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無論是裸露在身體外皮膚的真實觸覺，還是河邊潮氣直接穿透衣服所帶來的陰冷，都足夠讓瞌睡犯困的人保持清醒。八月雖熱，但當你在淩晨時分來到偏僻的地方，尤其在兩邊還是河流的情況下，依舊會覺得很冷。

手臂有些粘粘的，因爲濕氣很重。

當然，

這些寒冷都是可以忍受的，畢竟大家也都不再是小孩子，身體沒那麽脆弱，隻是盡管身體的寒冷可以忍受，但心裏的涼意是無法改變的。

尤其對于周航來說，

他已經知道在自己身體不超過兩米的位置就站有一個看不見的鬼魂，他隻是個普通人，哪怕他的身份是警察，他也依舊隻是個普通人，盡管在自己的心裏深深地刻印着國徽與正義，促使他不會懼怕任何鬼魂，但當真正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心裏還是會有些涼意。

看着周航，

看着許雯景，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位多年的舍友兼好友竟然距離自己這麽遙遠。

姜甯皺皺眉，接着把手機屏幕朝着周航，指了指說道：“他說，在這三個人裏他最恨的人是李四，而最恨他的，是徐玲。”

“徐玲？”

顯然周航對于這個結果有些意外，徐玲的嫌疑值幾乎在瞬間蓋過了其他兩個人，雖然不知道徐玲對沈度的仇恨是否可以達到去殺掉他的程度，但是很明顯，如果說連徐玲的仇恨都不至于讓她殺死沈度的話，那麽顯然其他兩個人更不可能了。

“看來明天要重點調查徐玲和沈度之間的關系了。”周航道。

姜甯點點頭。

本意上他是不願意相信徐玲會做這種事情的，但眼看現在最大的嫌疑指向了徐玲，姜甯也不可能再帶着自己的主觀情緒看待事情。

警察，

是憑借證據說話的。

“對了，如果徐玲的副人格出現，有可能會殺掉沈度嗎？當然我不是說性格方面，我是指她有能力殺掉沈度的可能性有多大。”周航問道。

王軍……

是個性格很暴躁的人，是那種打起架來非常狠的人，盡管經過自己的疏導他已經變得稍稍圓滑，但有句話說得很對：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大概……百分之七十吧。”

姜甯想了想，考慮到徐玲畢竟是女生，于是将可能性稍稍說得小些。

“夠了。”周航點點頭，在沈度的身體上确實存在着不少鬥毆過的痕迹，說明在他死前是和兇手有過搏鬥經曆的，那也就是說兇手并沒有能力直接殺死沈度，而現在看來，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性無疑就是最合适的。

經過搏鬥，

尋找時機給出緻命一擊。

“明天你務必要讓她留下來。”周航看着姜甯。

“我知道。”

“還有。”因爲察覺到有些冷意，周航縮縮脖子，接着猶豫了一下，問道：“他的……靈魂，接下來……”

“會有人接走他。”

“好。”

說完這句話，周航就上車了，事實上現在他心裏有些煩亂。作爲警察，他并不願意知道太多有關鬼魂的事情，因爲這不僅會改變他的世界觀念，同時也會影響他在辦案時的心态。今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情，他大概會盡量去忘掉。

外面，

姜甯朝許雯景點點頭。

許雯景明白姜甯所要表達的意思，于是将地獄之門爲沈度開啓，将它送進去。

沒有太多動作，

整個過程中，許雯景僅僅隻是揮了揮手。像這種普通的鬼魂，本來是應該交給那些低、高階鬼差去處理。身爲無常，隻有怨鬼或者鬧事的妖物才是他們的目标，但是既然現在碰上了，就順手處理一下。

“回警局？”

姜甯開着車，随口問道。

“嗯，我打算就在警局湊合幾天，先把案子處理完再說。”周航說道。

工作狂。

哪怕就算是因爲家庭原因的關系周航隻能這樣去選擇，在姜甯看來周航都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至少姜甯認爲自己做不到這種程度。把周航送回警局，姜甯開車帶着許雯景回了家，這個時間已經根本沒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看電視吧。”許雯景提議道。

這段時間瘋狂刷劇的她已經看到和姜甯同樣的劇集，所以就直接在電視上播放，漫長的夜晚卻沒有困意，看電視就成了最好的消遣。

還好，

現在不是上個世紀，否則姜甯真覺得自己會無聊緻死。

一直看到天亮。

看到整部劇的大劇終。

姜甯也沒想到這部一共有3100集的電視劇竟然這麽快就看完了，看之前還覺得很長，但現在看來似乎也就那麽回事。

上午八點，

姜甯猶豫了很久才給徐玲打過電話。

“喂，姜醫生？”

聽到那邊女孩的聲音，姜甯問道：“行李收拾好了嗎？”

“嗯嗯，現在已經全部都收拾好了，怎麽了？啊，如果要是你下午實在沒時間的話不用來送我也沒關系的。”

“不，

你暫時先别走了，或者把車票改簽吧。”姜甯道。

“爲什麽？”

姜甯想了想，說道：“這樣，今天上午你去診所找我，咱們當面談。”

“行。”

旁邊的許雯景打了個哈欠，趁她感覺到自己有些困意，就立馬回房間裏睡覺去了，姜甯穿好衣服走下樓。

八點半，

姜甯來到彩虹心理診所，在外面随便吃了點東西填填肚子，然後就去了自己的心理治療室，大概上午九點半的時候，徐玲到了。

“姜醫生。”

“嗯。”

徐玲坐在沙發上，看着姜甯有些疑惑地問道：“剛才電話裏你讓我暫時先别走，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

“沈度死了。”姜甯說道。

然而聽到這個消息的徐玲并沒有表現出太多震驚的情緒。

“哦。”

她點點頭，在姜甯感覺有些意外的情況下，繼續說道：“這件事情我知道，當初剛發生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姜甯有些費解。

因爲據周航所說，沈度的死亡時間大緻是在昨天下午七點左右，警察是在七點二十分到達案發現場的，七點半的時候沈度的屍體就已經被帶走，而且那條路的位置很偏，所以知道這件事情的人是非常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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