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君臣之間的僵持,最終還是女皇去得了勝利。
或許是某一位大臣首先改變了立場,或許是宣政殿的鮮血讓大臣們看到了女皇的決心。
總之,大臣們退讓了,妥協了。
女皇如願以償地給常青封了妃位。
隻是經此一事,朝堂和民間給那位常君妃取了個禍國的名号。
萬一以後榮國出了點天災,估計是要把鍋甩到他身上了。
下朝之後,兵部尚書氣勢洶洶地攔住一人。
“蘇季回,你爲何要臨陣倒戈?這是壞了祖宗規矩的,日後若是都如此效仿,豈不是亂了套?”
蘇季回坦然自若地站着,對兵部尚書的質問絲毫不慌。
她撩了下眼皮,看了看停下或看熱鬧或面露不善的大臣們,笑了笑開口道“陛下顯然是鐵了心,咱們不同意又有什麽用?難道真要滿殿都碰死在宣政殿的柱子上?”
有幾人當時變了臉色,顯然是被說動了。
兵部尚書卻沒有搭理她的,冷笑道“可咱們昨日還說好要一同反對,你今日卻率先反戈,這是何意?”
這就好像是大家說好姐妹一生一起走,誰先脫單誰是狗。
誰知道,第二天就有人背叛了組織。
要走你就自己走,隻要脫單狗就狗。
轉過頭就嘲諷了她們一頓,那臉打得啪啪響。
蘇季回依舊很淡然,說道“昨夜在下思索了一夜,還是覺得爲了這個跟陛下僵持着,不值當。”
兵部尚書卻不信她的鬼話。
什麽思索了一夜,若是覺得不妥完全可以大家再商量商量,哪有自己悄無聲息就做下決定,連個招呼都不打的?
“此乃……佞臣之舉!”
說完一甩衣袖大步離開,瞧見一旁幸災樂禍的武将沉下臉怒罵了一句“莽夫!”
元将軍表示不慣着她那臭脾氣,當即回了一句“酸儒。”
“你……”兵部尚書指着元将軍,眼裏冒火,撸起袖子就想上。
“别攔着我,都放開!”
官員們齊齊上前拉住了兵部尚書,嘴裏勸解,還有人去攔住了元将軍怕她突然暴起傷人。
兵部尚書哪怕是練過幾招那也是花架子,跟上過戰場的大将軍卻是比不得。
說不定上去就被兩巴掌拍飛,然後在家休養兩個月。
不值當不值當,兵部尚書這脾氣也太臭了。
元将軍在原地站着挑釁“來來來,都别攔着,讓她過來。”
攔在元将軍身前的官員當即苦了臉,生怕那邊兒沒看住讓兵部尚書過來了。
到時候自己是躲遠點兒呢,還是躲遠點兒呢?
勸架歸勸架,傷着自己就不好了嘛!
“大将軍喲,您就别火上澆油了。”
元将軍很氣憤,指着兵部尚書道“火上澆油?是她先挑釁我的,都是第一次做人,憑啥要讓着她?”
那官員說不出話了,隻能勸元将軍大度。
誰叫兵部尚書作死呢,真是嘴欠。
在咱文官圈子裏嘴欠了算了,大家都不跟你計較。
你去武官面前嘴欠幹什麽玩意兒,欠揍呢?
越想那官員越覺得,兵部尚書怕不是個傻缺。
但是再傻缺,她也不敢讓兵部尚書被揍一頓。
若是兵部尚書在大庭廣衆之下被揍得她媽都不認識,那文官集團的臉就真的丢盡了。
“文公,冷靜,冷靜,咱不計較啊!”
“是啊是啊,文公冷靜些,大庭公衆的,别鬧啊!”
大臣們抱手的抱手,抱腰的抱腰,七嘴八舌的勸着。
“放……開……”
誰特喵的箍住勞資的脖子了,要斷氣了。
快特喵的給勞資放開啊啊啊啊
旁人還以爲她還不死心,抱得更緊了。
“文公,咱要講道理,不能跟武人一樣粗魯。”
兵部尚書已經開始翻白眼了,她覺得她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兒。
“諸位大人們這是做什麽呢?”
亂哄哄的場景像被人按了暫停鍵,衆人轉頭看向說話的人。
那人好奇地看着她們。
“杜掌宮,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所有人恢複了風度翩翩的樣子,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衣服。
兵部尚書長長的松了口氣,摸了摸脖子,得救了。
“陛下知道衆位大人還未出宮,派奴婢來問問,諸位可是想留下用了午膳再走嗎?”
首輔輕咳了一聲道“有些小事耽擱了,午膳就不必了。告辭!”
“告辭!”
其他大臣匆匆跟着首輔離開,兵部尚書難得給了内侍一個好臉,然後橫了元将軍一眼離開了。
元将軍抱着手翻了個白眼,也出宮去了。
杜掌宮笑眯眯地看着衆人離開,視線在後面面無表情的年輕女子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的移開。
年輕女子便是早上朝堂上反戈的那位,名叫張昭,戶部侍郎。
張昭朝杜掌宮拱拱手,轉身離開。
“張侍郎且稍等。”
身後一人追上她,喊到。
張昭回過頭,行禮道“晉王殿下。”
那人笑容溫和,容貌在皇室裏算是上乘,俘獲了王城中年輕公子不少芳心。
王城裏爲晉王要死要活的公子哥兒不在少數,也沒見哪一個就真的入了晉王府的。
别說要死要活,哪怕真的吊死了一個,說不定這位晉王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張昭笑笑,覺得自己想太多。
人家怎麽樣,跟她有什麽關系呢?
“張侍郎不必多禮,本王在杜鵑樓設了宴,不知張侍郎可賞臉?”
張昭心裏一突,臉上卻微微一笑道“卻之不恭。”
“如此,酉時杜鵑樓,不見不散。告辭!”
張昭颔首,道“殿下慢走。”
張昭眯着眼看着晉王的背影,眼裏神色不明。
“宴無好宴。”
除了晉王,再沒有人給張昭打招呼,個個對她避如蛇蠍,仿佛她是什麽洪水猛獸一般。
雖然心裏知道事情無可轉圜,但是文官們大多願意賭一把,萬一陛下改變主意了呢?
理解歸理解,隻是此刻誰也不願意跟張昭攪和在一起,成爲衆矢之的。
武官則是不喜歡跟文官打招呼,所以更沒人去搭理張昭了。
于是,張昭孤零零一人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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