬天再次來臨。

“嗯，我相信你，也願意再相信我爸。”周允點點頭。

兩頓晚餐，

姜甯覺得今天自己吃得很飽。大概在剛剛吃完晚餐的時候，周允接到了一個電話，她拿起手機接起來應答了幾聲，挂掉後就朝姜甯說道：“我爸讓我去他公司一趟。”

然後她把自己的車鑰匙給遞過來。

“要不一會兒你開我的車回去吧，明天我再去找你取車，我爸讓他秘書來接我了。”

“行。”

姜甯沒拒絕。他當然是有駕照的，但因爲每天晃來晃去也就是那幾個地方，所以就沒買車。

不過重點不在這裏。

重點是，

姜甯注意到，剛才周允說周衛國的秘書要過來接她。

這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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